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唯有两人,心思各异。
  裴叙玦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眸色深沉如寒潭。
  西夜国……果然打的好算盘。
  献上一个圣子,美其名曰祥瑞福泽,实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
  韩沅思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看看金笼里那个漂亮的少年,又看看裴叙玦,再看看那少年,再看看裴叙玦……
  脑子里乱哄哄的。
  圣子?至宝?
  送给裴叙玦?
  为什么是个人?
  韩沅思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滚过刚才使者口中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
  冰肌玉骨,不染尘埃。
  心性澄明,能通万物。
  身负祥瑞,步步生莲。
  至宝。
  送给裴叙玦的至宝。
  是想取代他在裴叙玦心中至宝地位的、活生生的人。
  他期待了那么久,想象了那么多种稀罕玩意儿的样子。
  甚至偷偷在脑海里给裴叙玦描述过“想要会发光的莲花灯”、“想要会学人说话的宝石鸟”……
  可最后来的,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眨眼,会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望着裴叙玦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被当作至宝,献给了裴叙玦。
  他忽然想起谢玉麟,想起柳云绯,想起那些被裴叙玦随手处置掉的人。
  那些人都想靠近裴叙玦,都想要取代他。
  现在,又来了一个。
  还是什么圣子,还会步步生莲……
  韩沅思的目光,最后转向身边的裴叙玦。
  裴叙玦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金笼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惊艳。
  没有欣赏。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好奇都没有。
  韩沅思咬住了下唇。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有人被送到裴叙玦面前,讨厌这种仿佛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的不安。
  虽然他知道,裴叙玦从来只选他。
  但远远不够!
  他讨厌那个笼子里的人!
  讨厌有人要抢走裴叙玦的注意力!
  讨厌这种裴叙玦没有立刻站在他这边、哄着他的感觉!
  这个什么圣子,还会变戏法!
  他才不信那是真的莲花!
  韩沅思越想越坐不住。
  他忽然觉得,身下这张铺着雪白貂皮、专属他的宽大座椅,变得有些冰凉,有些空旷。
  几乎是本能地,韩沅思“唰”地一下从自己的亲王座椅上站了起来。
  在满殿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韩沅思赤着脚,踩着光滑微凉的金砖地面,几步就冲到了裴叙玦的龙椅旁。
  接着侧身挤着坐上了那张宽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
  不是像之前那样倚靠或挨着,而是真真切切地,把自己塞进了裴叙玦身侧的空隙里。
  龙椅再宽大,坐两个成年男子也显局促。
  韩沅思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了裴叙玦的臂膀上。
  绯色的亲王礼服与玄黑的帝王龙袍紧密相贴。
  他伸出胳膊,有些蛮横地搂住了裴叙玦的脖子,像是小孩子宣告所有权般,把脸贴近。
  他仰着小脸,漂亮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玦!你看他!”
  他另一只手指着金笼中的苍璃,指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不要他!你说过天下的宝贝都是我的!”
  “这个不算!这个不好!你快让他走!把他送回去!我不要看见他!”
  “或者……或者扔去刷恭桶!和谢玉麟作伴去!反正我不要看见他!”


第61章 圣子身负祥瑞,恳请陛下顺应天意册封为妃
  韩沅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金銮殿上,足够让前排的人都隐约听见。
  孩子气,蛮不讲理,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恐慌,仿佛真的怕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
  裴叙玦在他挤上来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顿。
  随即,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他没有斥责韩沅思的放肆,没有将他推开以维持帝王威仪。
  反而极其自然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揽住了韩沅思靠过来的腰身,防止他动作太大掉下去。
  这个姿势,看起来更像是他将人护在了怀里。
  他侧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眼圈都有些发红了的少年,低声哄道,声音满是纵容:
  “别闹。乖,坐好。”
  语气是无奈的,眼神却是温和的,甚至有一丝愉悦。
  仿佛韩沅思这般当众撒泼、宣告占有的行为,非但没有触怒他,反而取悦了他。
  然而,这一幕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却成了绝佳的机会。
  几位一直对韩沅思独占圣宠、出身不明却获封亲王颇为不满的老臣,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手持玉笏,高声道:
  “陛下!臣有本奏!”
  裴叙玦目光未动,依旧落在韩沅思脸上,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大臣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西夜国献此圣子,身负祥瑞,步步生莲,实乃天降吉兆,佑我大朔!”
  “臣观此圣子,冰清玉洁,灵气逼人,更兼身份尊贵,非寻常美人可比。”
  “陛下后宫空悬,子嗣不丰,实非社稷之福。”
  “今既有此等祥瑞之人入朝,臣斗胆恳请陛下,顺应天意,即刻册封西夜圣子为妃,迎入后宫!”
