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强制进行中【快穿】——三木木木水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3 10:37:17

  卫生间里很快雾气弥漫——不是热水产生的水蒸气,而是冷水遇到相对温暖的空气产生的、带着寒意的白色水汽,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阴冷潮湿。
  时间在哗哗的水声中流逝。白凉的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完全不受低温环境影响。他甚至有闲暇去观察水流冲击身体时,皮肤表面产生的细微涟漪,去听水流撞击瓷砖地面发出的、单调而重复的声响。
  这感觉……很无聊。但又是必要的。
  他需要这具身体呈现出“受寒”后的生理反应,但是要把握度,否则可能会冻死。屏蔽仪隔绝了痛觉,也隔绝了人对危险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而微微发白、起皱,白凉才伸手,关掉了水。
  水流声戛然而止。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莲蓬头和发梢滴落的、断断续续的嗒嗒声。
  他拿起旁边那块粗糙的、吸水性并不好的旧毛巾,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体。
  擦干头发,擦干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皮肤因为长时间的冷水冲刷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在某些部位,比如脸颊、耳廓,却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浅浅的潮红——这是血管在低温刺激下先收缩后扩张的反应,也是身体开始“努力”升温的征兆之一。指尖有些冰凉,微微麻木。
  很好。迹象开始出现了。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潮湿的瓷砖上,走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柔软的棉质布料包裹住微微发凉的皮肤,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被严重衰减的温暖错觉。
  傅斯年在外面游荡了整整一天。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清冷刺骨,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铁块,又像是灌满了冰冷的泥浆,各种混乱、惊骇、自我厌弃的念头在其中翻滚、冲撞,试图拼凑出一个“真相”,却又每每在即将成形时,被更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击碎。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醒来时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和白凉冰冷愤怒的眼神,一遍遍在眼前回放。撕裂的衣领,暧昧的痕迹,凌乱的床单,还有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衣物……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混乱的思维里。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在醉得人事不省的时候,对白凉……做出了那种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寒意更重。傅斯年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浑浑噩噩地往回走。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对白凉。
  但他又无法真正离开。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把白凉一个人丢在了那里。一个可能被他伤害了的人,一个可能正处于极端痛苦和崩溃中的人留在那间屋子里。
  如果……如果白凉想不开?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恐慌。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朝着那个小院的方向狂奔。
  回到院门外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小楼一片漆黑,没有灯光。往常这个时候,白凉应该已经做饭,厨房的窗户会透出温暖的光晕。但现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傅斯年站在冰冷的铁门外,浑身发冷。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再拨。依旧是无人接听。
  不祥的预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傅斯年用力拍打着院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但里面毫无回应。他试着推了推门,锁着。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不算太高的、刷着绿漆的铁艺栅栏。几乎没有犹豫,他后退几步,助跑,猛地跃起,双手抓住栅栏顶端,用力一撑,翻了过去,踉跄落地。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邻居家隐约的灯光。小楼的门也紧闭着。傅斯年扑到门前,用力拧动门把手——锁着。他抬起脚,想踹,又硬生生忍住。他绕到窗户边,客厅的窗户拉着窗帘,但卧室的窗户……他记得白凉有时会开一条缝通风。
  果然,卧室的窗户虚掩着。傅斯年用颤抖的手指抠开窗缝,用力向上一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顾不上许多,单手撑住窗台,翻了进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傅斯年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打开灯。
  白凉躺在床上。
  被子只盖到腰际,单薄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敞着,皱得不成样子,斜斜地搭在肩头,露出一侧苍白的、布满了不自然潮红的肩膀和锁骨。随着他艰难而急促的呼吸,锁骨下方的皮肤微微起伏。
  他的脸侧向一边,埋在蓬松却凌乱的枕头里。头发被冷汗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和鬓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只有颧骨和眼睑下方燃烧着两团骇人的、不正常的酡红,像两朵病态的火烧云。嘴唇干裂,起了白色的皮。
  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折后、又被扔在烈日下暴晒的、即将枯萎的花,散发着一种濒死的、灼热而衰败的气息。
  “白凉。”
  他放大声音,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好一会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连聚焦都费劲,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傅斯年?”
