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林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食指在他站的位置上写写画画。
  李行遥回来时手里多出来一沓纸,林岑走近一看,才看清是明信片。
  “这是?”林岑问。
  “杀青之后,我每去到一个不同的地方,就会邮寄一张明信片回来,我拜托思雨不忙的时候抽空回来取,帮我暂时保管。”李行遥说。
  《风雪二十四天》是李行遥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拐点,他有幸饰演了余旸,余旸也并未随着杀青而结束,反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我想带着余旸走向各地,带他一起看没看过的风景。”
  林岑拿起来一张,画面里是一片深黑色的湖泊。
  李行遥:“那天我走了很久,一路上全是荒野和羊,最后走累了看见了这片湖,我不知道这片湖叫什么名字,当地人说他们也不知道,让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那时我想,余旸变成这片湖也行,没有任何拘束,不用接受任何评判,就算没有名字也可以。”
  “那梁诚呢?”林岑问。
  李行遥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于是将难题抛给他:“你觉得呢?”
  林岑想了想,最后指向照片的底部,说:“那他是岸边的蓟花吧。”
  下一张是约克大教堂的玫瑰窗,光线透过彩绘玻璃,在石柱上投下一道道斑斓的影子,五光十色。
  李行遥回忆道:“我记得这一天,是个大晴天,可我的心情特别差,因为我的小组作业拿了全班倒数,那一刻我是羡慕余旸的,起码他不用面对丢人的分数。我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唱诗,幸好我走进去了,管风琴的声音让我得到了片刻安宁。”
  还有一张是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李行遥凑近说:“我排了半个小时才拍到这张,旁边的小女孩问我是不是也去霍格沃茨,我说送我的朋友去,他一定想不到,我给他在魔法世界也留了个位置。”
  不薄的一叠,林岑一一看过去,有的背面写了短短一句话,有的则写了一长串小学生日记,从天气记录到当下心情,和李行遥对余旸想说的话。
  “你……”全部看完,林岑顿了一下,才说:“那部电影对你来说很重要。”
  李行遥回望向他,说:“嗯,很重要,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永远。”
  永远,是一个很虚渺却又很重的词。林岑刚要开口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他看一眼屏幕走出去接电话。
  李行遥把桌子上摊开的明信片一一收好,突然一阵风把门吹开,吹落几张飘到地上,李行遥把门关好,将掉落到地的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再和刚才整理好的放在一起。
  做好这一切,他才静下来四处打量这间屋子。
  电影杀青以后,村长就保留下来这间原始屋和他们集中拍摄的那间,甚至东西都原样放着没再动,纵使已经过去三年,但再回到这里,封存深处的记忆还是会瞬间打开,每一处的画面都仿佛历历在目:他们一起蹲坐在炉子边读本,林岑坐在木头凳子上等他剪头发,在火热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和房顶干瞪眼,窗户上的木雕……
  窗户边的一排小动物木雕还是林岑亲手刻的,栩栩如生,李行遥走过去,抬眼却愣住了——
  玻璃上有人写过字。
  笔迹是从里面写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划开水雾,屋内的热气得以让窗户上刚才的痕迹重现,那是一个名字,被雾气洇得有些模糊,但笔画却清晰得像是让人写了很多遍、描了很多遍。
  只有两个字:行遥。
  李行遥顺着字迹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正是刚才自己站定和刘思雨说话的位置。
  李行遥盯着那两个字,呼吸一点点变重。
  刚刚也许不是自己的错觉,不只是自己在靠近,而是两个人的距离都在慢慢缩短、彼此接近。
  彼此,不单单是他自己……
  李行遥的心底里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需要求证,他想要求证。
  林岑推门进来,没抬头注意李行遥的表情,还不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波涛翻涌,刚走近,就被一股大力扯过去,后背“砰”一声压上窗玻璃,林岑这才和他对视,看清李行遥的神情,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猜到李行遥看见了。
  “行……”
  “岑哥,”李行遥打断他,声音带着微不可查地颤,“你……”
  李行遥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彼此的胸膛都快紧贴,心跳都快隔着皮肉传递到对方,李行遥能从林岑泛棕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渴望、疑惑、兴奋、穷追不舍。
  他的手掌压在玻璃上,指尖正对着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快要消失,但他们扑通乱跳震天响的心跳知道,它们存在过。
  李行遥仰着头,鼻尖快碰上他的,错乱的呼吸交织到一起,迎着林岑的视线低声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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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岑忍不住前倾,却在鼻尖快要碰上的瞬间拉开距离,摸上李行遥的小臂,轻轻握住,和他对视,问:“行遥,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呢?”
