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过季(近代现代)——林萨/萨其马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3 10:39:33

  徐少瞻说:“你要去哪里?”
  万珺说:“我去给阿姨放假!难道让人一直看笑话吗?”
  给家里的保姆、司机都打发走后,万珺回到客厅,抬头看向楼上: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安之不会出事吧?”
  徐少瞻阴鸷着神情,一言不发。
  又等了十来分钟,万珺实在坐不住了,放轻脚步准备悄悄上楼去看看。
  正在此时,大门的门铃响了。
  徐少瞻看向妻子,问:“你报警了?”
  “我哪里来的时间报警!”万珺也是满脸莫名其妙,她刚想叫阿姨去开门,想起家里已经没别人了,只好自己快步穿过客厅,走向玄关。
  从可视门禁里看到铁门外的白皙男人,万珺愣了下,一时没有想起对方是谁,但下意识地按了开门键。
  直到那个人穿过庭院,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敞开的别墅大门前,万珺才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初夏明媚的夕阳下,吴嘉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只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个做工细致的艺术品。
  是吴嘉意。
  六年前匡毅那个苍白又惊惶的男朋友。
  “我来接匡毅。” 吴嘉意站在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万珺,声音清冷,“他人呢?”
  “在……在楼上。”万珺说。
  吴嘉意看了看站着不动的万珺,问:“徐太太,不请我进去等吗?”
  万珺让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看着吴嘉意走入客厅的背影,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瞬间爬上了万珺的脊背。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害怕。
  过去六年里,她几乎已经忘了六年前他们一家如何恶意的羞辱过这个男孩。
  可是当吴嘉意出现在眼前时,尤其是吴嘉意面色冰冷,没有过去的惊惶、也没有隐藏起来的愤怒,万珺突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几乎不敢看对方。
  坐在沙发上的外婆也看到了吴嘉意。
  当她想起对方是谁。她的反应和儿媳妇如出一辙,突然不敢再看眼前矜贵万分的年轻人。
  而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徐少瞻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吴嘉意出现在门口时,徐少瞻就认出了对方,脸色骤然惨白。
  他比徐安之会想会算,已经彻底明白匡毅今天的暴怒,不管徐安之如何解释,都不可能被轻易放过。
  甚至,徐少瞻也突然对匡毅前段时间抛来的橄榄枝,直觉大事不妙:“嘉意,你和匡毅……”
  吴嘉意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调出手机录音,说:“你接着问吧。”
  徐少瞻神情僵硬:“你这是做什么?”
  吴嘉意说:“我的律师告诉我,最好不要和被告私下见面,如果非要见面,为了保护我自己,最好全程录音。”
  “……什么被告?”徐少瞻低声说,像是在忌惮,又像是专门提醒吴嘉意,“你说六年前吗?我们不是已经道歉、并且赔偿过了吗?照片也当着你母亲的面彻底删干净了呀。”
  听到徐少瞻主动提起照片,另外两人心头一跳,都看向吴嘉意,下意识以为吴嘉意会发飙。
  但吴嘉意冷淡地挑了下嘴角。
  如果是以前,哪怕只是听到这两个字,他都会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但直面着这群人,吴嘉意发现自己竟然只觉得可笑。
  原来真正的羞愧,从来不是加诸于受害者身上的。当受害者站起身时,耻于面对只会是施暴者。
  吴嘉意说: “我知道,之前是我妈处理的。你们赔了不少钱吧,后面生意也不好做了。”
  这下反倒是徐少瞻被这六年的不容易刺痛。
  过去几年里,徐家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吴家的软刀子。
  吴家甚至没有明着打压,只是稍微放出点风声,徐家那些原本稳固的供应链、合作商就纷纷断裂、换人。
  而现在眼前的吴嘉意,似乎也已经不再是六年前只能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了。他轻蔑着这里所有人。
  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徐少瞻只能继续堆起客套的笑:“当初是安之做事冲动,我做父母的,没有教好,再次替他向你道歉。”
  吴嘉意看了看徐少瞻,目光又扫过一旁的万珺和外婆,说:“拍我照片时,你们都在场,你道歉是应该的。不过,你们钱也赔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了,那件事,我也就不打算再计较了。”
  徐少瞻眉头越皱越紧:“……那你今天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嘉意抬眼,看向正在缓步走下楼梯的匡毅,不紧不慢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担惊受怕的万珺看到儿子终于下楼,立刻走过去,见徐安之虽然鼻青脸肿,但似乎没受新的伤,只是眼睛明显是红的。
  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怎么了呀?到底怎么回事?”
  匡毅收回和吴嘉意对视的目光,替他说了:“徐安之,把你准备好的道歉,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
  徐安之此时才注意到站起身的吴嘉意。
  吴嘉意一点没变,白得腻人,看着他又傲慢又轻蔑地冷笑。
  徐安之错愕地回头看着匡毅,恍然大悟吼道:“你们这对狗男男……你们联合起来搞我!”
