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渐明(古代架空)——我要成材
分类:2026
作者:我要成材
更新:2026-05-03 10:58:36
《柳宿渐明》作者:我要成材 满朝文武皆情敌 简介: 柳情(受)x ?(攻) 柳大人祸水貌,寒门身。 世人讽他攀龙附凤,笑他媚骨承欢。 他是章台杨柳,任人攀折
他亲手捅进去的剑,正插在小儿子的胸口。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诛心的事吗?
“你恨李家,恨了一辈子,”柳情靠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轻,“我也恨过你。可现在不恨了。只因你……过得也很……苦。”
白郡公听着这一腔悲恸的言语,竟似一尊失了魂的泥塑,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柳情也不能言语了,他胸前那伤处犹自往外渗着血,一滴一滴,把身子里的热气都快流尽了。
白郡公才醒过神来,紧搂着怀中渐冷的身躯,嘶声大喊:“来人——!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门外脚步声大作,几个家丁冲进来,一见厅中景象,登时吓得腿软。
白郡公浑身是血,涕泪横流:“大夫呢?!大夫在哪儿?!”
那家丁趴在地上,磕巴道:“郡、郡公爷……大夫……大夫都被您……”
“被本公怎么了?!”
“前几日您说城里不安生,怕有细作混进来,把那些外来行医的、坐堂的,全撵出去了……”
白郡公耳边嗡的一声,后面的字句听不分明了。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巍峨的皇城,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他那样威严,那样果断,挥一挥手,所有碍事的人便该滚的滚,该杀的杀。
可到头来,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上了绝路。
第88章 薄命儿赎孽父债 (下)
窗上新糊了碧纱,透进澄亮的光来,鸟声啁啾,一声递一声,有无限生机。
床上的人望着头顶那顶翠色帐子,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柳公子醒了?”
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柳情偏过头,只见床前站着个小丫头,梳着两个螺髻,正笑吟吟地望着他。见他醒了,便拍手道:“阿弥陀佛!可算醒了!您昏了一夜,真是吓坏我们公子。”
柳情听了这话,越发糊涂,强撑着问道:“你们公子……是谁?”
小丫鬟吃吃地笑了:“当然是我们林相爷呀。柳大人您这病了一场,怎么把心上人都给忘了?”
柳情的心跳了一下,怔道:“什么……意思?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小丫鬟歪头想了想,“景和三年,刚开春呀。公子您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尽问些怪话?”
景和三年,那不是他和林温珩刚定情的时节吗?
可他明明记得,之后还发生许多事,温珏的惨死,陆酌之的表白,白郡公的剑,这些锥心刺骨的痛,难道都是梦吗?
还是说,眼前才是梦?
他脑子里乱纷纷的,如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前,那本该是血淋淋伤口的地方,此刻却被人用布条细细缠紧。
他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又不似在梦中,大惊失色地叫道:“不……温珩,我要见他。”
小丫鬟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我在这儿。”
柳情循声望去。
林温珩穿青白长衫,挟一枝刚折的杏花,走到他床边坐下,抚着他的面颊,眼中满是爱怜:“情儿,前儿我们出去游玩,遇到贼人偷袭。你为了替我挡那一剑,伤成这样,把我担心坏了。”
说着,又将那杏花拈起,递到他眼前,含笑道:“你瞧,今儿园子里杏花开得正好,我折了一枝来给你。等你大好了,咱们还去瞧花。”
柳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又浮起另一丝疑惑。
“温珏呢?他也没死,对吗?”
“温珏出远门了。”他说,“等他回来,你再慢慢问他,好不好?”
“我不信,林二怎么会丢下我出远门,你快说实话!”
“他呀,”林温珩低头亲他嘴角,“看见咱俩好,心里头吃醋,赌气跑了呗。你放心,我叫人跟着他呢,丢不了,也出不了事。”
柳情转而找茬道:“你方才亲我作甚?”
林温珩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亲你还要挑时辰?”
“我伤还没好利索呢,你别动手动脚的……”
林温珩忙把手摊开,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脸无辜:“我明明只动了嘴,哪里来的手脚?柳大人莫要冤枉好人。”
柳情拿眼瞪他,悻悻说:“都跟你那个兄弟学得贫嘴滑舌的了。”
“柳大人这是想他了?我可要吃醋了。”
“我是担心你学坏,谁想他了。”
林温珩只是摇头,笑道:“我不信。那你说,是我好,还是他好?”
柳情听了这话,心中颇不自在。他总觉得这样的话,该由另一个人来问才合适。因而将眉一蹙,道:“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弟弟争这个?”
“争。在你跟前,我便是七老八十了,也要争。”
“行……你赢了。”柳情低下头,在那片巴巴等着回话的唇上,落下一个敷衍的吻。
林温珩眼底涌起一片亮光,趁着那唇刚离开,又追着印了回去。
柳情不觉间将脸一偏,眼望着别处,再不敢觑着眼前人。心里头仍恍惚着,像浸在一场大雾里,这些竟都是真的么?
林温珩知他最是个多思多虑的人,一手揽他在怀,一手轻拍其背,柔声道:“好情儿,倘或心里头还存着疑惑,就当作是场为我做的梦吧。”
第89章 痴心怎堪帝王怒
柳情依在他怀里,眼眶里热热的。那些惨烈的往事,岂是一句“梦”便能抹去的?