  林岑的反应已经比李行遥想象得好太多,没有反驳,没有抵触,李行遥快要抓不住自己的声线,“我,我当然是喜欢你……”
  喜欢得要死,就算拼命克制也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
  “是吗?”林岑轻笑了一声,“我以为在你心里我和别人一样。”
  “怎么会?三年前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栽了,彻彻底底地栽了。”李行遥改盯着林岑胸前的第二枚扣子,事已至此干脆坦白自己的心意,死也死个痛快。
  “你那么好,对我那么好,我没有办法对你不心动,我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情感,我想见你又害怕见你,想靠近你又怕靠太近,后来我放任自己的感情泛滥,因为我发现借着戏不会有人察觉,甚至……”
  “甚至这份感情是有益的,对吗?”林岑帮他拨开眼前耷拉下来的刘海,替他说。
  “是……”李行遥艰难地开口:“我不得不承认,代入对你的感情,我入戏很快。可就在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了,拍摄也到尾声了,好像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正常的,只有我还困在原地被人推着向前走。那段时间我过得别扭又痛苦,我变得很奇怪,一点也不像自己,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远了,不见我了,是为了拍摄,还是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了,你讨厌吗?觉得我恶心吗?我不知道……”
  “我很讨厌拧巴的自己,但又不受控制地去想,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全世界都该喜欢你才对,你这么喜欢演戏又努力演得又好,钱就应该你挣,就应该你火,演更多你想演的片子,可那时大家都太喜欢你怎么办?所有人加起来的喜欢有那么那么多,显得我的喜欢不那么重要又怎么办?我的喜欢对你来说重要吗?和别人的比起来呢?”
  “行遥。”林岑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他需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情绪的产生,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梁诚?”
  李行遥看向他,说:“一开始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就算喜欢,我不敢问别人,只好上网搜,我搜如何判断喜欢一个人,答案有好多,每个回答都不一样,每次答案都有变化,可只有一件事是不变的。”
  “是什么?”林岑摩挲着他的小臂,耐心地问。
  李行遥从他的嘴唇看到鼻梁,最后定到眼睛,说:“我搜什么是喜欢,脑子里想的始终是你,岑哥,全都是戏外的你。”
  “他们都说有这种情绪是正常的,说这是入戏,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让我心动让我夜不能寐的从来不是你演的梁诚,是你,是记着我不吃香菜的你,找理由让我用DV的你,雪夜里畅聊一整晚电影的你,给我滚元宵的你。”
  “但我不确定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把我当弟弟疼吗?那好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电影结束,我们之间那些不合时宜的亲密就应该断掉,我想,和你做朋友也行,我也愿意。可再次和你见面,我发现这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我的理智阻止我走近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感情已经放出去了,到底怎样才能再收回来呢?我本来想就这么算了,这样也挺好的,可你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呢?”
  “或许,难道你,也对我心动吗?”
  李行遥的眼神里充满期许,林岑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再靠近,做出过分的行为。
  “行遥,一开始我只是对你好奇,被你身上不服输的那股冲劲儿吸引,也许从我不嫉妒你成功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意识到你和其他人在我心里的地位不同。”
  李行遥静静地看着他,林岑继续说。
  “对你的心动,和春天窗外的月季一样,一直没察觉,偶然有一天看见,才发现已经开枝散叶,一发不可收拾了。”
  “一直以来,我的人生都可控,可你是我短暂的失防。”
  李行遥的出现,令他的生活出现了细小的偏移,并没有推翻任何秩序,却让秩序有了柔软的边。
  “我们之间没有算计,没有策略,是你的纯粹让我们的相处都变得简单,而我的心也早就跟着本能不自觉地向你倾斜。”
  爱在这些微小的犹豫里留下影子,不浓烈,不持久,却像一阵风,让人记得自己曾被轻轻推过一下。
  “兴善寺的香袋,是每个人都有,可只有你的和别人不一样。”林岑凑近一点,低声说:“那枝红梅,是我放纵的私心。”
  “原来需要戒断的,不止我,还有你。”李行遥这才意识到原来当初不止只有自己被困在那里。可人在突然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时,总会先质疑真实性,现在他就有种中彩票的茫然,不敢相信。
  “岑哥,你……不会混淆吧?”李行遥问他。
  “你这样问未免太质疑我的业务能力,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我也遇到很多人,我不会妥帖周到地照顾好每一个人,也不会随便乱塞梅花。”
  李行遥的心踏实了点,又因林岑的下一句话提溜起来。
  “但就算时间倒流回到三年前,我们确认了彼此心意,我也不会在那时候和你在一起,我怕你还在戏里出不来,如果答应你,你的生活里就都会是我,可生活不只有爱情,甚至有时候爱情只是生活的很小一部分,我怕你得到又失望。”
  “我需要给我们俩时间,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想清楚,去生活,去见更多的人,去收获更多的体验,等一切尘埃落定,回过头来,如果真正看清了彼此,仍互相有感觉,我们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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