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古代架空)——我要成材
分类:2026
作者:我要成材
更新:2026-05-03 10:58:36
《柳宿渐明》作者:我要成材 满朝文武皆情敌 简介: 柳情(受)x ?(攻) 柳大人祸水貌,寒门身。 世人讽他攀龙附凤,笑他媚骨承欢。 他是章台杨柳,任人攀折
狂风卷过城楼旌旗,猎猎作响。
李嗣宁单手支额,另只手拈起一支箭,掂了掂:
“哟,诸位爱卿舍得来瞧朕了?朕还以为你们忙着另立新君,把旧主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几名大臣被五花大绑,缚在石柱上,纷纷打了个寒噤。
“其实朕今日传召诸位,也无甚要事。就是朕新近习了一套箭法,总寻不着活靶子练手。今儿个正好,请诸公品鉴品鉴。”
箭簇锋利,一会儿对着这个的心口比划比划,一会儿又挪到那个的喉咙跟前蹭蹭。
“陛下不可!不可啊!”一位老臣涕泪横流。
“陛下饶命——!”另一人口中乱囔。
“怕了?你们不是有胆子谋反吗?朕这箭法,别的不治,专治反骨。”
那箭离了弦,寒光削过最右边大臣的耳廓,带飞半片血淋淋的软肉。
那人嗷的一嗓子,晕厥过去。
李嗣宁满脸可惜,啧啧两声:“偏了。“
正乱着,忽听得阶下一声唤:“陛下。”
李嗣宁见是陆酌之立在下首,换了个笑脸,道:“陆卿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禀陛下,白郡公果然动了南疆驻军。谢家军已截断驿道,缴获兵符。白郡公今晨在府中饮剑自尽了,临终留了句话——‘愿陛下永坐明堂,莫忘今日’。”
“朕记性好,用不着他来提点。”
“白家九族共二百四十二口,皆已下狱。陛下又要如何处置?”
“尽数流放琼州。只那白礼……”李嗣宁略顿了顿,“罢了,免他一死,贬作河工,叫他余生守着堤坝过日子去。”
陆酌之纳罕陛下竟对白家如此宽宥,只是这话不好问出口,遂躬身退下:“臣领命。”
忽听得身后一声断喝:“站住!你自己就没有半句请罪的话要说?”
陆酌之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默然片刻,终究是双膝一屈,俯伏在地。
“臣已知晓祖父挪用军饷的旧案。臣认。”
“你为朕做了这许多事,朕自然容得下你。便是你父亲与白家勾结,朕也只处决他一人,未曾牵连于你。”
“请陛下开恩,准臣代父受死。”
李嗣宁早有所料,轻笑一声:“朕赏你个全尸,走得体面些。”
陆酌之听了,又深深叩下头去,道:“臣叩谢圣恩。”
李嗣宁望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忽又开口:“你和林温珩,都是朕登基时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论才干,论忠心,原都不相上下。只可惜,你们犯了同一个错。”
“敢问陛下……说的是什么错?”
“朕叫你在官场上提携柳情,是看重你的稳重,指望你带携他成人,可不是……让他把心搁在你身上。”
陆酌之被一语道破,竟无言可辩。
李嗣宁心下越发不自在,因又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朕心里明白。陆家养出来的提线木偶罢了,你爹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呵,柳情要是跟了你,你能给他什么?”
陆酌抬起头来,目光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片决绝:“臣确是个不中用的人。幼时听祖父的,大了听父亲的,入了朝,便听陛下的。这半生,竟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做的主。
可臣爱柳情,是臣自己拿的主意。这世上千般事,万般人,臣都可以不争。只这一件,臣不让人。便是皇上您,也不让。”
“好!好一个不让!朕看你是痴心妄想!”李嗣宁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脆响过后,仍不解怒,回身抓起弓,又取一支箭来,对准他的胸口。
陆酌之合上眼,只等着那一箭穿心。
忽然间,李嗣宁将弓弦一松,那箭垂下来。脸上换了一副阴恻恻的笑容,说道:“你不怕死,是么?好,很好。可朕问你——柳情呢?他也不怕你死么?”
第90章 柳郎夜探故人牢
冷月浸芭蕉,阔叶垂垂,似含无限愁态。
柳情一身粗麻孝衣,跪在院子当中。身旁一竿竹编灯笼并一口旧铜火盆,里头堆满金银纸锞,叠成元宝模样,或剪作冥钱形状。
那纸灰被风一吹,扑头盖脸,沾了他一身。他也不掸,只木着一张脸。
火光中,一人悄步近前,天青斗篷下传来低沉声音,正是林温珩。
“宿明,你这个时候来烧这些……”他话说半句,便住了口,神色复杂。
“我爹爹死了,我烧些纸钱与他,难道也不该?你只管放心,将来我死了,你也可以来给我烧两张纸。”
林温珩知他心里正苦,更兼怨着自己,只得忍悲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担心万一叫人撞见,捅出去你是白郡公的儿子,今夜这盆火,便成了焚你性命的炉啊。”
柳情听了,手中纸钱略停:“呵,皇上若瞧得上,只管如取他人性命一般,取了我这条命去。”
林温珩急道:“我断不容你如此糊涂!你不将自身性命放在心上,难道也不想见长宁公主一面了么?”
