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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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4-30 09:00:25

  裴宴没说话。
  他翻到最后一页,视线落在照片上。
  那是去年冬天拍的。
  沈妄穿了件黑色大衣,站在街边抽烟,半边脸被路灯照亮,剩下半边落在影子里。明明长着一张极惹眼的脸,眼神却冷得厉害,像随时准备咬人。
  裴宴看了几秒,忽然问:“他这些年,没人帮过?”
  周启斟酌着道:“有过几个想示好的人,不过都没落着好。一部分是图色,一部分是图沈家的边角利益。沈少……戒备心很重。”
  裴宴淡淡应了一声。
  戒备重,不奇怪。
  活到这一步,若还轻易信人,那才真是废物。
  他把资料合上,靠回沙发里,眼底情绪很浅,像没起什么波澜。
  可周启知道,裴宴已经不是单纯“看一眼”的程度了。
  若真只是随便看看,不会让他连夜去查一个人,更不会把资料看得这么细。
  果然,下一秒,他听见裴宴开口:“盯着沈家最近的动静。”
  “是。”
  “还有,”裴宴抬了抬眼,“别让人动得太难看。”
  周启愣了一下,很快应道:“明白。”
  等人退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一点纸页翻动的轻响。
  裴宴重新看向桌上那份文件。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还真是只会咬人的。”
  可偏偏——
  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第7章 有人想灌他
  第二天下午,沈妄睡到快两点才醒。
  他住的地方不大,老城区一套临街公寓,装修简单,胜在安静。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一条光。
  他赤脚下床,去厨房接了杯冰水。
  刚喝了一口,门铃就响了。
  沈妄开门时,门外站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不算大的药袋和一份午餐。
  “沈先生您好,这是有人给您送的。”
  沈妄垂眼看了看袋子:“谁送的?”
  “对方没留名。”
  沈妄笑了。
  这路数,除了昨晚那位,也没人会做得这么滴水不漏。
  他把东西接过来,关门回屋,先拆了药袋。
  里面有消肿药膏、醒酒片、胃药,甚至还有两片创可贴。
  细心得过分。
  像是把他昨晚可能有的狼狈都算进去了。
  沈妄拿起那盒胃药,指腹在包装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怪。
  昨晚明明只看了他那么一会儿,倒像什么都看见了。
  他没多想,随手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个许久没联系过的熟人,秦昭,圈里有名的交际花,男女通吃,消息也灵。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先笑了起来:“昨晚可真热闹,沈少,你算是彻底出名了。”
  沈妄咬着筷子:“你消息慢了。”
  “不是我慢,是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被沈家抓回去跪祠堂。”秦昭啧了一声,“结果他们没抓着人,反倒让我来给你递话。”
  “谁的?”
  “城南那边今晚有个局,有人想见你。”
  沈妄顿了顿:“谁?”
  秦昭报了个名字。
  陆明修。
  这名字一出来,沈妄就明白了。
  陆家这几年跟沈家走得近,陆明修本人又最爱掺和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局。今晚叫他过去,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秦昭在那边叹气:“说实话,这局就是冲你来的。你昨晚太出风头,总得有人想踩你一脚。不过你要是真不想去,我帮你推了。”
  沈妄慢吞吞把筷子放下:“推什么。”
  “你要去?”
  “去啊。”他笑了一下,“人家都把台子搭好了,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他们一番心意?”
  秦昭沉默两秒,轻声骂他:“你这脾气,迟早把自己玩死。”
  “放心,”沈妄懒懒道,“我命硬。”
  傍晚七点,城南会所。
  包厢里烟酒味很重,音乐倒放得不大,像是刻意留着点说话和看戏的空间。
  沈妄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男男女女都有,穿得讲究,笑得也讲究。表面看着像普通聚会,实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进门那一瞬间,齐刷刷落了过来。
  像刀,也像秤。
  在称他今晚值不值得被踩。
  陆明修坐在主位旁边,见他来了,立刻笑着起身:“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沈少如今攀上高枝,瞧不上我们这帮旧朋友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就有人跟着笑。
  沈妄也笑:“旧朋友?你也配?”
  包厢里静了一秒。
  陆明修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可他很快又端起来,像根本没被刺着:“嘴还是这么厉害。来都来了,先坐。”
  沈妄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背往沙发里一靠,姿态松散,却半点不落下风。
  有人递酒过来。
  他没接,只用指尖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胃不好,喝不了。”
  “这就不给面子了吧?”对面一个女人掩唇笑道,“昨晚你在宴会上不是挺能喝的吗?”
