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落雪(古代架空)——吃茶叶蛋

分类:2026

作者:吃茶叶蛋
更新:2026-05-01 08:28:40

  江月:?
  “有病,白大夫多治治自己吧,反正你看病不要银子。”江月撇撇嘴,懒得管这个反常的奇葩好友,起身就准备走,免得传染给他。
  “沈鱼……难受吗?”江月深沉地,又问了一句。
  听到沈鱼的名字,江月起身动作一顿,眉头皱了皱,屁股重新坐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白银生又不说话了。
  江月在沈鱼的事上,是要多些耐心的,准确来说,是多很多。
  两人就这么对峙,直到午时沈鱼下楼,两人硬生生等了近三个时辰,白银生再度问出了那个神秘的问题。
  “沈鱼。”
  “你,难受吗?”
  沈鱼落座就听到这么一句问话,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句接踵而至,“季大哥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你这三个字说的艰难,白银生思量了许久,选择了这个还算体面的问法。
  “什……么?为,难?”沈鱼没明白。
  “就是,就是……”白银生被问得耳朵通红,“就是欺负你呀。”
  沈鱼回想,从头想到尾。
  瞧不起他,要给他穿衣服穿衣鞋,恨不得净手净面,就连洗澡都要替他洗,这算欺负吗?
  “什么……欺负?”沈鱼问。
  白银生憋了半天,说话还有些结巴,跟沈鱼一个样,“哎呀……就是,欺负就是……那个。”
  江月见沈鱼来了,等白银生说话的功夫耐心一下子就清了个空,“你到底怎么了,真不去看看大夫?啊?白大夫?”
  “你闭嘴,我问沈鱼呢。”白银生语速又变得利索,“就是……季大哥。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这话说得委婉,是哪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还是……
  身体?
  白银生目光不自觉往沈鱼身下瞄。
  “不……舒服。”沈鱼思索,没对上白银生难以言说的眼神。瞧不起他的时候,的确让他不大舒服,于是他点点头。
  白银生扼腕叹息,“你们离了我,还怎么过!”
  “……”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月不屑地哼笑了声,语气有些得意,“让我们带上你啊。”
  其实白银生也没想好,他昨日就是脑子一热,宣泄着自己的不痛快,可真要问他,是不是想跟沈鱼一块去南疆,他又不确定了。
  师兄……师兄有时候对自己也挺好的。
  白银生长长地叹了一声。
  江月也不奚落他了,他自个也才确定好,完全能理解白银生的优柔寡断,只是表面不是那么回事。
  沈鱼认真地告诉白银生,“你想……可,可以。”
  “你到底敢不敢啊。”江月说话就没那么客气。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我。我下午就去找我师兄说!”白银生脸上红晕还没消散,不知是被方才想的羞的,还是被江月挑衅气的。
  江月耸耸肩。
  有沈鱼在,小二终于过来给他们点菜,沈鱼也如愿以偿地吃了个饱。
  而白银生呢,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拉着吃饱喝足的沈鱼,以及拖油瓶江月,一同回去了,绝对不是为了壮胆。
  “大师兄……”白银生从外门小心翼翼探出了个脑袋。
  白岘正在配药,闻声头也不回,“还知道回来。”
  三人齐齐对视,最终白银生把面无表情的沈鱼推了出去,他跟在沈鱼后背。
  沈鱼是不介意的,只是有些话还是得他俩来说。
  “还带了救兵。”白岘生扎好药包,双手撑在桌面,一双利目看向躲在后面的白银生。
  白银生咽了咽惧意,深呼吸挺身挡在沈鱼身前,“什么救兵,他们是我朋友。”
  “那你要跟你的新朋友去闯荡南疆吗。”白岘没跟他绕弯子,单刀直入,新字念得有些重。
  沈鱼江月二人没吱声,徒留这两人暗潮涌动般的对峙。
  新朋友,倒也没说错,几人虽说投缘,认识的时间却不太长,且不说感情有多深厚,就说那南疆,真的值得白银生去一趟?
  怕是白银生自己,都想不明白。
  去了所为何事,所行何事?
  白银生自小出生在医宗,该说除了学医是一些苦也没吃过,此行当真要前往,还不知道要如何搓磨他。
  他是绝对受不住的。
  “我……”白银生不知如何说,他昨日那样说是带有赌气的成分,是希望师兄低头哄哄他,说他聪惠机灵,怎么样都好,偏偏师兄只说让他走,不管他。
  “白银生,你要想好。”白岘声音有些沉,恍惚听来,又像是训诫。
  白银生后背一僵。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的脾气,偏偏就是因为了解,才不能够惯着,他得让白银生明白。
  有些话,说出去就得负责。
  即使是赌气、醉酒,也该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必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不能够为白银生以年纪小而做借口,白银生已经长大了。
  被喊了全名,白银生有些不痛快,忽略先前的惊惧,梗着脖子叫,“我要是想好了呢!”
  “那你就去。”
  此话一出,白银生险些又要落泪,怕丢人,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有些沙哑轻颤,“你什么意思啊。”
  沈鱼悄悄地握了握怀里的绢帕。
  “你说我对你不好,你要去南疆。”白岘说,“这些皆为你原话,是不是。”
  “……是。”
  “你想好了。”白岘重复说,不再问他。
  白银生没想好,可他倔,好面子,不愿低头,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扯着嗓喊,声音回荡在小小的药屋,“我说是!怎样!”
  “几时走。”白岘也有些生气,眉心皱紧,脸色黑了下来,这头倔驴,偏学不会示弱,不会依赖大师兄。
  全然没想到自己也从没对着白银生低过头。
  白银生没说话,因为他挂着满是泪水的脸转身跑了出去,将一众人抛之脑后。
  “哎……”
  饶是江月跟白银生嬉笑打闹,或是怎么逗他,也觉得这次白银生哭的有些可怜了,比上回还可怜。
  “你就不能……”江月想说些什么,可又止住了嘴。
  他跟白银生是朋友,跟白岘又不熟。
  白岘有些头疼,揉揉额角叹了声,“……可能,需要麻烦你们了。”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沈鱼一字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使他没明白二人的争执,也觉得白岘过分。
  “是你……你让他,哭,不开……心。”
  季凭栏惹了他,也从没让江月替代过。
  他对白岘没了好脸色,唇角下撇,因为他伤了白银生的心。
  “你们……不好。他,说得,没……不错。”沈鱼摇头,“你对他,不好。”
  说罢,不顾脸色难看的白岘,眼神也不给他留一个,拉着江月顺着白银生跑出去的路找人。
  即使白岘不说,沈鱼江月也不会不管白银生。


