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能让裴宴亲自过去一趟,已经不是“顺手”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他盯着窗玻璃,忽然低声笑了笑。
  裴宴抬眸:“笑什么?”
  “笑我命还挺好。”沈妄声音有点发懒,带着酒后的哑,“每次快把自己玩脱的时候,总有人来捞一把。”
  “每次?”
  “怎么,裴总还想追问我以前?”沈妄转头看他,目光湿而亮,像被酒洗过一遍,“你查我查得还不够详细?”
  裴宴没否认,只把平板扣在一边,“周启给我的资料,未必有你自己嘴里说得真。”
  “可惜,我这个人不爱说真话。”
  “我知道。”
  沈妄愣了一下。
  裴宴看着他,语气很淡:“会咬人的人,通常都不肯把肚皮亮出来。”
  这话像是随口一说,可落在沈妄耳朵里,却莫名有点发烫。
  他一时没接,片刻后才笑出一声:“裴总这算夸我?”
  “算提醒。”
  “提醒我什么?”
  “以后别再拿自己去试别人的底线。”裴宴视线落在他发白的唇上,停了两秒,才缓缓移开,“有些局,你未必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沈妄安静了几秒,轻声道:“不拿自己去试,我还有什么能试?”
  车厢里顿时静了一下。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只是酒后随口冒出来的一句自嘲。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显得真。
  裴宴垂着眼,看见他搭在腿上的手指因为胃痛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下一秒,车在红灯前停下,裴宴伸手,从前排的小冰箱里拿了瓶温水和药,递过去:“先吃。”
  沈妄看着那两片白色药片,没接。
  “怕我下毒?”裴宴问。
  “那倒不是。”沈妄抬眼,嘴角勾了下,“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他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两人指尖在瓶身旁短暂碰了一下,沈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道,连带着胃里的疼都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他仰头把药咽下去,喉结滚动时,裴宴目光沉了沉,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车重新起步。
  开到老城区时,路明显窄了些,路边商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剩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黑色轿车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司机刚下车准备开门,沈妄已经自己推门下去了。
  夜风一吹,酒意和胃痛一起翻上来,他脚下发虚,才迈出去一步,身形就晃了下。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裴宴站在他身侧,掌心透过衬衫料子传来沉稳而滚烫的温度,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站稳。”
  沈妄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喉结动了动:“裴总,送到这儿就够了。”
  “你现在这样,确定上得去?”
  “我住三楼,不高。”
  “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沈妄本来想嘴硬,话到了嘴边,偏偏胃里又是一阵抽痛,疼得他脸色都白了两分。裴宴皱了皱眉,干脆扶着他往楼里走。
  楼道灯是声控的,踩一下,才亮一盏。灯光昏黄,把男人的侧脸切得冷硬而清晰。沈妄被他半扶半带地上楼,鼻尖始终萦着那点冷木香,安静得让人心烦。
  他其实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地方。
  那意味着被看见。
  可今天不知是不是酒气作祟,他居然没生出太强的排斥。
  门一开,屋里冷清得有点过分。沙发不大,茶几上只有半本翻开的杂志,餐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窗边倒是养了一盆快死不死的绿植。
  裴宴打量一眼:“你就住这里?”
  “嫌寒酸?”沈妄靠在门边换鞋,轻轻笑了一下,“裴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裴宴没接他这句,只把人带到沙发边坐下,又进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空得可怜,除了一排矿泉水和两盒速食,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回身时,沈妄正仰靠在沙发里闭眼,额发微乱,衬衫领口也松了一颗。人还是那副不肯显狼狈的样子,可眉心蹙着,显然不好受得厉害。
  “家里有蜂蜜么?”裴宴问。
  “没有。”
  “胃药呢?”
  “刚才吃了你给的。”
  裴宴静了两秒,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沈妄接过来,掌心暖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有种少见的认真。
  裴宴垂眼看着他:“沈妄。”
  “嗯?”
  “你不用每次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沈妄握着杯子,指节微微收紧。良久,他才抬头笑了下,笑意却淡:“不逼一把,谁会真把我当回事?”
