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承恩公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不安,立刻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臣之孙玉麟,自幼熟读诗书,秉性纯良,姿容亦算端正,能得陛下青眼,入侍宫闱,实乃我谢氏满门之荣耀!臣叩谢陛下隆恩!”
  他一带头,那些依附谢家的官员也纷纷跟上,开始绞尽脑汁地夸赞谢玉麟,仿佛他是什么绝世明珠,之前被埋没了一般:
  “陛下慧眼识珠!谢公子……不,谢妃娘娘确是难得!”
  “此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一派是“利益既得派”,为了眼前的利益和未来的权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荒诞的封号。
  而还有第三派,人数不多,却目光闪烁,心思活络。
  他们看到陛下连刷恭桶的罪奴都能随手封妃。
  这是否意味着陛下在男色方面确实有特殊的喜好,并且并不那么看重出身和过往?
  这是不是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的晋升通道?
  若是自家或寻访到绝色少年送入宫中,是否也能搏一个前程?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一派是“投机观望派”。
  整个朝堂如同一个喧闹的集市,三方势力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龙椅之上,裴叙玦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的喧嚣,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看吧,思思。
  这就是你所在意的名分。
  在利益和权势面前,它可以被一些人视若敝履,也可以被另一些人如获至宝。
  它什么都不是。
  唯一重要的,是朕的心意。
  紫宸殿后院。
  谢玉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阵阵发黑,双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碱水里,红肿溃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机械地刷洗着恭桶,脑子里浑浑噩噩,只剩下对食物和清水的本能渴望。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玉麟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是圣旨!
  谢玉麟的心猛地一跳。
  是陛下终于要处死他了吗?
  因为他之前冲撞了韩沅思?
  还是太后彻底放弃了他,让陛下来结果他?
  他不想死,只要能活着,让他刷一辈子恭桶也可以!
  谢玉麟吓得浑身发抖,连跪都忘了,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那传旨太监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恶臭、如同乞丐般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难以置信。
  这就是陛下新封的妃?
  和被陛下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韩公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传旨太监强忍着不适,展开圣旨,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憋着笑的腔调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恩公府谢玉麟,性……(太监顿了顿,含糊带过)……特册封为秽妃,赐居听雨阁。钦此!”
  秽妃?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谢玉麟的耳膜上!
  秽!污秽!肮脏!
  正是他此刻身处环境、周身气味的真实写照!
  陛下竟然用这个字作为他的封号?
  圣旨念完,角落里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几声小太监实在没憋住的、极轻的嗤笑声。
  老太监和负责监视的侍卫脸上也露出了极其怪异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谢玉麟整个人从狂喜的云端瞬间坠入冰窟!
  他是不是听错了?
  秽妃?
  陛下竟然用这个字来羞辱他?!
  他封妃了,却是以最不堪、最污名化的方式!
  这个封号将如同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也提醒着所有人。
  他是从何等污秽之地出来的,陛下对他的恩宠是何等的讽刺与践踏!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势的渴望,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羞辱后,又开始疯狂地为他寻找借口。
  是了!
  陛下定然是听说了他在此受苦,心生怜惜,又碍于韩沅思那个妖孽,才用这种曲折的方式将他解救出去!
  这个封号……这个封号或许是陛下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保护他!
  陛下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只要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之前刷恭桶的屈辱,瞬间被这天降恩宠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觉得,这是陛下对他的考验!
  看他是否坚韧,是否值得!
  “谢……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玉麟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激动得涕泪横流,不顾浑身污秽,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拼命磕头。
  他颤抖着接过那卷圣旨,紧紧抱在怀里。
  韩沅思,你等着!
  只要我出了这污秽之地,住进宫殿,凭借我的家世和……
  他摸了摸自己虽然憔悴却底子不错的脸容貌。
  他一定能想办法洗刷这个耻辱,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
  到时候,看你还如何嚣张!


第29章 给本宫狠狠地打!打烂他的嘴!
  平日里对谢玉麟非打即骂、克扣饮食的监工太监和老太监,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活苍蝇,又惊又恐又觉得荒谬绝伦。
  娘娘?
  这个他们天天当牲口使唤、连馊粥都抢着喝的罪奴,一眨眼,成了娘娘?
  谢玉麟被两个吓得腿软的小太监颤巍巍扶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可那双眼睛里,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像一条压抑到极点的毒蛇终于昂起了头!