可眼前这温热的怀抱,这轻柔的拍抚,又是如此真切,叫人无比贪恋。
正迷乱间,脑中忽然闪过一张小脸来,软软糯糯的,还呀呀地伸手要人抱。
柳情猛地挣开他,从床跳下来,神色惶惶:“不,我不要这个梦,小太子呢?小太子在哪儿……我要去保护小太子。他还在外头,他才那么点大,那么软和的一团。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害他。”
林温珩忙按住他身子,用自己的脸去贴他的手:“情儿,你听我说,没有什么小太子。外头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你不信我了吗?”
柳情迟疑地转回身,摸到林温珩的头发。那发丝触在指尖,比记忆中稀疏了许多,隐隐泛着灰白的光。手往下移,摸到的是,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嶙峋的骨架。
他记得的。从前的林温珩,是何等风姿秀彻的人物,便是在病中,也自有一段清俊模样,何曾这样枯槁过?
他凄然一笑,什么都明白了:“林大人,现在是景和七年,对不对?”
窗外,白郡公还守着。不过一夜工夫,他苍老数十岁。
几个婢女在廊下劝慰,道是“我们相爷把柳情哄睡着了”,他也不应,只痴痴望着那扇门。
许久,林温珩推门出来,引他离开。
进了书房,他从架上取下一柄剑,横在掌上,缓缓道:“你是斗不过皇上的。”
白郡公道:“你怎知我不行?柳情是我的骨肉,我定要扶他做新太子。”
“皇上的狭隘绝情,你我皆是知晓的。你觉得他会没有留后手?再者说,情儿宁肯死,也不肯做逆贼的儿子。”
白郡公听了这话,不觉低头思量起来。
林温珩苦笑:“幸而外头还不知道情儿的身世,否则旁人必要借此生事。便是皇上心里爱他是个才俊,来日未必不会忌惮他的身份。
但我有个法子,可保柳情依旧做他的大理寺主簿,清清白白。只是你该明白,我要你做什么。”
白郡公怔了半日,忽然跌足长叹,两行浊泪滚落衣襟:“好,好,是我造的孽啊——”
他抱剑转身,一面仰天悲笑,一面大步走出门。
林温珩立在书房当中,半晌不动。白郡公是柳情的生父,他既爱情儿如命,便该敬重白郡公。
可为了情儿的前程性命,他不得不做个恶人,逼着这对刚相认的父子生死分离。
*
宫门洞开,一名骑士戴着面具,勒马停在大殿前,扬声道:
“传圣上口谕,尔等还不跪迎?”
阶下侍卫按刀厉喝:“皇上已卧病数日,何来圣旨?你是何人,安敢矫诏闯宫!”
那人一手摘下面具,露出剑眉星目,朗声道:“雍州谢家第四子谢立在此——还不闪开!”
殿内脚步声杂沓,陆太傅领着十余位官员疾步而出,叫道:“荒唐!我等久驻金陵,从未见过你这号人物。谁知你是不是冒名顶替的宵小之徒?纵是谢将军亲至,也没有纵马闯殿的规矩。”
“谢某今日擅闯宫门,不为别的,只因你这个奸臣,盘算着改天换日。”
陆太傅又惊又怒:“满口胡言!我陆某一生忠义,岂容你血口喷人?来人,将此狂徒拿下。”
众侍卫一拥而上,亮出刀锋。
谢立不慌不忙,拇指抵唇,打出一声口哨。
原本围住他的侍卫刀锋一转,直指陆太傅。
陆太傅拂袖怒斥:“反了!你们眼睛瞎了?贼人是他啊!”
“谢某是不是贼,自有皇上圣裁,轮不到太傅定罪。倒是太傅今日将满朝文武聚于此殿,究竟要示于人前的,是何物?”
陆太傅脸色数变,终于咬一咬牙,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双臂高举过顶:“此乃先帝亲笔密旨!今日老夫便要当众宣示——”
“哦?先帝的遗诏怎会落到太傅袖中?”
谢立拔出长剑,随手一挽。密旨被劈作数段,绢帛碎片飘飘悠悠地,歇在了太傅的乌纱帽上。
他呆立当场,白眼翻到天际,险些背过气。
谢立手抓缰绳,策马迫近:“诸位都瞧真切了,陆太傅伪造圣旨,当诛九族。这些时日谁与他有过牵扯,皇上案头册子都记着。然圣上仁厚,此刻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阶下众臣两股战战,你推我搡地缩成一团。
有人暗掐掌心,牙缝里嘶嘶漏风:早知今日,就该称病在家,给夫人描眉也好,教孩儿认字也罢,总好过在此惹这杀身之祸!
也有人抹抹冷汗,暗呸一声:幸好平日懒散,只敢在值房偷嗑瓜子,未曾与太傅深交,这乌纱帽总算能保住了罢?
其中一名侍卫快步上前,附耳低语。
谢立指节在剑柄上一扣,目光扫过人群,随手连点数人:
“你,还有你,和后排那个紫袍的——请几位大人移步车驾,陛下有几句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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