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想离婚,但老婆是龙傲天(穿越重生)——扶荷君

分类:2026

作者:扶荷君
更新:2026-05-04 10:04:53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神冷得吓人。
  然后,他走到窗边的软榻旁,褪去了鞋袜,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
  蜷起身体,缩进软榻最深的角落,拉过一张薄薄的云锦毯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他将脸埋进毯子柔软却冰凉的织物里,闭上了眼睛。
  寝殿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他极其轻浅,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蜷缩着,一动不动。
  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壳里。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他被一股熟悉的带着风尘与凛冽气息的暖意包裹。
  有人将他整个揽进怀里,动作并不算特别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匆忙的僵硬,但那怀抱坚实而温热,驱散了毯子也挡不住的寒意。
  一只手,带着薄茧,正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
  谢长羡恍惚地睁开眼,视线被泪水浸得模糊。
  他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水光,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此刻盛满担忧与焦灼的眼睛。
  是封寰。
  他身上的外袍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几缕发丝散在额前,脸色在寝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更加冷峻,但那紧锁的眉心和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的担忧,叫谢长羡心里一紧。
  那些仙侍终究是传了信。
  他竟然……连夜赶回来了。
  谢长羡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满是惊疑不定的眼睛。
  所有强压下去的恐惧、荒谬、委屈、不甘,还有那份被命运玩弄于股掌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猛地伸手,死死抱住了封寰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夜露微凉的颈窝。
  然后,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受伤幼兽般凄厉地爆发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是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嚎啕大哭。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封寰的衣领。
  他哭得浑身颤抖,肩膀剧烈耸动,气息破碎不堪,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通过这哭声倾泻干净。
  “呜……”
  封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崩溃大哭惊住了。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手臂猛地收紧,将怀里哭得蜷缩起来的人更牢固地圈住。
  他从未见过谢长羡哭成这样。
  那哭声里的绝望和痛苦是如此真实而剧烈,让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惊又痛,几乎喘不过气。
  “长羡?谢长羡!” 他试图抬起他的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慌乱,“看着我!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话!”
  可谢长羡只是拼命摇头,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破碎的、夹杂着哽咽的含糊音节。
  封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再试图逼问,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颤抖不止的身体,那只拍抚背脊的手放得更轻,也更稳,笨拙却固执地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另一只手则不断擦拭着谢长羡脸上仿佛流不尽的泪水,指尖触到一片湿凉,心里也跟着一片冰凉。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低声哄着,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和急迫,“没事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没事了……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加汹涌的泪水,和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心肝俱碎般的恸哭。
  谢长羡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颠沛、被丢弃的惶惑,得知必死的宿命后的彻骨寒意,全都哭出来。
  封寰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衫,任由那哭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自己的心脏。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殿门方向,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暴戾。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他的长羡,逼成了这副模样?


第58章 这一场以众生为棋的局,我能赢吗?
  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渐渐从撕心裂肺的嚎啕,转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谢长羡哭得浑身脱力,四肢发软,几乎要瘫在封寰怀里,只有那双环着封寰脖颈的手臂,还死死地,固执地不肯松开,指节泛白,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眼泪依旧在流,浸湿了封寰肩头一大片衣料,冰凉地贴着皮肤。
  他不再发出大的声响,只是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一抽一抽,喉咙里发出细微且可怜的呜咽。
  谢长羡知道自己怪丢脸的,哪家1哭成这样的。
  可是他真的好想任性一次,大哭一场。
  封寰始终抱着他,手臂早已僵硬发麻,却一动未动。
  他不再试图追问,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用掌心抚过谢长羡剧烈起伏后逐渐平缓的背脊。
  另一只手,则一直轻轻按在谢长羡的后脑勺上,将他更紧地按在自己颈窝,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寝殿里只剩下谢长羡压抑的抽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久到窗外深沉的夜色开始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谢长羡的抽噎终于慢慢停歇。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伏在封寰肩头,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像是惊悸未平。
  封寰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意不再增加。
  他极其缓慢地,试探着稍微松了松手臂,想低头看看怀里人的状况。
  谢长羡却像是受惊般,手臂猛地收紧,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发出一点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抗拒声音。
  封寰立刻不敢再动,重新将他搂紧,低声道:“好,不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熬夜赶路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焦灼。
  他侧过脸,嘴唇轻轻碰了碰谢长羡汗湿冰凉的额角。
  “哭累了就睡会儿。”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哄劝的意味,“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谢长羡没有回应,只是依偎着他的身体,似乎又轻轻颤抖了一下。
  封寰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偏低,手脚冰凉。
  他微微蹙眉,伸手扯过旁边那床被谢长羡踢到一边的云锦薄毯,小心翼翼地将两人一起裹住,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有其他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
  他的目光沉沉地望着虚空,眼底深处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仙侍战战兢兢的传讯只说小殿下在一片野蔷薇丛附近独自站了许久,回来后便神色大变,举止异常。
  野蔷薇……
  仙界不曾种过这样的凡花野草。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众仙的眼皮子底下,隔空移物,将凡间的花搬运到仙界?
  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惊扰了他的人?
  怀里的谢长羡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精力,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只是偶尔还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抽噎一下,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封寰低下头,借着鲛灯柔和的光线,凝视着谢长羡哭得红肿的眼皮和苍白憔悴的脸。
  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黏在额角汗湿的发丝,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就这样抱着他,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窗外天色由暗转明,第一缕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九重天厚重的云霭,染上窗棂。
  心中那份因谢长羡崩溃而起的惊怒与疼惜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无论是谁。
  动了他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而怀里这个人……封寰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有第二次机会,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晨光熹微,寝殿内一片静谧。
  在封寰有些昏昏欲睡时,怀里的人悄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封寰的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可在几番挣扎过后,他仍是慢慢攀住封寰的脖子,小声在他耳边道:“封寰……我可不可以搬去明镜台住?”
  封寰搭在谢长羡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动。
  只是维持着那个怀抱的姿势,下颌线条却在不自觉中绷紧。
  方才那些几乎要将心脏融化的疼惜与怒火,此刻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刺穿。
  封寰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一夜未眠产生的幻听。
  怀中人细微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久哭后的潮湿热气。
  良久,封寰才极缓,极慢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压得低哑,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为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试图看清谢长羡埋在他肩头的脸,但谢长羡躲开了。
  “告诉我,长羡。”封寰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语气却依然维持着不正常的温和,“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住?是这里……住得不舒服?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奢华的陈设,最终落回怀中人单薄的脊背上。
  “还是,你只是想……离我远一点?”
  谢长羡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哀求的呜咽,脆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碎裂。
  封寰的心被那声呜咽狠狠揪紧。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暴戾与阴鸷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用那只按着谢长羡后脑的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将唇贴在谢长羡冰凉汗湿的额角,停留了许久。
  那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不行。”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语气稍稍放软,“你可以去那边小住。”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迫使谢长羡抬起脸。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谢长羡哭得红肿疲惫的眼中,那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深重的迷茫,像迷途的惊鹿。
  封寰望进那双眼睛深处,指腹轻轻擦过他眼下的湿痕,动作温柔,话语却彻底封死了他逃离的可能。
  “但是长羡,搬出这里……不行。”
  他的拇指按在谢长羡微微发抖的唇上,阻止了他可能说出的任何话语,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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