  沈妄看了她一眼,笑意淡淡:“昨晚那是有人非要找不痛快,今晚你们又不是他,我犯不着。”
  一句话,把人都堵住了。
  可陆明修今晚显然不准备轻易放过他。
  他晃着酒杯,似笑非笑道:“听说昨晚裴总多看了你几眼,怎么,真以为自己能攀得上?”
  这话比刚才更直。
  包厢里那些人神色各异,分明都在等他的反应。
  沈妄垂眼看着桌上那些杯盏,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陆明修,”他抬眼,“你今天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打听别人怎么看我吧?”
  “当然不是。”陆明修笑得有点冷,“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圈子里的规矩,不是谁都配坏的。你昨晚那种做法,说好听点叫不懂事,说难听点——”
  “叫给你们看爽了。”沈妄把他的话接过去。
  陆明修神色一沉。
  沈妄却像没看到,自顾自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指尖轻轻一敲。
  “你们这群人最有意思,平时最爱看别人被踩,真有人把桌子掀了,又一个个装起正经来。”他笑了笑,“昨晚我让沈家难堪,最生气的不是沈家,是你们这群一直等着看我烂在泥里的。”
  这话太直,直得包厢里空气都僵了。
  有人脸色难看起来。
  陆明修盯着他,忽然笑出声:“行,既然你这么说,那今天也别怪我不客气。”
  他打了个手势。
  旁边立刻有人端上来一排酒,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杯口都泛着冷光。
  “昨晚你不是很能耐吗?”陆明修往后一靠,语气轻飘飘的,“把这几杯喝了,今天这事就算过去。喝不完,你就自己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昨晚是你发疯,跟沈家道歉。”
  沈妄看着那几杯酒,眼神没什么波动。
  混酒,最伤胃,也最容易出事。
  这群人就是想让他今天横着出去。
  秦昭坐在旁边,脸色已经变了,刚想开口打圆场,就被沈妄按住了手背。
  那只手很凉,却很稳。
  “行啊。”沈妄忽然开口。
  满桌人都一愣。
  陆明修眯了眯眼:“你真喝?”
  “不是你让我喝的么?”沈妄笑着伸手,拿起第一杯酒,“这么多人看着,我总不好让陆少失望。”
  他说完,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一路烧进喉咙,几乎瞬间把胃都烫得发麻。
  包厢里安静得厉害。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沈妄把空杯子倒过来,轻轻一晃,唇角带笑:“一杯。还要继续吗?”
  陆明修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继续。”
  第二杯,第三杯。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沈妄的脸已经明显白了,唇色却被酒气逼得艳起来,眼尾也染上一点潮红。
  他坐得依旧很直,只是指尖在桌沿上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
  秦昭终于忍不住:“够了吧!再喝下去要出事的。”
  “出什么事?”陆明修冷笑,“他自己答应的。”
  第五杯递过来时,沈妄伸手去接,眼前却已经有点发晕。
  就在他指尖碰到酒杯的那一瞬间,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动作不重,可那一声响像是带着冷意,瞬间压住了满屋喧闹。
  所有人都回过头。
  门口站着的人穿一身深色西装,肩背挺拔,神情冷淡,灯影从他身后落过来,把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衬得越发沉静,也越发不好接近。
  有人先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变。
  “裴、裴总?”
  空气几乎是瞬间凝住了。
  沈妄手还搭在酒杯上,闻声抬眼,正好对上门口那人的视线。
  裴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落在他泛白的脸色和桌上那排空杯上。
  随即,男人眸色沉了下去。
  他迈步走进来,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谁让他喝的?”
  没有人回答。
  刚才还张扬跋扈的一屋子人,这会儿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
  裴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陆明修身上。
  “陆少。”他淡声道,“你来说。”
  陆明修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第8章 你拿自己当什么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灯光还亮着,酒气也还悬在空气里,可气氛已经全变了。
  方才那些还带着笑意看戏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连眼神都不敢乱放。
  裴宴站在那里,没发火,也没抬高声音。
  可就是这样,才更叫人喘不过气。
  陆明修喉结滚了滚,硬挤出点笑:“裴总,您怎么来了?就是朋友间开个玩笑——”
  “玩笑?”裴宴抬眼看他。
  那眼神太淡,淡得没有半点情绪,却把陆明修看得后背发凉。
  “让人喝混酒,也叫玩笑?”
  陆明修额角都见了汗。
  他今晚敢踩沈妄,无非是看准了沈妄孤身一个,背后再怎么传裴宴多看了他几眼,也终究只是传言。谁能想到,裴宴竟然真会为这种事亲自过来。
  “我不知道您跟他……”陆明修话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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