铜盆里爆起几点星火,柳情口中喃喃唤了两声“娘亲”,那神情竟如稚子一般,满是憧憬。
过了半晌,他又将手中纸钱往火里添去,幽幽叹道:“何苦……何苦再让殿下知道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见不得光的儿子?不过是……多一个人伤心罢。”
林温珩抓住他手:“你以为作践自己的身子,便是尽孝了?”
柳情抬眼望他,朦胧泪光里,模模糊糊地,想起许多从前事来。当年也是这双手,在书斋里,从身后拢过来,包住自己握笔的手指,一笔一画地带着描红。
夜里,两人在灯影下厮缠,说些情浓絮话,你一言我一语,总也说不尽。那时节,连那砚台里磨着的墨汁子,都透着甜香。
可那都是从前了。
他和林温珩,纵有再多的山盟海誓,也回不去了。
而自己想要的人到底是谁,他此刻才算是真正明白。
柳情狠命咽下喉头腥甜,掰开那冰凉手指,决然地说:“林大人保重。我柳宿明知道该往哪条路上走。”
说罢,再不看他一眼,弯腰挑起灯笼竿子,大踏步出了林府。
料峭寒风里,停着一辆布帷小车。车夫戴着厚厚的风帽,正不住搓手呵气,见他出来,忙拢袖躬身问:“公子,往哪儿去?”
柳情将灯笼递与他,望向夜色深处,静了一静,道:“劳驾,往刑部大牢去。”
钱能使鬼推磨,这大牢里的人,早被林温珩拿银子喂熟了。柳情一路进去,并无人拦问,也不搜检。
到了深处,狱卒在外头高喊一声:“陆公子,有人来瞧你了!”
草席上的人,听得这一声,慢腾腾挣起身来。连日少食短水,陆酌之眼前乱星飞舞,晃了晃头,才勉强看清栅栏外立着个披黑斗篷的模糊人影。
他一身囚衣,不愿在来人跟前失了最后一点体面,忙侧转过身:“来瞧我作甚?还不快走!”
“咱们这儿关着的落难公子,十个里头有九个,狗都懒得来嗅一鼻子。您有这样重情义的朋友,还不烧高香?”狱卒哗啦啦取了钥匙,开了牢门。
柳情一闪身进去,觑见那个消瘦人影,哽咽道:“让我瞧这最后一眼,你也不愿么?”
陆酌之原打定主意,要刺他几句,好教他早些离去。可真见了面,四目相对,那满腹的狠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又想到自己是个快死的人,这一别便是永诀,心下只剩了不舍。
柳情不等他答言,便解了斗篷,铺在污秽地面上。又提过个食盒,揭开盖子,里头几样细巧点心,竟还袅袅地冒着些微热气。
他端着递到那人跟前,轻声道:“尝一口罢。青砚烧火,我掌勺。虽比不得府里厨子的手艺,到底是我们两个的一点心意。”
陆酌之忸怩地说:“先……搁着罢。”
柳情并不依他:“我去瞧过陆太傅了,皇上虽将他禁在府中,饮食用度倒未苛待。你在这里将自己熬煎得不成人形,要教他老人家知晓,岂不活活疼煞?”
陆酌之猛地抬眼,忐忑道:“你去见了父亲?他……有没有为难你?”
柳情不答,只牵过他的手来,引着他抚过自己的腮边、肩头、腰背。
衣下单薄,骨肉却都还齐全,并无半点损伤。陆酌之心下略略放宽,却仍是不解其意。
柳情待他抚过一遍,方轻轻吁了口气:“太傅大人只是心急你的事,哪里还分得出精神来打骂我。”
陆酌之深知父亲那心胸不甚宽绰,家门遭此大难,岂有不迁怒旁人之理?柳情这话,是怕他担忧罢了。
“我今已落败,旁人辱我骂我,也算不得什么。但你要是再因我受一星半点委屈,我这里……”说着,他拿手攥着胸口,竟是说不下去了。
柳情听他言语,泪眼迷离道:“你为着我好,怕我跟着受牵连,可你哪里知道,你要是死了,我在这世上,便是孤魂野鹤,还有什么指望?”
陆酌之见他如此,心中亦是万箭攒心一般,萧索道:“得你此心相待,我虽死亦无憾了。只可恨,你这份深情,我今生今世,是没法子偿还了。只求你,从今往后,莫再为我这待死之人劳神费力了。”
“如果我不许你死,偏要强留你呢?”
“糊涂!我陆氏一门,身受国恩,却犯下滔天大祸,罪无可赦。我身为长子,代父辈领这罪名,是我心甘情愿的。”陆酌之说到此,忽而顿住了,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十分稀罕的俏皮神气:
“况且,我这人是很小气的。你要是为了我,去向皇上跪着求情,我……我可是会吃醋的。”
柳情知他惯常板正严肃,从不轻言戏语,如今临到生死关头,反倒说出这不着调的话来,是怕自己太过伤心,又不忍拂他之意,遂弯了弯唇,算作一笑。
他重又捧起食盒,高举过眉:“好、好,是我糊涂了,我们不提求情的事,看在往日情分上,为我进一口汤水。”
陆酌之艰难抬臂,那十指早受了拶刑,不能屈伸。他挣了两挣,终是徒然,喘息着说:“我这一生,从不曾求人什么。今日容我放肆这一回。柳兄,喂我一口,可好?”
一声“柳兄”,叫得柳情心头大恸。
他们平日里只以官职相称,或直呼其名,不曾有过什么亲近的称呼。
如今想来,当初何不取个小字,私下无人时,让他柔柔一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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