  他指着那个曾经逼他喝馊粥、踩他手的老太监道:
  “你这个狗奴才!之前是如何欺辱本宫的?给本宫跪下!爬过来!”
  谢玉麟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手指都在激动地发抖。
  老太监魂儿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跪行过来,额头把地面磕得砰砰响: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老奴瞎了狗眼!老奴该死!求娘娘开恩!”
  谢玉麟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他扭曲的心理在极度的压抑后得到了畸形的释放。
  他可是承恩国公府嫡出的血脉!太后的亲侄子!皇上亲封的妃子!
  这些腌臜阉奴,卑贱如泥的东西,也配踩在他的头上?
  这些下贱坯子,都是天生的奴才命!
  而像他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被一直埋没在这污秽之地!
  他和这些贱奴从出生就不一样!
  谢玉麟看着旁边那污秽之物,一个恶毒的念头升起。
  他要将自己受过的所有屈辱都加倍偿还!
  “掌嘴!给本宫狠狠地打!打烂他的嘴!”
  他厉声命令扶着他的小太监,然后指着那恭桶,对老太监狞笑道:
  “老狗!你不是最爱干净吗?不是嫌本宫脏吗?去!给本宫把那里面的东西舔干净!一点不许剩!”
  “娘娘!不要啊娘娘!饶了老奴吧!”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周围的小太监们也吓得手足无措,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闹剧上演到高潮、谢玉麟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更高亢清晰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御撵的金铃声由远及近,清脆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仪。
  刚才还乱糟糟的宫人们,无论站着的跪着的,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最标准的姿势匍匐在地。
  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视线死死盯住自己眼前那一小片污秽,绝不敢有丝毫抬起。
  宫里的规矩,天大的规矩——奴才见到主子,头绝不能超过主子的膝盖。
  更遑论,此刻来的,是帝王仪仗!
  谢玉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通传和骤然跪倒一地的宫人惊得一哆嗦。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噗通”一声,跟着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硬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心里却翻涌起一股狂喜的期待!
  陛下!真的是陛下来了!
  陛下还记得他!
  陛下一定是知道他在这里受苦,来解救他了!来给他这个新妃撑腰了!
  谢玉麟努力将头埋得更低,努力整理着自己肮破烂的衣衫,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要用最凄楚最可怜又最动情的方式,向陛下诉说这些日子非人的折磨!
  他要向陛下控诉韩沅思的狠毒,诉说自己的忠心和忍辱负重!
  陛下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他一定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帝王的仪仗转过宫墙,威严地靠近。
  首先映入低垂眼帘的,是禁军侍卫锃亮的靴尖和冰冷甲胄的下摆。
  然后是内侍们平稳抬着的御撵底部。
  明黄的绉纱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上面金线绣的龙纹在暮色中流转着尊贵的光。
  跪在最前面的老太监,额头抵着地,低声向旁边的谢玉麟飞快提醒:
  “娘娘,低头!不可直视天颜!”
  谢玉麟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将脸几乎贴到地面。
  只敢用余光瞥着那越来越近的御撵底部和周围晃动的明黄。
  来了!
  越来越近了!
  御撵在院落入口处微微一顿。
  在所有人屏息的寂静中,那垂落的明黄绉纱被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撩开了一角。
  谢玉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带着点嫌弃和慵懒的声音。
  “哼。”
  这声音……
  清越,甚至有些少年气的软糯,却又因那份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而显得疏离矜贵。
  不是陛下!
  谢玉麟不顾一切地抬起了头!
  来的确实是帝王仪仗。
  视线越过那撩开的纱帘,首先看到的是一角雪白蓬松的极品狐裘,然后是半张秾丽的侧脸。
  墨黑的长发未束,只用一根羊脂玉簪随意别着几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绝伦,肌肤胜雪。
  他像只慵懒高贵的猫儿,窝在宽大的御撵软枕里,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用一根纤白的手指虚虚掩着鼻子。
  漂亮的眼里满是嫌弃,正打量着这肮脏破败的小院。
  腕间一串墨玉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扎眼的是他那双脚。
  本该赤着,此刻却穿着一双软缎绣鞋。
  是裴叙玦今早哄了许久才哄他穿上的。
  鞋面干净得一尘不染,上面缀着的东珠颗颗浑圆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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