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沈景行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紧:“裴总找阿妄,是为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秦特助仍旧笑着,“具体内容,不便代答。”
  这句“不便代答”,比直接不给面子还狠。
  沈承明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却还得撑着笑:“阿妄年轻,做事没分寸。裴总要是有什么需要,改天我亲自登门——”
  “裴总要的人,是沈先生。”秦特助语气没变,态度却很清楚,“沈总,抱歉。”
  沈妄几乎是听见了林婉芝骤然变重的呼吸。
  他忽然觉得畅快。
  不是因为赢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一刻,他终于在这张桌上,看见了他们脸上那种真正的不安。
  原来他们也会慌。
  原来只要有人肯多看他一眼,他们就慌成这样。
  “既然裴总找我,”沈妄抬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嗓音很淡,“那我就先走了。”
  经过沈承明身边时,他脚步停了半秒,偏头道:“爸,您刚才那句提醒,我记住了。”
  “认清自己,是吧?”
  他笑了笑。
  “我会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外头起了风,院子里那株常青树被吹得轻轻晃。秦特助替他拉开车门,态度恰到好处:“沈先生,请。”
  沈妄弯腰上车,直到车门合上,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老宅门廊,忽然觉得胸口那口压了很多年的闷气,好像真的被撬开了一点。
  不多。
  可已经够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沈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随时可以打发掉的摆设。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裴宴朝他伸了下手。
  车子平稳开出老宅。
  秦特助坐在副驾,回头递过来一份文件:“裴总今天下午要去一趟并购组,沈先生可以先看下这个。”
  沈妄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看到标题时,眼睫轻轻动了动。
  君和资本——星启传媒并购案。
  他抬起头:“让我看这个?”
  秦特助笑了笑:“裴总说,沈先生既然想借刀,总得先看看刀锋朝哪边。”
  沈妄低头,手指慢慢摩挲着文件边角。
  车窗外阳光偏白,照得纸页上的字都清晰起来。
  他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一趟,不会只是“露个面”那么简单。

第5章 你想上位,我可以教你
  君和资本的大楼在临江金融区最中心那一片。
  黑色玻璃幕墙从地面一路拔上去,冷得像一把竖在城里的刀。车刚停稳,门童已经快步过来替他开门。沈妄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气派,而是压迫。
  这里跟沈家那种讲究门第和辈分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看的是权力本身。
  前台显然提前得了交代,一见他便起身微笑:“沈先生,秦特助已经在等您了。”
  他被带上三十八层。
  电梯一路安静上升,镜面里映出他挺直的肩线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昨晚没睡好,中午在沈家那顿饭又闹得太难看,他胃里其实还有点空。可真正踏进这里的一刻,那点不舒服反而被别的情绪压了下去。
  像紧张,又不全是。
  更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明知道脚下是空的,却还是想往前一步试试。
  电梯门打开,整层楼安静得近乎冷肃。
  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玻璃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屏上的数据一页页翻过去,每个人说话都干脆到近乎锋利。这里没有老宅那种看起来和气实则处处防备的虚劲儿,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数字、项目、利益、取舍。
  秦特助把他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外,低声道:“裴总还在开会,您先在这里等一下。”
  “嗯。”
  会议室里已经放好了茶水和那份并购案的完整材料。
  沈妄坐下,翻开文件。
  越往后看,他脸上的散漫就褪得越快。
  他大学学的是金融,本来成绩很好,只是后来被断了供,没办法才一边打工一边熬毕业。很多人都以为他这些年在外头混得狼狈,早就废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学进脑子里,就不会轻易丢。
  星启传媒不算大公司,却捏着几个潜力不错的艺人和短剧厂牌,账面看着干净,实际暗处的问题不少。君和给出的方案里,把债务、资源置换、控制权结构拆得极细,甚至连管理层未来一年可能的动荡都预估到了。
  这不是一把刀。
  这是拆骨头的刀。
  沈妄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纸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数字。
  不对。
  星启表面最值钱的是艺人合约和短剧业务,可真正该盯的,应该是它背后那条还没完全显形的院线渠道。那部分被放得很轻,轻得像故意,像是在等谁先看出来。
  门在这时被推开。
  沈妄抬头。
  裴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高管模样的人。两人本来在低声讨论什么,直到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和纸边那几行手写数字,话音同时停住。
  裴宴的目光在纸面上落了两秒,随后看向他:“看得懂?”