第56章 教鱼
  他们在吃烤鱼的湖边找到了正在擦眼泪鼻涕的白银生,寒风卷起落叶,吹到他发丝边,也没拂去,只顾着哭。
  沈鱼摸出手帕,蹲在白银生面前给他擦脸,力道放得轻,扫在脸颊,“不……要,不开心。”
  江月并肩挨着他坐,有些生疏地安慰,“当哥哥的都这样自以为是,他们根本不懂当弟弟的苦,你别……别太往心里去。”
  白银生张张口,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被人关心让他变得愈发委屈,他觉得他根本没有错,即使真的想去南疆又如何,闹脾气又如何?白岘那样对他说话,他不高兴又怎么了。
  鼻子被沈鱼捏着,说话有些闷闷,热气吹透手帕,“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南疆。”
  “你,想……一起,想……好了?”沈鱼问。
  “可是,很远……你去,去……离开?离开,医宗?”
  白银生吸吸鼻子,慢吞吞说,“师兄他们……他们总惯着我,因为我年纪最小。只有大师兄一直凶我,我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好好学。”
  “是为了我好。”
  “之前在宗门,有个从南疆来的病患,治不好,大师兄熬守了半月,没治回来,病患浑身都烂了,蛊虫瘴毒,哪有那么好治……”
  白银生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泪像是流不干,汇成小小湖泊,沁湿沈鱼一条又一条手帕。
  “大师兄那么……呜,那么倔,跟头驴一样,一周也没阖拢眼,宗……宗主都说了,难医,他还要……还要治。”
  “我不也……不也就是想去南疆,学一下吗,我就是心疼他!而且……而且,我也想当个厉害大夫,可以自己治病救人,呜呜……他就这样,凶我……”
  “他根本就是对我不好!”
  话又绕回这里,白银生愈发哭得狠,他觉着自己没想错,白岘只是想要他医术好,人好不好他根本不在乎。
  “你……跟他,说……说过吗?”沈鱼问。
  “说什么啊。”白银生鼻音重,哭得通不了气,“我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说,你……心疼,他。”
  沈鱼其实不大明白,不明白为何有话却不说,不明白担心为何憋着,分明两人都互相在意,却要闹到离家出走。
  “……我才不想跟他说。”白银生眼泪稍微止住了些,哭得久,声音也带上哑意。
  “那他……他,不知道。”沈鱼说话很慢,可咬字愈发清晰,不再有歪曲的调子,逐字敲击在白银生脆弱的心头,“他……你,也很,关心……你。”
  白银生眨眨眼,又挤出两颗眼泪,被沈鱼用掌心托住。
  “说……去说。”沈鱼起身,手心是泪水的湿痕,伸到白银生哭肿的眼下,“一起,说。”
  “就是,在这哭也解决不了事!”江月跟着伸手,一左一右。
  白银生鼻尖一酸,又要哭,被江月急忙制止了,“别哭了,走,他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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