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剑。
  一副大侠风范。
  白银生破泣而笑,双手搭在他们掌心,就着力道站了起来,沈鱼一只手到他身后,贴心地替他拍去灰尘以及黏上的枯草。
  三人并肩而立。
  可他们回到医宗时,白岘又不在了,问其他人,其他人都说不知道。
  白岘也苦恼,头一回,抛下医宗事务,喊了江清出来喝酒。
  他跟江清算不上熟,但也能称声朋友,这种时候,最该跟能够感同身受的人抒意。
  “他怎么就不明白。”酒杯重重砸在桌面,白岘心有不痛快,一杯接着一杯倒。
  “不明白什么?”江清慢慢悠悠饮酒,好整以暇地问。
  “我是……”
  “你是为他好。”江清替好友答了。
  白岘不接话,只是叹气,又接着喝酒,饮尽喉间涩意。
  “倘若他好,那为何还要连着哭两天?”江清给自己倒了一杯了酒,却没喝,一语道破他心事。
  “南疆是他该去的地方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鱼龙混杂,外来人根本无法融入,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
  “楼成景也在啊。”江清耸耸肩。
  “他能看一个,能看两个,能看三个吗?”白岘喝得有些大,语气也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站起来冲到楼成景面前质问他。
  你能不能保护好我师弟!
  “你这么担心,你跟他一起去,不就解决了?”江清笑了笑,将手边的酒往他那处推。
  白岘看也不看,端起来就喝了个干净,随意一掷空杯,被江清伸手接住,也不嫌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白岘酒量不佳,这会已经有些晕乎,可还留有半分清醒,记得自己在说什么,“医宗……现在离不开我。”
  他是大师兄,是顶梁柱,宗主老了,就该轮到他。
  “你看,那你的意思可不就是除了医宗,除了你身边,他哪儿不许去了。”江清摇头,“你怎能这么想?”
  喝了酒,白岘脑子有些迟钝,“什么……?”
  “他又不是你身上的肉,他有双腿,想去哪都能去,是你束着他了。”
  白岘张张口,想要说什么。
  “莫说你是为他好,他的眼泪不会骗人。他要真想去,你拦得住?”
  拦得住,不顾他意愿绑走,就拦得住。
  江清也是做哥哥的,哪能不知道白岘在想什么,他也曾这样过,江月蹭破点皮他都想要带着去找大夫,可现在呢?
  江月说想去南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你不担心你弟弟?”白岘低着头,呼吸深重,胸膛急促起伏。
  “担心什么,出事?”
  “嗯。”
  “他出了事,我就替他摆平,死了,我就替他收尸。”
  白岘无法接受江清的话,摇了摇头,“不,他不行,他娇气,他受不了。”
  真是说不通,也是,酒鬼哪懂得大道理,江清不愿劝了,他醒了自然会反思。
  酒鬼还没喝到第二壶,人就彻底晕了过去,江清无奈,喊他出来还是他付钱,还得将人送回去。
  而那边呢,三人没找着白岘,白银生有些郁郁寡欢,肿着眼睛回了驿站,他今日不想回去,白岘不在……他回去也没办同人交付心声。
  恰好驿站空了间房,白银生住了进去。
  第二日他没急着回去,心里大概是挂着回去找他他却不在的气。
  沈鱼照样睡得久,季凭栏起了,他再起。
  白银生逐渐习惯,也见怪不怪了,放宽了心跟这四人吃吃喝喝,过得好不快意,现在就连见沈鱼时不时找季凭栏讨亲,他也能平平淡淡,一笑而过。
  白岘就不一样了,整日愁得很,夜夜叫江清出去喝酒,江清喝了三日就不肯干了,他酒量差,酒品差,喝完还不付钱,白让他得了冤大头。
  可看他这么悲切,又喊了莫轻他们一起,说是劝慰,实则并非。喝高了,江清也装醉,让莫轻他俩掏银子。
  不知几日,应当是喝通了心事,白岘喊他们出来,点了满桌的菜,却不见一滴酒,就在三人都要以为白岘要给他们上绝藏酿酒时,白岘开口了。
  “吃完我就去找他,今日就不喝酒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松了口气。
  包括兜里的银子。
  再次见到白银生时,他正端着浸泡了枣果的茶品尝,里头还有蜂蜜,甜意沁满口腔,三个人都爱喝。
  他看起来很开心。白岘想。脸上的泪痕也早已消失不见。
  与他们其乐融融的谈话比对起来,他就显得寂寥的多。
  天渐渐暗了下来,白岘单独站在门外,不知看了多久,只是待沈鱼他们起身,白银生跟着动,手指跟双腿早已被吹得冻到僵直。
  等到几人回了房,白线跟在白银生后头,在他将要关门时,伸手挡住,卡着。
  “……师兄?”白银生有些发愣,手上下意识将门大大敞开。
  白岘嗯了声,声音放得轻,比之前温柔了许多,白银生垂着脑袋,侧身把人放进去。
  “我们聊聊。”
  白银生闻言,抿抿唇,心知该来的躲不掉。
  他为白岘斟了茶,坐下来慢慢说,将将坐下,门就被敲响。
  白银生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门,最终还是决定去开门。
  是沈鱼,手上拎着季凭栏带回来的糕点,绿豆赤沙馅,他觉得好吃,给江月分了一些,又来给白银生分。
  门开得大,对沈鱼没什么防备。
  “他……什么,来的?”沈鱼自然看到了白岘,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白银生只说,“放心吧。”
  沈鱼就不再问,径直回了房。
  季凭栏给沈鱼晾了茶,等他回来便能喝,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般快。
  “分完了?”季凭栏端着茶水给他递过去,沈鱼没接,就着季凭栏的手喝,嘴唇无意扫过指尖,激得季凭栏指尖一缩。
  “嗯,白……师兄,来了。”沈鱼点头,把手里头没分完的挨个摆在瓷盘里。
  季凭栏没多问,捋了捋沈鱼挂在唇边的发丝,“不要吃太多,夜里吃撑容易睡不着,明日再给你买新的。”
  沈鱼没反驳,象征性地吃了两块。
  不知道白家两个在那个夜里说了什么,只知道几日后,白银生带着行李包袱,以及垮在身上的,属于白岘的针包,出现在一众人面前。
  “我们何时出发!”


