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观众席上的话筒转至另一人的手上。
  “余旸的自杀在影片中处理得很含蓄,想问下李老师是如何理解他的结局?”
  李行遥攥紧手里的话筒,想了几秒才看着她说:“我认为余旸早就死了。”
  底下有不小的吸气声。
  李行遥不为所动,继续说:“有句话讲:人的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参加完梁诚的葬礼不久后余旸就自杀,这只是他肉体的死亡。而精神上,他的生命在离开梁诚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后面的那几年,与其说他在苟活不如说他在等死。虽然没拍,但如果要拍,我想余旸离开时不会痛苦,应该是释然,他会想终于可以解脱了,一切都结束了。他面临的可能不是死亡,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和梁诚会再相遇,而那时,才是真正生命的开始。”
  最后一个问题交给来自最前排左侧,一个说话很慢的老年人。
  “我今年七十,我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觉得梁诚这辈子,值吗?”
  观众们看向林岑,林岑反问观众:“大家认为值吗?”
  底下答案不一,林岑过了会儿才将话筒放嘴边:“我听到有两种答案。大家认为不值大部分都是觉得林岑被所谓的正常吃掉了,认为值也许是他在暗淡的人生中还有这段彩色的回忆。可会不会有第三种答案呢?”
  “如果让梁诚回答,他就是第三种答案,他从来不会考虑值不值得,一切选择都是他当下的心甘情愿,再让他选一次仍是这样。值或者不值,每个人看完都有答案,梁诚也有自己的。”
  答毕,吴正男举起话筒,开玩笑地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当时片子不被看好,没拍迎合市场的东西,但是多亏这个团队的每一个人共同托举,我们才得以坐在影院里看到现在的成片,和大家今天在这里交流,我心情很畅快,也有几句题外话想说。”
  “近几年我的作品大家好像还挺喜欢的,借这个机会我想告诉所有创作者,创作的路上是孤独的,最难的是你在纠结究竟是坚持本心创作你自己想创作的还是迎合市场主流收割流量的那一个瞬间,我想说的就一句话:坚持,熬过那个瞬间!这个市场不接受我们,我们就去开创一个崭新的!”
  最后合影环节,快门噼里啪啦响了半分钟。
  观众走了,影厅一下子空了,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进来收尾。
  柯旺走到后台,问:“哥,辛苦了,今天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林岑摇头说:“你下班吧,车我开。”转头又拍拍李行遥的肩膀,问:“晚饭有着落吗?”
  “没……”李行遥还没缓过来,说话单字往外蹦。
  林岑旋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那跟我走吧,吃饭。”
  李行遥跟着他上车,本以为会去吃豆花米线,结果下车看清是家西班牙餐厅,才暗道不妙。
  见李行遥心生犹豫,林岑锁车把车钥匙扔给门童,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把揽过人肩膀往里走,“都预约好了,不吃浪费。”
  直到上齐菜李行遥还恍惚,上来的海鲜焗饭和烩面都一个味,大海的味道,各种限定也吃不出来区别,不同颜色的酱淋在上面或夹在中间,嚼起来一样脆。
  “还没缓过神来?还是被闪光灯照着不适应?”林岑问。
  “像做了一场梦。”李行遥如实回答。
  林岑和他开玩笑:“别这么说,我说梦话可没你说的这么好。”
  “真的吗?我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问的什么说的什么,下台手心里都是汗,我走路不会顺拐了吧?”
  林岑只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可爱,脸上笑意藏不住,“说得很好,特别好。”
  “那我就放心了,没给你们丢面儿,我们会上热搜吗?”李行遥还幻想呢。
  可惜,林岑还是要让他认清现实。
  “不会。我想这应该也是吴导的想法,这种小型见面会的视频,大概率上不了热搜,一般会被剪成几十秒的短视频发在官方的社媒号上,换来几个赞和评论。”
  吴正男也不想追求爆款和头条,他只想告诉所有人“他正在努力”,之所以同意这次见面会,应该也不想全面切断和观众的联系,纯粹想让那些真正喜欢这部电影的人,有一次跟主创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和这部电影更近一点。
  李行遥想想还是很不可思议,忍不住感慨:“电影真是很奇妙,一块小小的屏幕承载了人的一生,那么多东西。”
  林岑笑着说:“所以电影如梦。”
  李行遥看向他的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又真诚:“那你就是造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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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大量戏中角色探讨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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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遥脊背挺直,两眼正视舞台,实际台上明星的唱跳他一点儿没看,盯着台柱子任由大脑放空。
