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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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4-30 09:00:25


第42章 这身价抬得正好
  第二天一早,沈妄刚到公司,就明显感觉到气氛和前两周不一样了。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时,笑得比平常更客气;路过的几个部门同事表面装得若无其事,等他走过去以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话。以前他空降进项目组,人人看他的目光里都是“这人凭什么”;现在那股轻慢还在,可底下又多了一层试探,像是在猜,他到底和裴宴有几分真。
  沈妄最会分辨这种眼神。
  他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回消息,唇角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既然别人已经替他把故事编好了,那他没必要急着澄清。他如今最缺的不是名声,是威慑。一个漂亮又毫无背景的人,在这类场子里只会被惦记;可一个和裴宴牵着线的人,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足够让许多人收手。
  上午的推进会上,财务部一位负责人原本还想像往常一样,把一堆模糊数字往沈妄面前推。可话说到一半,对方看见裴宴从文件后抬了抬眼,顿时顿了一下,连语气都不自觉收敛许多。沈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冷冷笑了一声,面上却半点不显,只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三两句就把那份表里藏着的问题挑了出来。
  会议散后,几个原本懒得搭理他的人主动来加微信,语气一个比一个自然。沈妄全都笑着加了,谁也没得罪。等人一走,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眼神却淡了下去。
  他很清楚,这些人看中的不是他,是传言里那层若有若无的“裴宴”。
  可那又怎样。
  他从来就不是活在别人真心里的人。能用的,先用上;用完了,再算后账。
  中午吃饭时,秦昭给他发来一张酒局邀约截图,上面几个人的名字都不陌生,往常这种局很少有人会记得带他。秦昭幸灾乐祸地发语音:“看见没?你这身价现在抬起来了。以前他们嫌你麻烦,现在倒都想来摸摸底。”
  沈妄听完,回了两个字:去啊。
  晚上那场局设在临江江边的会所,来的人不算多,但分量都不轻。沈妄一进门,原本坐得四平八稳的几个人同时抬眼看过来,笑得也比以往亲热。有人给他让座,有人顺手把酒换成了更贵的,甚至连一向最看不上他的许峥都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儿吧,离我近点。”
  这点近乎突然的热情,若换成别人,或许会有几分受宠若惊。可沈妄只觉得好笑。
  他落座时,视线在包厢里轻轻一扫。所有人都在打量他,像在等他先交底。可他偏不。他照常笑,照常喝一两口不伤胃的酒,照常和人说场面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越是不清不楚,越叫人拿不准。
  到了后半场,终于有人忍不住,借着玩笑问:“沈少最近是风头正盛啊,连裴总那边的会都能进,真叫人羡慕。”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筷子都没停,耳朵却全竖了起来。
  沈妄垂眼看着手里的酒杯,过了两秒,忽然笑了:“羡慕什么。”
  “当然是羡慕你有人带啊。”那人顺势往下接,“要不然,启衡那个项目,也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沈妄把酒杯轻轻放下,语气平平:“那你们也去找个人带。”
  一桌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起来。
  有人笑他会说话,有人笑这话实在太狂,可笑声底下那层打量却更深了——他没有反驳。
  这一点,比什么都致命。
  等局散了,秦昭和他一起往外走,忍不住啧了一声:“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玩进去。”
  “我只是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沈妄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晚风顺着走廊吹过来,吹得他嗓音更轻,“他们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可你这样,裴宴要是知道——”
  “他知道。”
  秦昭脚步一顿:“知道?”
  “嗯。”沈妄抬眼看着会所尽头那片暗色玻璃,笑了下,“而且他没拦我。”
  秦昭这回是真沉默了。
  他混迹圈子这么多年,最知道裴宴那种人不是谁都能沾的。可偏偏,裴宴既没把沈妄推远,也没把话说死,反而像默许了他借着自己的影子往上爬。这种默许,比任何实打实的袒护都更危险。
  危险到连局外人都看得出不对劲。
  沈妄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只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慢吞吞往外走。可夜风吹在脸上时,他脑子里却闪过裴宴昨晚那句“只要你拿得稳”。
  他忽然想,自己或许确实该更稳一点。
  至少,在被那个人彻底看穿之前。

第43章 看穿了,没戳破
  外头的风越吹越大,项目组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不是没人议论,而是谁也不敢当着沈妄的面说得太难听。更有意思的是,一些原本只和他点头之交的人开始主动把项目里琐碎却关键的消息透给他,像是在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沈妄一边接着,一边记着,心里却清楚得很——他们讨好的从来不是自己,是站在自己背后那片模糊而危险的阴影。
  午后的会开得很长,散会时,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出了会议室,只剩沈妄还坐在原位,把刚才几处有问题的数据重新标在纸上。裴宴没走,坐在主位上看他,眼底情绪很浅。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这两天很会用我。”
  沈妄笔尖一顿。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偏偏一针见血。
  他抬起头,和裴宴对视几秒,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放,笑了:“您不是早就知道吗?”
