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古代架空)——密语深深

分类:2026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4 10:18:38

  “或者,皇帝宠幸佞幸、囚禁嫡母、德行有亏的消息不小心传出去……”
  “你说,会不会有人,愿意来清君侧?嗯?”
  老嬷嬷听得浑身冷汗淋漓。
  这哪里是求生,这是在玩火!
  是在拉着所有人一起往深渊里跳!
  陛下对韩公子的宠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连太后都落得如此下场,那些宗亲……
  她想起裴叙玦登基之初的铁血手段,对待政敌的残酷无情,还有方才那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眼神……
  老嬷嬷腿一软,瘫跪在地,涕泪横流:
  “娘娘!三思啊!陛下他……他对韩公子那是眼珠子似的护着,碰一下都能要人命!”
  “咱们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若是再惹怒了陛下,恐怕连这慈宁宫都……”
  “保住性命?”
  太后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刺耳,因为激动,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像现在这样?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慢慢等着咽气?”
  “等着看那个小贱种在皇帝的龙椅上作威作福,把整个皇宫、甚至整个江山都当成他的玩物?”
  她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你看看皇帝如今的样子!赏赐下去的东西,比国库流水还快!”
  “那小贱种要什么给什么,昨儿把南海进贡的夜明珠镶在了鞋子上踩踏!”
  “今儿又嫌弃御膳房的点心不新鲜,皇帝一句话就杖毙了两个御厨!”
  太后越说越激动,气息急促:
  “他裴叙玦,哪里还有个皇帝的样子!”
  “他眼里心里,除了那个韩沅思,还有这江山社稷吗?还有这祖宗基业吗?”
  “哀家是为了自保吗?哀家是为了这大朔的天下!不能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
  老嬷嬷哑口无言。
  太后的控诉,有些是事实,有些是夸大。
  但陛下对韩公子的宠溺无度,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太后看着老嬷嬷动摇的神色,缓了缓语气,带着蛊惑:
  “嬷嬷,你跟着哀家几十年了。难道就甘心看着哀家看着这大朔的江山,断送在一个妖孽手里?”
  “只要……只要联系上宗室,找到合适的人选……等事成之后,哀家就是太皇太后,你便是头等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嬷嬷内心激烈挣扎。
  可动了韩公子,就等于直接掀了陛下的逆鳞。
  那后果……
  “娘娘……陛下他……他对韩公子,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若是知道有人想对韩公子不利,陛下怕是真的会……会屠尽所有人啊!”
  太后闻言,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阴冷的光:
  “是啊……他越是这样,越是自取灭亡!帝王无情,方能坐稳江山。”
  “他有了这样致命的软肋,就是把刀递到了别人手上!”
  “哀家就不信,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就真能眼睁睁看着!”
  她重新躺回枕上,疲惫地闭上眼,声音疯狂:
  “去想办法,总会有漏洞的。皇帝的人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
  “哀家需要知道外面的消息,也需要把消息递出去。”
  “哀家要看着……看着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老嬷嬷看着太后枯瘦灰败却执拗无比的脸,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颤抖着应下:
  “老奴……老奴想办法。”