  “看一点。”
  “只看一点,就敢动笔?”
  沈妄把笔放下,语气平静:“我要是不动笔,裴总今天请我来,不就亏了?”
  会议室里另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谁敢这么接裴宴的话。
  裴宴倒没生气,只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纸上是沈妄简单列出来的判断:星启真正的核心筹码不在内容,而在渠道绑定;现有方案若只盯内容端,后续收口时会被旧股东反咬。
  不长,甚至很粗糙。
  可方向是对的。
  跟在裴宴身边最久的并购总监赵明先忍不住看了沈妄一眼,神情里明显多了点审视。
  “这是你自己看的?”
  “不然呢?”
  赵明被噎了下。
  裴宴把纸重新放回桌上,淡声道:“出去等十分钟。”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赵明和另一位高管互相看了眼,识趣地先退了出去。
  门一关,会议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妄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
  昨晚在休息室里也是这样。人一走光,空气就会变得格外清晰,连对方落下来的目光都像能听见声音。
  “你学过并购?”裴宴问。
  “学过一点,后来没机会碰了。”
  “可惜?”
  “挺可惜。”沈妄笑了下,“不过更可惜的是,很多人宁愿盯着我的脸,也不愿意看看我脑子里装了什么。”
  裴宴看着他,忽然道:“你很介意别人把你当成漂亮废物。”
  这话说得太直。
  沈妄嘴角那点笑微微一顿,片刻后才重新扬起来:“谁会喜欢被人这么看?”
  “可你又很会利用这一点。”
  “因为好用。”他答得坦然,“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用?”
  裴宴没评价,只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沈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坐下来。男人的姿态很松,却不是懒散,是一种完全不需要用力的掌控感。像所有事情到他这里,都会自动归于秩序。
  “沈妄。”裴宴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话又绕回来了。
  可这一次,沈妄比昨晚更清楚自己该怎么答。
  “位置。”他说。
  “什么位置?”
  “能让别人不敢再随便踩我的位置。”
  “只有这个?”
  沈妄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下:“裴总喜欢听真话?”
  “你可以试试骗我。”
  “那还是算了。”沈妄收了笑,语气平稳下来,“我想回沈家,想进沈氏,想拿回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东西。我要他们以后提起我,不是‘那个被扔在外面的沈家儿子’,而是不得不看我脸色的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咬牙切齿。好像只是把早就写在心里的东西,一条条念出来。
  可正因为太平静,反而更能让人看清这平静底下压了多少东西。
  裴宴看着他,半晌,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强。”
  这个答案俗,却真。
  沈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因为,你不会无缘无故可怜我。”
  裴宴眸光微动。
  “可怜”这个词,比任何试探都更接近某种分界线。
  沈妄不需要被谁怜悯,他要的是交换,是筹码,是一只真正伸下来却不会把他按回泥里的手。
  “你能给我什么?”裴宴问。
  沈妄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比昨晚那个“你想做什么”更难。
  他手里确实没多少牌,至少明面上没有。钱、背景、人脉,他都拿不出能跟裴宴对等的东西。可如果什么都拿不出来,他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我够狠。”他说。
  “还有呢?”
  “我也够耐心。”
  “这算筹码?”
  “算。”沈妄抬眼,目光不闪不避,“裴总身边不缺聪明人,也不缺会做事的人。可很多人位置坐久了,就开始在意体面、在意退路、在意自己输不输得起。我不一样。”
  “我没有那么多东西可输。”
  “所以真到了要动刀的时候,我比他们下得去手。”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落地窗外是临江灰白色的天,冬日的光冷而亮,照得人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无处遁形。
  沈妄说完,就安静地等着。
  他不催,也不装轻松,只是坐在那里,脊背很直,像把自己明明白白摆在了桌上。
  值不值,买不买,随便你看。
  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裴宴会用一句更冷的“还不够”把他打回去。
  裴宴却忽然开口:“跟我去个会。”
  “现在?”
  “嗯。”
  “以什么身份?”
  裴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的人。”
  这三个字落下时,沈妄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裴宴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还不跟上?”
  沈妄喉结轻轻滚了下,起身跟了过去。
  外面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星启并购案的核心成员一个不落。裴宴走进去时,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沈妄跟在他身后半步,能明显感觉到那些视线一点点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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