  “以纳祥瑞,以固国本,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话音一落,立刻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
  “臣附议!圣子乃天赐祥瑞,若得陛下雨露恩泽,必能福泽更盛,庇佑我大朔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陛下,圣子身份特殊,立其为妃,亦可彰显陛下怀柔远人、海纳百川之胸襟,令四方属国愈发归心啊!”
  “请陛下册封圣子为妃!”
  “请陛下纳此祥瑞,以安社稷!”
  这些大臣言辞恳切,仿佛全然是为国为民,为君分忧。
  然而他们心中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韩沅思的美是秾丽的、鲜活的、带着被骄纵豢养出的明媚与任性,是开在帝王掌心最灿烂耀眼的人间富贵花。
  而这圣子姿容绝世,气质空灵,如同冰山雪莲般,是一种与韩沅思截然不同的漂亮。
  正好分宠!
  只要陛下身边有了新人,还是这般有祥瑞名头的新人。
  看那韩沅思还能不能如此嚣张跋扈,独占恩宠!
  一个来历不明的低贱之人,凭什么凌驾于众人之上,甚至封王?
  就该让这圣子来挫挫他的气焰!
  他们甚至暗忖,这圣子看着柔弱乖顺,比那动不动就撕奏折、打人的韩沅思好掌控多了!
  若能得势,或许还能成为他们在后宫的一股助力……
  金笼之中,苍璃听着那些大朔臣子为自己请命,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看吧。
  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被朝臣推崇,被请求以尊贵的身份纳入宫廷。
  他可是西夜圣子,天神化身!
  岂是那个只会扑在皇帝怀里撒娇耍横、毫无仪态的男宠可比?
  虽然裴叙玦的冷漠让他有些意外,但眼下局势,显然对他有利。
  他微微抬起下巴,视线掠过龙椅上依偎的两人。
  尤其在韩沅思那张愤怒委屈的脸上停留一瞬,心底泛起一丝优越与不屑。
  长得再美又如何?
  不过是个空有皮囊、头脑简单的玩物。
  在这种需要权谋与声望的场合,他那套撒泼打滚的伎俩,只会显得可笑又失礼。
  而他苍璃,才是众望所归,才是那个应该站在帝王身边、共享尊荣与权力的人。
  等着吧。
  只要能被留下,只要有机会接近那个强大如天神的男人……
  苍璃垂眸,掩去眼底渐生的野心与势在必得。
  韩沅思听着下面那些老头子居然要裴叙玦立那个什么圣子为妃,气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收紧,正要不管不顾地发作。
  却感觉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更稳地固定住。
  然后,他听到了裴叙玦的声音。
  “祥瑞?”
  裴叙玦终于将目光从韩沅思脸上移开,投向下方那些慷慨陈词的大臣。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几个出列之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步步生莲,便是祥瑞?”
  “若朕记得不错,前朝哀帝时,亦有方士献上能口吐人言的五彩鹦鹉,称其为‘神鸟降世’,可预吉凶。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
  “不过月余,那‘神鸟’便病恹恹说不出话,而后哀帝听信谗言,朝政昏聩,不过三年,身死国灭。”
  “可见,这世间所谓的‘祥瑞’、‘异象’,不过是些装神弄鬼、哗众取宠的把戏,或是别有用心的投献。”
  他的目光扫过金笼,扫过脸色微变的西夜使臣骨力,最后落回那几位大臣身上。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读圣贤书,理阴阳事,不思辅佐朕勤政爱民,富国强兵。”
  “反倒热衷于追捧此等虚妄之物,甚至以此为由,干涉朕后宫之事。”
  “是何居心?”
  最后四字,带着帝王沉沉的威压,让那几位大臣瞬间冷汗涔涔,噗通跪倒在地。
  “臣……臣等不敢!臣等一心为社稷着想,绝无他意啊陛下!”
  “为社稷着想?”
  裴叙玦冷笑一声。
  “朕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闲得发慌,才会把心思动到这些歪门邪道上。”
  “既然这么有空闲……”
  他目光一转,看向侍立一旁的吏部尚书。
  “李尚书,查查这几位爱卿近年来的考评政绩,若有疏失懈怠,该罚的罚,该降的降。”
  “若实在无事可做,北疆军前尚缺几个文书,或许能让他们‘为社稷’尽尽心。”
  那几位大臣顿时面如土色,连连叩首求饶,再不敢提半句“立妃”、“祥瑞”。
  处置完多嘴的大臣,裴叙玦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西夜使团这边。
  “至于这位西夜圣子……”
  他的目光落在苍璃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苍璃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之前那点隐隐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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