  “发烧了。”傅斯年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白凉懵了一瞬,像是没听懂,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的虚弱。
  他微微睁着眼,看向傅斯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又带着一丝怒火:“……不去医院,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发烧,是因为……那个吗?

第24章 照顾
  傅斯年僵立在床边,白凉那句带着屈辱和自弃的“……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像一盆冰水,将他试图强行带人去医院的那点微弱勇气和决心,浇得透心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冷。
  他看着白凉烧得神志不清、却依旧固执地抗拒“去医院”的白凉,看着他眼底那层水汽下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傅斯年心头那点因恐慌而升起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解。
  是了,去医院,意味着要把这副模样、可能还有“原因”暴露在外人面前。对此刻的白凉来说,这无异于另一种公开的羞辱和折磨。他怎么能……怎么能再强迫他?
  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内疚感攥紧了傅斯年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他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着、因为高烧和痛苦而微微战栗的身影,看着他干裂的唇和紧蹙的眉,知道不能再拖延,但又无法再强迫。
  “……好,不去医院。” 傅斯年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但你必须吃药,必须退烧。”
  白凉似乎没听清,或者根本无力回应,只是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得更紧。
  傅斯年不再犹豫。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凉,猛地转身,冲出了卧室,又一阵风似的冲出屋子,冲进了外面依旧沉沉的夜色里。这一次,他跑向镇子另一头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小的便民药店。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傅斯年跑得肺叶生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退烧药,消炎药,体温计,还有……酒精?或许需要物理降温。对了,白粥,生病的人要吃清淡的。水果?补充维生素……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冲撞,最终都归结为一个清晰而急迫的指令:买药,照顾他,让他好起来。
  药店窗口透出惨白的光。傅斯年拍打着卷帘门旁边的小窗,把里面打盹的店员吓了一跳。他强迫自己冷静地描述着症状——高烧,昏迷。
  店员睡眼惺忪地给他拿了最常用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又拿了体温计和一小瓶医用酒精。
  傅斯年一把抓过,放下钱,转身又往回狂奔。
  回到小院,冲进卧室。白凉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呼吸似乎更加粗重艰难,脸上的潮红也愈发骇人。傅斯年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拆开药盒,按照说明取出药丸。他倒好温水,试了温度,然后轻轻扶起白凉。
  “白凉,张嘴,吃药。” 他声音放得极轻。
  白凉似乎被惊动,极其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丸和水杯。他抗拒地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听话,吃了药才能好。” 傅斯年近乎哀求,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将药丸小心地送到他唇边。
  也许是实在没力气反抗,也许是被高烧折磨得意识模糊,白凉最终还是就着傅斯年的手,艰难地将药丸吞了下去,又喝了几小口水。吞咽的动作很慢,很痛苦,每一下都让傅斯年心头发紧。
  喂完药,傅斯年将白凉轻轻放回枕头上,仔细盖好被子。然后,他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小心地夹到白凉腋下。等待的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傅斯年就半跪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凉因为高烧而微微扇动的鼻翼和紧蹙的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高烧39度。
  傅斯年冲到卫生间,用脸盆接了温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温度,端回卧室。他拧干毛巾,开始小心翼翼地给白凉擦拭额头、脸颊、脖颈、手臂……避开那些他自己掐出的、已经开始褪色却依旧刺眼的淡红痕迹。温热的毛巾擦过滚烫的皮肤,白凉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但高烧反复。后半夜,白凉的体温又升了上来,甚至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偶尔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傅斯年几乎彻夜未眠,守在床边,不停地用温水擦拭,喂水,隔几个小时又喂一次退烧药。他不敢合眼,生怕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会出什么事。
  天快亮时,白凉的体温终于开始有规律地下降,虽然还是烧,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高度。人也似乎清醒了一些,虽然依旧疲惫虚弱,眼神茫然,但至少能认出傅斯年,能勉强配合着喝水、吃药。
  傅斯年熬了浓浓的白粥,米粒都熬得开了花,盛了小半碗,晾到温热,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喂给白凉。白凉吃得很慢,吃了几口就摇头表示不要了。傅斯年也不勉强,只是低声哄着:“再吃一点,就一点,不然没力气。”
  喂完粥,傅斯年又用温水给他擦了脸和手。白凉似乎累极了,很快又沉沉睡去。这一次,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头也不再拧得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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