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探究、意外、轻视、好奇……什么都有。
  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裴宴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会议继续。直到赵明准备汇报时,他忽然淡声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沈妄会旁听这个项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下意识抬头,有人明显皱眉。赵明最快收住情绪,应了声“好”。
  可沈妄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记住他了。
  不是因为他是沈家那个不尴不尬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够招眼。
  而是因为裴宴亲口把他放进了这里。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沈妄全程没说几句话,只在中途裴宴点名问了一处渠道预估时,言简意赅补了两句自己的看法。话不多,却句句踩在点上。几位原本带着审视的高管脸色慢慢变了,连最开始有点不服的那位法务总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会后,人陆续离开。
  沈妄走得慢,等最后一个人也带上门,他才偏头看向裴宴:“裴总,你今天这样,不怕别人误会?”
  裴宴正低头翻文件,闻言头也没抬:“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关系不一般。”
  “难道不是?”
  沈妄一怔。
  裴宴这才抬眼,神情淡淡:“我肯让你进来,就已经不一般了。”
  这话太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让人根本接不住。
  沈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裴总,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多想。”
  “你会多想?”
  “会啊。”他故意拖长尾音,眼底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挑衅,“比如想,裴总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裴宴看着他,片刻后,慢慢合上手里的文件。
  “沈妄。”
  “嗯?”
  “好和利用,不是一个概念。”
  “那裴总现在是在利用我?”
  “是。”
  “真巧。”沈妄笑,“我也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裴宴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瞬间被拉近。
  沈妄背后就是会议桌,退无可退,只能微微抬头看他。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在这种近距离下被放大得格外明显,连呼吸都像带着冷意。
  “利用我可以。”裴宴垂眸看着他,声音很低,“但别太急。”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手段,还太生。”
  沈妄眼睫轻轻一颤。
  裴宴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在审视一件锋利却还没真正开刃的东西。
  “你想上位,”他停了停,语气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人心口发麻,“我可以教你。”
  窗外天色渐暗,金融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在玻璃上,像无数个无声翻涌的欲望。
  沈妄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
  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太冷静,也太笃定。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终于肯俯身,告诉你——
  可以,过来。
  可他给的,绝不只是路。
  很可能还是枷锁。
  沈妄却在几秒之后笑了。
  “好啊。”他抬起眼,声音很轻,“那裴总可得教得认真一点。”
  裴宴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沈妄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像是真的,走进了一个比沈家大得多、也危险得多的局里。
  而更危险的是——
  他好像并不想退出去。

第6章 他比想象中有意思
  宴会散场时,夜已经很深了。
  会所门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得台阶湿冷发白。来来往往的人都带着酒气和笑意,明明刚刚在里面看了场不算体面的热闹,出来时却还是能端着体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妄站在风口里,垂着眼,把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往下扯平。
  他右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被沈承泽攥出来的。
  不重,甚至算不上疼。
  可他盯着那道红印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
  旁边有人经过,低声议论——
  “真敢啊,刚才那一下,沈家脸都被他踩烂了。”
  “敢有什么用?到底是旁支里出来的,闹得越大,以后死得越难看。”
  “不过裴总竟然没走,挺怪的。”
  “你没看见吗?裴总看了他好几眼。”
  沈妄像是没听见,抬手拦了辆车。
  司机刚把车停稳,后面就有人叫住了他。
  “沈少。”
  这称呼新鲜得很。
  沈妄回过头,看见来人时,眼底不轻不重地浮起一点笑意。
  来人是裴宴身边的人,姓周,今晚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裴宴身后,不多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做惯了传话和办事的人。
  周特助走到他跟前,态度客气得滴水不漏:“裴总让我转一句话。”
  沈妄挑了下眉:“说。”
  “今晚闹得不错。”周特助顿了顿,“裴总还说,您这一巴掌,值不少人一晚上睡不着。”
  沈妄笑了声。
  这评价,听着像夸,也像看戏。
  他问:“那裴总呢?他睡得着吗?”