第25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暖香袭人。
  韩沅思刚被裴叙玦哄着喝下一碗安神的甜汤,正懒洋洋地躺在龙榻上,把玩着裴叙玦冕旒上垂下的玉藻。
  他脚踝上的伤已大好,只是裴叙玦仍不许他多走动,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
  “整日躺着,骨头都软了。大白都想我了。”
  裴叙玦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本奏折,闻言抬眼,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明日让大白进来陪你玩会儿,但不许跑跳。”
  韩沅思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真的?那你明天早点下朝回来,陪我一起!”
  “好。”
  裴叙玦应得没有半分犹豫。
  他放下奏折,将少年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还闷吗?要不要让人把江南新进的戏班子叫进来,给你解闷?”
  韩沅思想了想,摇头:
  “吵。还不如听你念折子呢。”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吃吃地笑起来。
  哪有皇帝念奏折给人解闷的?
  裴叙玦却当真拿起一本,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嗓音,一本正经地念起来。
  遇到弹劾韩沅思“奢靡无度”、“恃宠而骄”的段落,还会特意停顿一下,挑眉问:
  “韩公子,对此有何看法?”
  韩沅思便会骄横地抬起下巴:
  “他们就是嫉妒!本公子用的穿的,都是你乐意给的,关他们什么事?再多嘴,统统拉出去砍了!”
  裴叙玦便低笑,吻他的发顶:
  “嗯,思思说得对。”
  裴叙玦的低笑渐渐平息,他拥着怀中温软的身体。
  可太后那嘶哑绝望的诅咒,却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你护不住他一辈子的!”
  ——“你自己就会亲手毁了他!就像你毁了所有你在乎的东西一样!”
  毁了所有在乎的东西么?
  他的目光落在韩沅思纤长白皙的手指上,那手指正顽皮地缠绕着玉藻流苏。
  这样鲜活、这样依赖他、全然属于他的存在……
  一个极其久远、几乎已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那还是在他登基之前,在某个同样冰冷孤寂的宫廷角落。
  他身边曾有过一只极漂亮的金丝雀,羽毛灿若流金,鸣声清脆。
  是他得势后底下人费尽心思寻来讨好他的。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些小玩意,但那只雀儿确实灵动。
  偶尔也会在他看书时,跳上桌案,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瞧他。
  谈不上多在乎,只是那时他身边实在没什么活物,便也随手养着,偶尔喂些水米。
  直到某日,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不知怎的得了那雀儿的眼缘。
  每次经过笼子,那雀儿便格外欢快地扑腾鸣叫。
  甚至会将小脑袋伸出笼子缝隙,去啄那小太监手里的扫帚穗子。
  一次,两次……他冷眼看着。
  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觉得那雀儿聒噪,那小太监碍眼。
  然后,在那小太监又一次试图用手指隔着笼子逗弄那雀儿,而那雀儿竟亲昵地凑上去时,他走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打开了笼门。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只金丝雀似乎也感到了危险,缩在笼子角落,不敢再动。
  裴叙玦平静地将它抓了出来。
  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在他掌心颤抖。
  在周围宫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捏断了那脆弱的颈骨。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感受着那生命力的流逝,直到那点微弱的颤抖彻底停止。
  随后,他随手将尚有余温的鸟尸扔给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清理掉。”
  那小太监后来如何了,他记不清了。
  或许是被吓疯了,或许是被打发去了更糟的地方。
  总之,再未出现过。
  而那只金丝雀,连同那个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喂养过程,也很快被他抛诸脑后。
  那算毁吗?
  或许吧。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处理掉一件不合心意、甚至试图背叛的玩物。
  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怜悯,也毫无感觉。
  可思思呢?
  他也是他捡回来的,他养大的,他爱着的。
  若有一天……
  这个念头甚至尚未成形,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便从心底猛地窜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揽着韩沅思腰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
  “唔……”
  韩沅思被勒得轻哼一声,疑惑地抬起头。
  “玦?你怎么了?”
  裴叙玦骤然回神。
  对上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眸,那股突如其来的暴戾瞬间褪去,只剩下不安。
  他从未在韩沅思面前,显露过那一面。
  那一面属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暴君,属于铁血无情的帝王,属于或许真的会毁掉所在乎之物的怪物。
  “思思。”
  他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
  “朕……是不是很坏?很残忍?”
  韩沅思眨了眨眼,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绪:
  “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歪了歪头,想了想,随即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对那些惹你生气、或者惹我生气的人,是挺坏挺残忍的啊。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活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裴叙玦凝视着他,缓缓道:
  “不是对旁人。是对自己身边的东西。”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将那件微不足道的旧事,用最简单的语言说了出来:
  “朕登基前,养过一只金丝雀。后来,它对着一个洒扫太监撒欢,朕便把它杀了。”
  他说得平静,目光却紧紧锁着韩沅思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韩沅思听完,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裴叙玦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然后,他看见韩沅思蹙起了眉头,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困惑和不解。
  “就这?”
  韩沅思撇了撇嘴,甚至有点嫌弃的样子。
  “那鸟也太不识好歹了吧?你养的它,给它吃的住的,它居然对着别人摇尾巴?杀了就杀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裴叙玦的预料。
  没有害怕,没有觉得他残忍可怕,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裴叙玦怔住了。
  韩沅思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带着点狡黠和得意:
  “说起来,我小时候不也干过类似的事儿?”
  “嗯?”
  裴叙玦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我大概八九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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