  他刚才在楼上是迫于压力,是写了一份关于六年前的道歉声明,但是没想到吴嘉意竟然会出现在他家。
  徐安之突然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抓起柜上的一只花瓶,想也不想就朝匡毅的脑袋砸了过去!
  匡毅偏了偏头,轻易地躲过了花瓶清脆地碎在了楼梯上。
  离得最近的万珺害怕匡毅动手,连忙拉住匡毅:“徐安之你疯了!好好说话!。”
  这边匡毅被人拉住,另一边徐安之只觉得后领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差点摔得一个踉跄。
  还没等徐安之站稳反应过来,“啪”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徐安之另一半没肿的脸上。
  扇完人的吴嘉意护在匡毅身前,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说:“别打了别打了。怎么还急眼了呢。”
  徐安之一天内挨了两耳光,气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指着吴嘉意半天说不出话来。
  万珺也气红了眼,掏出手机尖声叫道:“无天理了!跑到我家里来打我儿子!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吴嘉意说:“好啊,你现在就报警,我也叫律师过来。他之前就打了我们匡毅,现在又要用花瓶砸我们匡毅。我们匡毅的脑袋是要上保险的,要是查出来出现了神经损伤,你们谁赔得起?”
  外婆气得插话:“你们匡毅?你不要乱讲话!两个大男人说什么你们我们!”
  “够了!”闹剧之中,徐少瞻终于怒喝出声。他看向匡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匡毅,你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吃这顿饭的吧?你直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匡毅把紧紧护着自己的吴嘉意拉到身旁,说:“徐安之把那份道歉念完,我们就走。”
  “只要这个?”
  “这是他欠吴嘉意的。”
  徐少瞻像是第一次认识匡毅:“匡毅,你让舅舅觉得好陌生,小时候你不是这样。你给我交个实底,你拿出来那个算力投资,到底是想拉舅舅一把,还是想……害死舅舅?”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不明白更深利害的几个人也都愣住,错愕看着匡毅。
  匡毅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我不帮,舅舅不是还有敬家这棵大树吗?”
  提起敬家,徐家人尽皆神情一白。尤其徐安之,刚才在楼上,匡毅已经看过他手里的筹码了。其中有一份,是绝对不能让敬家知道的。
  徐少瞻目光在匡毅和吴嘉意之间来回扫视,说:“匡毅,你这样不顾亲情,这样对我,这样对我们一家,你想过你妈妈吗?想过你外婆吗?”
  吴嘉意心头窜起一股火,连忙去看匡毅的神色,怎么还敢道德绑架?
  匡毅皱眉,并不理解徐少瞻的逻辑,说:“这是你们的问题,和别人没有关系。“
  看着说情说理都无法沟通的匡毅,徐少瞻最后颓然地转过身,对徐安之一字一句道: “你就按照你哥说的来吧。他说是我们欠吴嘉意的。”
  徐安之神情惨白,含恨看了眼父亲,然后拿出打好的草稿,跪了下去。
  见一直被捧在手心的徐安之竟然还要下跪,万珺和外婆两人受不了这刺激,捂着脸在一旁痛哭起来。
  徐安之则麻木地照着道歉信读,当最后一个字念完,徐安之才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匡毅:“可以了吧,我照做了……匡毅你!”
  他看到匡毅竟然用手机镜头对着自己。
  徐安之又惊恐又愤怒,站起来就要去抢手机:“你他妈在录像?!”
  只是腿早就麻了。刚站到一半,徐安之又狼狈地单膝跪了下去。他目眦尽裂地看着今天将自己极尽羞辱的匡毅:“你他妈到底要做什么?!”
  匡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害怕吗?”
  徐安之咬牙切齿:“你卑鄙!”
  匡毅依旧冷冷说:“全部给你录下来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安之被彻底逼疯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盯着吴嘉意,“好啊好啊,匡毅你这么搞我。那大家都别想好过!吴嘉意,你信不信我把当年那些照片再发一遍?!发给全上海的人!”
  “你可以试试看。” 竟然还在拿六年前的东西威胁自己,吴嘉意心底最后的一丝阴霾彻底被愤怒烧尽了,“以前放你一马,你真以为徐家算个东西?这次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也让你们徐家滚出上海。”
  匡毅揽住气得发抖的吴嘉意,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说: “徐安之,你确实可以试试。到底是别人先看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底片,还是先看到你这份精彩的录像。”
  徐安之下意识地往楼上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电光火石间,他终于意识到匡毅下午在他房间那么久。
  匡毅能找到电脑上所有的蛛丝马迹,也能将电脑上所有数据彻彻底底地粉碎。
  徐安之面如死灰:“你……你什么意思?”
  匡毅将手机收进口袋,看着他:“意思是,从今天起,你应该继续保持这种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把这份录像,或者其他的录像,传给其他人看。或许是一个人,比如敬家,也可能是很多人,全上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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