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想离婚,但老婆是龙傲天(穿越重生)——扶荷君

分类:2026

作者:扶荷君
更新:2026-05-04 10:04:53

  他像一道染血的幽灵,游荡在修仙界的阴影里,所过之处,只留下死亡和恐惧。
  江宁洲试图阻拦过,劝说过,甚至动过手。
  但面对那个眼神冰冷,剑下从无活口的封寰,他所有的言语和行动都显得苍白无力。
  封寰不再是他可以并肩谈笑,托付后背的兄弟。
  他变成了一把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凶刃,而握住这把刃的,是失去谢长羡后那无边无际的,化为了实质的绝望与疯狂。
  那些年,封寰的名字,在知情者口中,成了梦魇的代名词。
  直到他杀够了,或者说,名单上该消失的都消失了,他才终于停下。
  带着一身洗刷不尽的血腥气与深入骨髓的孤寒,又回到了缚龙秘境,历天雷,登天梯,白日飞升。
  江宁洲本来并不看好,在这个地方飞升,毕竟有上官宣的先例在前,万一上官宣在这里还埋有隐患……这对封寰飞升并没有好处。
  但封寰仍然坚持,江宁洲只好作罢。
  几百年后,江宁洲修为大成,也飞升仙界。
  原本以为可以和好兄弟重聚。
  没想到又是时运不济。
  谢长羡跳了轮回井。
  人是救回来了,还有气在,就是昏迷不醒,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次封寰倒是没想杀人。
  他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背对着门口,微微佝偻着背脊。江宁洲从未见过封寰露出这样的姿态。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墨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他的一只手,握着谢长羡露在云锦被外的手。
  但只是松松地拢着,指尖搭在谢长羡的腕脉处,仿佛在确认那微弱却持续的跳动。
  他的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梳理着谢长羡枕边散落的乌发,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目光长久地,痴痴地落在谢长羡的脸上。
  窗外的天光流转,从晨晖到正午,从午后到黄昏,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榻上这个人,和这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呼吸。
  他的脸上,眼睛里,没有杀气和疯狂,甚至没有太多外露的悲伤。
  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仿佛要持续到时间尽头的沉默。
  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怎么守也守不倦。
  所有的喧嚣、权柄、世事,都被隔绝在外了。
  江宁洲站在门口,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重逢的寒暄,所有宽慰的话语,都噎在胸腔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沉默的背影,比当年那个浴血杀戮,眼神疯狂的封寰,更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心痛。
  那不是痛失所爱后的疯魔。
  那是绝望到极致的茫然啊。
  只剩下了躯壳,在茫然而艰难地……活着。
  就这样守了一个月,封寰才终于从下云苑的主屋里走出来。
  出来的同江宁洲的第一句话就是,“宁洲,我们一起重建仙界罢,我要仙界牢牢握在我的手心里。”
  “我要我的阴影永远笼统在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让他永远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
  江宁洲也抬头看他,“好,我陪你。”
  他们这一去,就是一千年。
  仙界的秩序与规则重新洗牌,仙界不再是那些先天仙君的一言堂,下界升上来的小仙也有了出头之日。
  九重天恢复了安定,其余仙洲也已经归顺,但青忻洲还有些老顽固的仙裔抵死不降。
  但只是些微末之流,不值得封寰亲自动手,江宁洲便自发请命去了青忻洲平定叛乱。
  叛乱初定,便闻听谢长羡醒来的消息,江宁洲既惊又喜。
  便急急赶回九重天。
  因着重重鲛纱,他其实看不真切里头的人在干什么。
  但他见谢长羡迟迟不说话,有些担心,便又问道:“怎么了?被我吓住了?小羡子你怎么不说话?”
  谢长羡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他倒不是吓住了,只是前头就提到过的,他的记忆像是拼接过的胶卷,一段一段的,初初见到这么多年没见过的冤家,一时有些短路了。
  这会儿子的功夫,他也已经缓过那股迷茫的劲了。
  到底曾是在下界经常拌嘴的冤家,江宁洲这不着调的声音一出,谢长羡下意识就回了一句,“说了不要叫我小羡子了,听着跟叫小太监似的。”
  “你现在是仙君还是道君?”
  “还在修你那挂科率为99.99%的无情道心么?”