  “知道是一回事。”裴宴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敲着桌沿,“你现在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沈妄看着他,忽然不太想装傻。他这两天被人捧着、让着、试探着,心里其实半点没松。人情和流言都轻飘飘,能扶你,也能压你。可唯独眼前这个人,始终稳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裴总现在打算收回去?”他问。
  裴宴没答,反而反问:“你舍得?”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沈妄的心口轻轻一跳。他明知道这句话只是顺着局势往下走,可从裴宴嘴里出来,还是叫人难免多想一层。他压着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悸,半真半假地笑:“当然舍不得。毕竟这么好用的刀,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
  “刀?”裴宴微微抬眉,“你拿我当刀?”
  “也当伞。”沈妄答得很快,甚至没怎么思考。话出口以后,他自己先静了一下。
  裴宴看着他,眸色似乎深了些。
  沈妄本来想把这句轻飘飘带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道过于平静的注视下,他反倒有点说不出话。半晌,他才垂眼笑了下,声音低了几分:“您别这么看我,怪像在审我。”
  “不是审。”裴宴道,“是在看你还能把自己推到哪一步。”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妄心里。
  他一直知道裴宴看得懂自己。可“看懂”和“看穿”之间还是有差别的。看懂是知道你会咬人,看穿却是连你为什么咬、什么时候最疼、什么时候最想装得若无其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那个人什么都不说。
  这种不说,比戳破更磨人。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开着,阳光切成一条一条,斜落在桌面。沈妄望着那些明暗交错的光,忽然低声道:“裴总,您有时候真挺坏。”
  裴宴难得露出一点近乎笑意的神情:“我怎么坏了?”
  “看出来了也不提醒,看穿了也不戳破。”沈妄抬眼,眼尾微微挑起,“您这不是坏,是什么。”
  裴宴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戳破了,你还怎么往前走。”
  沈妄怔住。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顺势讽他一句“是你自己想走捷径”,或者更淡一点,叫他收敛。可裴宴没有。他只是平平静静地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借势,但我不拆你的台,因为你还得往前走。
  那一瞬间,沈妄心里那点早就被压得很深的酸意忽然翻了上来。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却又真真切切地硌了他一下。
  他自小就知道,靠自己才最稳。别人给的东西,今天能有,明天就能没有。所以他一直警惕,一直算计,一直努力在所有关系里先把自己摘出来。可裴宴这个人,偏偏总在他最不该松的时候,递过来一点叫人很难拒绝的温度。
  而更糟的是,他居然开始有一点舍不得。
  离开会议室前,裴宴把桌上那份批过的材料递给他:“晚上有个小局,你跟我去。”
  沈妄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很短的一下,却像火星溅在皮肤上。两个人都没动,谁也没先抽开。
  最后还是裴宴先收回手,语气淡淡:“别迟到。”
  沈妄低头看着材料,过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可等他走出会议室,心跳却比刚才快了一拍。
  他忽然有点分不清,裴宴到底是在纵着他,还是在把他一步步惯进更危险的地方。
  被那样直白地点穿以后,沈妄一整个下午都没怎么静得下心来。明明手里的事一点没少,甚至会议一场接一场,可每次稍一空下来,他脑子里总会闪回裴宴那句“戳破了,你还怎么往前走”。像极轻的一根线,平时看不见,一旦勾住了,就总在心口那一小块地方来回磨。沈妄最烦这种失控感,因为它意味着自己已经开始在意别人给的态度,甚至开始在意某个人为什么偏偏不拆穿自己。
  晚上去那个小局的路上,他难得没让司机放音乐,车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响。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都是些新加的人发来的寒暄和试探。他一个都没回,只把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往后退的灯影上。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玻璃,像把人的心绪也切成一段一段的。沈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在沈家时,也不是没人想从他这儿图点什么。那时候他习惯了被人靠近,也习惯了先一步把距离掐死。可裴宴不一样,这人从来不跟他绕,也从来不拿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听话来哄他。看穿了他,却不拆,反倒比一切直白的逼问都更让人无处可退。
  局上有人半真半假地问他最近是不是得了启衡那边的格外看重,沈妄照旧笑着把话拨开,手里那杯酒始终只沾了唇。可等到散场,一个人靠在会所外的栏杆边吹风时,他还是难得有些走神。晚风带着临江水汽,吹得他领口微微发凉。他低头点了支烟,火苗亮起来的瞬间,忽然看见远处停车位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车。车窗没落,什么都看不清,可沈妄几乎立刻就知道那是谁。他站在那里抽完一整支烟,那辆车始终没动。直到他把烟头碾灭,转身往里走时,心里才慢慢浮出一个极轻、也极危险的念头——如果裴宴真的一直都看得这样清楚,那自己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里,被看见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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