  周特助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能问得这么直白。
  可跟在裴宴身边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他只沉默半秒,就平静道:“裴总睡不睡得着,我不知道。不过他确实记住您了。”
  说完,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很薄的一张黑卡,没有多余装饰,只印了一个名字和号码。
  周启。
  沈妄接过来,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一擦,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不是裴宴的号码。
  但这张卡,是裴宴递过来的第一层门。
  他没立刻收,只抬眼问:“这算什么?施舍,还是邀请?”
  “都不算。”周特助道,“算裴总的一点好奇。”
  风从台阶下穿过来,吹得人衣角微微发冷。
  沈妄垂着眼,半晌,把那张名片夹进指间,淡声道:“告诉裴总,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周特助笑了笑:“沈少今晚闹这一场,不就是为了叫人对您好奇吗?”
  这人倒是会说话。
  沈妄懒得再跟他打机锋,转身上车,关门前又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也替我转一句。”
  周特助颔首:“您说。”
  沈妄唇角勾了下,语气很淡:“别只是好奇。”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出租车开出去的时候,沈妄没回头。
  可他知道,身后那人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
  他靠进座椅,闭了闭眼,直到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回去上药。】
  没有署名。
  连语气都冷冷淡淡,像顺手丢来的一句提醒。
  可沈妄看着那四个字,忽然就笑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随口搭话:“小伙子,刚跟对象吵完又和好了?”
  沈妄抬眼:“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上车那会儿脸色难看得很,”司机乐呵呵道,“这会儿看着就不一样了。”
  沈妄低头把短信删掉,声音懒懒的:“不是对象。”
  “那就是快成了。”
  沈妄没接话,偏头看向窗外。
  窗上映出他半张侧脸,眼尾锋利,鼻梁很高,灯影压下来时,平白有种过分安静的漂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一点也不安静。
  今晚这场局,他本来只想狠狠干沈家一巴掌,顺便让圈里那些看戏的人记住自己。
  至于裴宴——
  是意外,也是收获。
  这种人站得太高,轻易不会低头,也轻易不会伸手。
  可一旦他真的对谁生出兴趣,就意味着那个人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更高的门里。
  沈妄从不信什么运气。
  他只信自己抓得住的东西。
  所以他不会把这当成偶然。
  他会把它变成机会。
  车刚开进老城区,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沈家的电话。
  沈妄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没出声。
  电话那头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沈父压得极低的声音:“你今晚闹够了没有?”
  沈妄轻轻“嗯”了一声:“没有。”
  那边骤然一静。
  几秒后,沈父像是在强压怒火:“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
  “知道。”沈妄说,“让大家都看清楚,沈家到底是怎么对我妈的,也顺便看清楚,您是怎么装了这么多年慈父的。”
  “沈妄!”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沈妄笑意淡淡,“怕别人不知道您心虚?”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落地的脆响,像是有人气得直接砸了东西。
  沈妄听着那动静,反而觉得很轻松。
  从小到大,他最擅长忍。
  忍轻慢,忍冷脸,忍别人一句句不痛不痒却能戳进骨头里的羞辱。
  可人忍久了,总得讨点利息回来。
  沈父喘了两口气,终于冷下声音:“你别以为今晚攀上谁了,就真能翻天。裴宴那样的人,轮不到你碰。”
  “碰不碰得到,是我的事。”沈妄垂着眼,声音很轻,“倒是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妄看着车窗外一排排昏暗的路灯,“爸,您欠我和我妈的,我会一点点拿回来。”
  电话被那边狠狠挂断。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妄盯着黑掉的屏幕,半晌,轻轻嗤了一声。
  而另一边,裴家老宅书房。
  灯光只开了半边,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大半。
  裴宴坐在沙发里,领带松了一点,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冷白而修长的骨节。他正在看周启刚送来的资料。
  文件不厚,却几乎把沈妄这二十多年的经历翻了个底朝天。
  母亲早逝,父亲不管,名义上是沈家的儿子,实际上活得还不如个旁支养子。
  上学时成绩很好,脾气却不好,打过架,也吃过亏。后来出国两年,不知道怎么过的,回来的时候像换了个人,笑得比谁都好看,心也比谁都硬。
  周启站在旁边,低声道:“沈家这些年故意压着他,没给资源,也没给身份。今晚那场局,本来是想让他难堪,没想到反倒成了他的台阶。”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