第57章 高鱼
  他们一行人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出发,雪融得慢,还覆着薄薄一层,路却比起先前好走了许多。
  白银生带了很大一个包袱,除去衣物以外,里头基本都是沈鱼的药,泛着淡淡苦味,被季凭栏拎在手上,沉甸甸。
  多了个人赶路,季凭栏多买了两匹马,方便赶路,此行去南疆,算算时间约摸要两月有余的脚程,还是在快的情况下,就是不知道沈鱼体内的蛊虫能不能安分一些。
  季凭栏握了握沈鱼方才攥了雪的指尖,拭干湿意,重新给人套上毛绒手衣。
  江月白银生两个被家里哥哥闹得早就钻上了车厢,听也不愿听了。
  “家里弟弟要劳烦季兄了。”白岘揉了揉被白银生不小心挥过来的拳头而砸疼的额角。
  季凭栏:……
  “小事一桩。”
  季凭栏在养小孩这条路上已经颇有心得。
  离别总多愁,几人没说太久,扬鞭启了程。
  车走得远了,白银生开始频繁掀帘往后瞧,似乎是看白岘有没有走,瞧不清,只能看见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眼底。
  江月看了调侃道,“这么想,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去去去,谁跟你一样有……”白银生止住了话头,往楼成景方向看了一眼。
  沈鱼也习惯了两人的吵闹,手上捧着季凭栏非要塞的手炉,暖烘烘的,掌心都出了汗。
  一路基本没停歇,除去夜里,白日脚程就没停下来过,莫说季凭栏楼成景这俩骑马的,三个坐马的都腰酸背痛,饶是沈鱼这结实身子也有些捱不住,只能挑了某日歇在城中,白银生买了药熬煮往几人腰背上贴。
  这才重新启程。
  再歇,就是一个月后,彼时春风来,也不如冬季那般冷,新芽冒出,随之而来的,是沈鱼身上不断涌冒出的血。
  从川都到现在,是沈鱼第一次犯蛊病,不算太严重,止得快,沁透了沈鱼那件大红毛绒衣,融在一起,其实瞧不太见,但季凭栏看得出,沈鱼有些心疼。
  他也心疼。
  “到了南疆,再给你买新衣。”季凭栏摸了摸沈鱼泛白的颊,路程赶得紧,沈鱼重新变得有些消瘦,可身子又像是抽了条,高了些,长到季凭栏鼻尖。
  “这两日要喝药,稳稳身子。”白银生收回摸脉的手,“即使不发作,也会蚕食内里,保险些。”
  于是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南疆,已是三月春。
  进了南疆城,路程慢了下来,天也回了暖,几人换上薄衣,覆在身上,衬得沈鱼身形更为修长了些,季凭栏这才切实地感知到,沈鱼真的长高了许多。
  “鱼!你怎么跟我差不多高了。”江月拉着沈鱼,两人面对面,用手比划着。
  两人初见时,沈鱼才到江月眉毛处,此刻比来,竟已经差不多了。
  江月兴致勃勃,跟沈鱼背靠着背,喊白银生给他们俩看。
  沈鱼也有些高兴,抿着唇跟江月挨着,背挺得直,露出白皙脖颈,两个肩背抵着,白银生指尖抵着下颌,状似认真地给他们看,最后得出结论,“沈鱼高。”
  然后又是喜闻乐见的打闹。
  南疆动荡不安,几人没在一处停留,找了个驿站歇脚。
  季凭栏眉心拢起,不着痕迹地左右四望,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
  周遭的南疆人眉眼深邃,长得有些辨不清,此刻说,只会惹得人心惶惶,在江月跟只会生涩中原话的小二点菜时,季凭栏低声跟楼成景道,“有人。”
  “嗯。”楼成景也察觉到了,“或许今晚。”
  “今晚?”季凭栏微微诧异,回首看了眼与南疆人无异的沈鱼那双琥珀瞳色,心底思绪翻涌,理了理话语,问楼成景,“你,其实认识沈鱼,对吗?”
  楼成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敏锐的直觉,“你猜的?”
  季凭栏摇头,“与其说猜,倒不如说初次见面时你看沈鱼的眼神。”
  楼成景没想到会那么早,伸指点点自己眼尾,“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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