第52章 婚契
  仙界的仙君和道君职位上是平级,只是一个司文职一个司武职罢了。
  谢长羡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江宁洲能文能武,而且在下界时又以无情为道心。
  但此无情非彼无情。
  此无情是指将个人小爱化大爱。
  通俗来讲,就是让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变成一个博爱的圣母或圣父。
  这很难。
  比所谓的要杀妻证道的无情道难多了。
  毕竟一个没老婆,一个是许多老婆追着跑,还一个都不能要。
  江宁洲起初是觉着好玩,才立了这么个道心。
  没成想,最后拖后腿的就是这么个好玩的道心。
  让江宁洲硬生生晚了封寰好几百年才飞升。
  谢长羡用这个调侃江宁洲,可谓是虾仁猪心。
  江宁洲脸皮抽了抽,那股子万里奔回来的热乎劲差点没噎住。
  “你……” 他张了张嘴,看着谢长羡那双恢复了点神采,却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懵懂的眼睛。
  又看看旁边一直没作声,只静静看着他们的封寰,到底是没憋出狠话。
  最后只能悻悻地抹了把脸,“长羡啊长羡,你这刚醒,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那道心……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话是这么说,他眼里的笑却真切了许多。能这么呛他,能一句话就戳他肺管子,是谢长羡没错了。
  只是这醒来的样子……他眼神在谢长羡和封寰之间悄悄打了个转,心里犯嘀咕,好像跟以前还是有点不一样。
  江宁洲心里明镜似的,这儿可不是久待的地儿。
  他在这儿纯多余。
  “得,你们慢慢收拾。”他摆摆手,很识趣地自己退了出去,“我去偏殿喝口茶,这一路赶的,嗓子冒烟。”
  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
  偏殿里茶香袅袅,江宁洲灌了好几杯冷热适中的仙露,才把那股子长途奔袭的燥气压下去。
  他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脑子里来回转着刚才谢长羡的模样。
  醒是醒了,嘴也还是那么不饶人,可那双眼睛……总觉得蒙了层雾,看封寰那眼神,黏糊得有点不对劲。
  正琢磨着,外头有了动静。
  封寰先一步进来,换了身月白色绣着雪鹤寻梅的常服,少了朝会上那股迫人的帝威,却依然身姿挺拔,自带气场。
  他身后,谢长羡跟着,也换了身轻便的浅色衣袍,头发规整束起,露出一张干净苍白的脸。
  一切,跟下界时,仿佛没有什么分别。
  仿佛那些悲伤的过往,只是一场梦。
  江宁洲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
  “可算出来了。”他笑道,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长羡脸上,“气色看着比刚才好些。我让人备了点心,都是我在仙界这些年新琢磨出来的花样,你尝尝看还对不对胃口。”
  江宁洲贪吃好玩,潇洒风流。
  不过嘛,他不仅喜欢吃,也喜欢做吃的。
  长案上果然已经摆开了几碟精致的茶点,模样精巧,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长羡被引到案边坐下,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点心,又抬眼看了看江宁洲,没再呛声,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封寰在他身侧落座,很自然地抬手,将他方才整理了半天还是有点歪的衣领正了正,指尖掠过颈侧,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江宁洲瞧着,眼皮跳了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只亲自执壶,给两人斟了茶。
  “尝尝这灵茶,青忻洲特产的雾里青,很是难得。”
  谢长羡端起茶杯,嗅了嗅,抿了一小口。茶水清冽,带着独特的草木冷香。
  他点点头,又看向点心,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拈了一块做成莲花状的半透明的糕点,小口咬下去。
  江宁洲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眼神温和了些,开始絮絮叨叨说起青忻洲的见闻,当地仙官怕死,见着他还没开打,就开始涕泗横流,闹出的笑话啦,那些老顽固怎么打不过就同他喷口水啦……
  他说话生动,有意避开了可能敏感的话题,只挑些轻松有趣的讲,试图让气氛活络起来。
  谢长羡听着,偶尔点头,或因为听到有趣的描述而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点心,喝茶,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身边的封寰。
  封寰话很少,只偶尔在江宁洲问到仙界某些事务时,简短应一两句。
  他的注意力似乎大半在身边人身上,见谢长羡多吃了两块某样点心,便默默将那一碟往他面前推了推。
  见他茶杯空了,便执壶续上,动作细致周到,脸上虽始终平静,可每每看见谢长羡笑,他的眼中也满是宠溺的笑,连嘴角都微微扬起些弧度。
  江宁洲说着说着,心里那点嘀咕越来越响。这俩人之间的氛围……太自然了。
  跟老夫老妻似的。
  他正想着该怎么试探两句,偏殿外有仙侍恭敬的声音传来:“禀帝君,籍录殿的殿主已在殿外等候,有要事禀报。”
  封寰闻言,抬眼看向江宁洲。
  江宁洲立刻会意,笑道:“正事要紧,你快去。我在这儿陪长羡说说话,顺便……好好教教他,如今仙界都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
  封寰点了点头,又侧首对谢长羡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谢长羡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半块点心,看着封寰起身离去。
  直到封寰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宁洲。
  “江宁洲,你和你那七个老攻怎么样了?”谢长羡语气好奇地问道。
  江宁洲一愣,随即失笑,心里那点疑虑暂时压下,重新打起精神:“那可说来话长了,你且听我慢慢编……啊不是,慢慢道来……”
  巴拉巴拉,如此这般,如此这般了一个时辰,可把江宁洲累坏了。
  谢长羡都快要乐死了。
  妈呀,这不比看小说爽。
  当事人有声有色地讲,可比他干巴巴地看文字好玩多了。
  乐完了,谢长羡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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