  裴宴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替他把滑到眼前的一缕头发拨开了。
  动作不重,却让沈妄整个人都顿住。
  男人的指尖擦过他的额角,像一小簇火,沿着皮肤直直烧到了心口。
  “我会。”裴宴说。
  只有短短两个字。
  可沈妄那一瞬间,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他几乎下意识别开脸,喉咙有些发紧:“裴总,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不止是好奇。”
  裴宴站直身,静静看着他,没立刻回答。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走针的细响,安静得近乎暧昧。
  就在沈妄快要撑不住那道目光时,裴宴才低声开口:“那你就先误会着。”
  说完,他拿起外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门口走。
  门关上前,沈妄忽然叫住他:“裴宴。”
  男人回头。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沈妄半靠在沙发里,脸色仍旧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你今天帮我,是因为我值得,还是因为你想看我能爬多高?”
  裴宴看了他一会儿,淡声道:“这两个答案,不冲突。”
  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妄坐在那儿,握着手里的温水,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本来最该怕这种人。
  看得太透,给得又太准。
  可偏偏——
  就是这样的人,最容易让人上瘾。
  半小时后,沈妄刚洗完脸,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沈家老宅。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通。
  那边只传来一句话——
  “老爷子让你明早九点回老宅。”
  电话挂断之前,对方还冷冷补了一句:“别迟到,今天这场账,家里要跟你算。”
  沈妄把手机扔到床上,抬手擦了把脸,眼底最后一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账?
  他倒也想知道,这一回,沈家还能拿什么跟他算。

第10章 老宅这场脸
  沈家老宅在临江城西,院墙高,门也深,门口两只石狮子蹲了很多年,风吹雨打都没磨掉那点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沈妄到的时候,客厅里人几乎齐了。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拄着拐杖,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沈父坐在右手边,眼下乌青明显,像是一夜没睡。林婉芝一身深青旗袍,端得还是那副温婉体面的样子,只是眼底冷意藏都藏不住。沈景行坐得最稳,像局外人似的,只在沈妄进门时抬眼看了他一下。
  再往下,是几个堂兄弟和沈承泽。
  沈妄站在门口,目光从一圈人脸上扫过去,最后笑了:“今天人挺齐,这是给我摆家宴?”
  沈父猛地拍桌:“你还有脸笑!”
  “我为什么没脸?”沈妄慢慢走进来,站到正中间,“昨晚丢脸的不是周家,不是沈家么?”
  这话一落,气氛顿时更僵。
  沈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苍老却有力:“你昨晚做的事,坏了沈家和周家的关系。”
  “是我坏的?”沈妄看向他,眼里笑意极淡,“爷爷,昨晚是谁把我推到那桌酒局上的,您要不要先问问?”
  林婉芝终于开口,声音柔柔的:“阿妄,你怎么能这么说。昨天不过是年轻人玩闹,景行也是想让你多和圈里人走动——”
  “让他带着周子豪拿我取乐,也叫走动?”沈妄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打断,“林姨,这些年你最擅长的就是把刀藏在笑里,可惜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林婉芝脸色微变。
  沈父怒声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沈妄低低笑了声,“我妈死的时候,沈家哪位长辈替她说过一句话?现在倒想起拿辈分压我了?”
  客厅里静得骇人。
  提到他母亲,连沈老爷子的脸色都沉了两分。
  沈景行终于开口:“今天叫你回来,不是让你翻旧账。”
  “那是想干什么?”沈妄偏头看他,“让我低头认错?还是让我去周家赔罪?”
  沈父冷着脸:“周家那边已经来过电话。你现在去给周董和他夫人道个歉,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我道歉?”沈妄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他儿子订着婚还在外头乱搞,被我捅出来,丢的是他周家的脸。你们不去骂周子豪,反倒来让我低头?”
  “闭嘴!”沈父气得胸口起伏,“你知道周家那笔合作有多重要吗?”
  “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你们的脸。”沈妄轻轻扯了下唇,“说白了,你们不是怕丢项目,是怕外头的人知道,沈家连自己家里的儿子都能扔出去给人取乐。”
  这话像把整层遮羞布都掀了。
  几位堂兄弟面色都有些难看,没人再敢轻易接话。
  沈老爷子盯着他半晌,忽然沉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才是重点。
  沈妄安静了两秒,缓缓开口:“我妈名下那套城南旧宅的钥匙,还有她留下来的那只檀木箱。”
  话音落下,客厅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林婉芝目光一闪:“你妈那些东西早就封存了,这么多年,你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我提什么,轮得到你问?”沈妄抬眼,语气冷下去,“那是我妈的遗物,不是沈家的摆设。”
  沈父冷声道:“那套旧宅产权已经并进家里——”
  “并进家里?”沈妄看着他,眼底一点点冷下来,“我妈去世不到半年,你们就把她名下东西挪干净了。现在告诉我,那是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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