  他不舒服,浑身不舒服。
  昨晚被风吹得头晕,头重脚轻,现在太阳穴的神经一股股地跳,似乎要冲破皮肤肆意叫嚣,想吐,但这是电影主题晚会,随时有镜头扫射,他得挨过这场无聊。
  他本不想来的,坐在周围的人都互相认识,偶尔还能彼此说上几句,他一个也说不上话。
  吴正男临时有事没来,他就想打退堂鼓,可吴正男说坐这儿怎么也算个门面,好看。至于林岑,半小时前给自己发消息,说活动没结束开场赶不过来,让自己先熬六个节目。
  骗子。李行遥心想,都第八个了还没来。
  正当李行遥想活动活动脖子,从侧面入口处进来一人,引不少人侧目。
  林岑一米九的个子实在惹眼,复古粗纺的深灰细格纹阔系西装外套,内搭黑色衬衫,胸口以上的扣子没系,随意地敞开,露出颈间的金饰项链,随步调一闪一闪地晃动,让人挪不开眼。
  林岑迎着李行遥的视线坐到他身边,经过时弯腰塞给他一块巧克力。
  “迟到了,赔罪。”
  李行遥不敢吃,先塞进兜里。
  林岑看他那乖学生的样子,忍不住逗他:“坐那么直干吗?放松点。”
  李行遥压低声音:“你看那些女明星一个个后背都没贴椅背,我也不能太松散。”
  林岑也学他说小话:“我们这边镜头拍不到,再坚持一会,坐十分钟你就和我走。”
  这次林岑言出必行,十分钟后带着李行遥逃离会场,林岑还有个访谈,时间来得及,先送李行遥回家,被他拒绝。
  “你先忙吧岑哥,关樾马上就来。”李行遥不想耽误林岑的行程,吸了吸鼻子,他浑身发冷,心想待会关樾来有必要告诉他今天的饭吃不成了。
  林岑听完不再说什么,只叮嘱他路上小心。
  访谈结束,天色已落下黑幕,林岑让柯旺下班,自己开车到小区。
  保安处上次登记过林岑的车牌号,打了声招呼递支烟,门卫就顺利放行。
  抵达楼下,林岑隔着车窗从下往上数:九,十,十一……
  没开灯。
  林岑拨通电话,“嘟嘟”响几声才接。
  “喂?岑哥?”李行遥的声音很闷,带着重鼻音。
  林岑漫不经心地开口:“行遥,你在家吗?”
  “现在在外面。”
  电话那头明显还有别人嬉笑的声音,林岑听着烦,语气却更加温柔:“什么时候回家?”
  “在路上了,十分钟。岑哥,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刚结束工作,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挂了。”
  扣断电话,林岑换处地方停车,叫了个常用药的外卖,抄起副驾上的餐袋锁车上楼。
  十五分钟后,窗外才响起跑车的轰鸣声。
  连廊的声控灯灭掉,林岑懒得拍响,隐入一片黑暗中紧盯着楼下看似缠绵的人。
  两个人。
  关樾还想送李行遥上来,李行遥不同意,直说自己想一个人在家休息会,再次感谢他下午载自己去医院。
  关樾听完嘴角向下一撇,很是无奈:“小遥,你不用和我说谢谢,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一码归一码。”李行遥觉得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他迫切地想念自己的床。
  “好吧,但这个你一定收下。”说着,关樾把口袋里包装精美的小黑盒塞进李行遥的外套口袋,顺便拢了拢他的衣襟。
  李行遥知道是耳钉,关樾已经念叨一路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只好收下说:“下不为例,你开车小心,到家来信。”
  “好。”
  送别关樾,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按下电梯。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巧克力吃了。
  入口即化,味道很甜,给他注入了一点糖分和能量,他稍微好受了些。
  下午关樾见他状态不对,非拉着他去医院,果然已经开始发烧,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给他开了口服药,建议他喝一些淡盐水。
  关樾还想带他去吃饭,但李行遥听着那些颜色鲜艳的菜品就起腻,非常抱歉地说想回家休息。
  刚才林岑还给自己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呢?也不说。
  “叮——”
  十一楼到了,电梯门开,惊亮声控灯,李行遥走出电梯,一抬头,竟看见脑子里想的人就这么靠在自己家门上,正一错不错地望向自己,一双眼睛像无底漩涡,幽深难测。
  “岑哥……你怎么来了?”
  林岑把门让开,视线往下一扫,看见袋子上的医院字样,皱眉问:“你生病了?”
  “有点发烧,吃点药就好了。”他迟迟没敢往前,怕传染。
  谁知林岑更不悦,“不开门吗?不方便吗?”
  李行遥开门让他进来,暗自庆幸家里还不算太乱,给他拆了双新拖鞋,弯腰时盒子从兜里掉出来,在地上崩开。
  林岑替他捡起来,扫一眼里面的物件合上还给他。
  这枚耳环林岑曾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高调张扬的宝蓝色,钻石华彩彰显尊贵,内壁刻着“Augenstern”,德语的星星,价格不菲,连带着盒身都带着甜腻的花香,擦也擦不干净。
  林岑猜李行遥一定不知道它的来由,否则他不会收。
  “巧克力好吃吗?”林岑突然问。
  “啊?”李行遥抬头。
  样子很呆,但很可爱。“看样子不错,”说完,他弯起食指把李行遥嘴边的一点黑渍擦掉,拎着东西进厨房,冲手,“我看你下午状态不对,给你买了粥和药。”
  “不过看样子你已经吃过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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