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沈妄动作顿了顿。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人若只是被喜欢,那喜欢太轻,随时都能换;可一旦别人开始怕你动,就说明你已经不是摆设了。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低低笑了声:“那就让他们继续看。”
  可挂断电话以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昨晚车里那只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得像一道烙。
  沈妄抬手碰了碰那里,心想——
  不高兴成这样,还装。
  那晚回去以后,沈妄洗了很久的澡,水声从淋浴间一直响到快十一点。他关掉热水的时候,镜子已经全起了雾。他抬手随意抹开一块,正好照见自己下巴上那点被捏得微微发红的痕迹。其实不重,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消,可那一下像是根本没落在皮肤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按进了神经里。沈妄盯着那点红看了半晌,忽然就想起车里裴宴看着他时那种压得过分的平静——像是真不高兴了,却又偏偏舍不得对他发狠。
  第二天开会时,项目组里几个人明显比平时收着些。原本会抢话的没敢抢,会后想把锅往他这边甩的,也临时换了说辞。沈妄心里明白,这风向并不只是因为盛川那边真的抛了橄榄枝,更因为昨晚那场局上,裴宴那句‘也得看是谁的人’到底还是传出去了。有人怕他走,更有人怕自己之前没把分寸拿住,以后被他记账。可沈妄坐在长桌尽头听着那些小心翼翼的汇报,心里想的却还是另一件事——裴宴到底气到什么程度,才会在车里那样扣着他的下巴,让他别再故意。
  中午吃饭时,秦昭给他发来一连串语音,全是在笑‘裴总这回是真有点挂脸了’。沈妄靠在茶水间窗边,听到一半就关了。不是不想听,是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嘴角那点笑压不住。他承认,昨晚那几句确实是故意的。可也正因为是故意,才更能说明他心里某块地方已经开始变得危险。毕竟,会因为一个人的不高兴而暗暗觉得愉快,本身就不是什么安全信号。

第46章 故意的
  顾行洲的邀请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一封措辞非常礼貌的邮件就进了沈妄的邮箱,约他周五晚上在江岸那家私房餐厅见面,话里话外都很客气,像只是朋友间喝杯酒,顺便聊聊新项目。
  沈妄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两分钟,最后直接点了回复:好。
  他知道这一步有点险。
  顾行洲不是傻子,盛川也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对方既然敢在裴宴面前开口,就说明不是单纯看上他的能力,更可能是想借着自己这枚棋子,顺手试探启衡的底牌。可正因为危险,他才更想去。
  他想看看顾行洲到底要什么,也想看看——裴宴会不会拦。
  晚上下班前,他把确认邮件抄送给了项目行政,按流程把外部接触事项报备上去,光明正大得不像去赴一个挖人的约,倒像是在提交一份普普通通的会面申请。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裴宴那边来了消息:到我办公室。
  沈妄进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办公室里只开着壁灯,裴宴坐在沙发边,手里那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正好翻到他回复“好”的那一页。听见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只问:“你答应了?”
  “答应了。”沈妄站在那儿,声音很稳,“不是您说的吗,刀要拿稳。顾行洲既然送上门,我总得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裴宴这才抬眼。
  那眼神很静,可越静越叫人发慌。过了几秒,他把邮件放回桌上:“你知道这是坑。”
  “知道。”
  “知道还去。”
  “因为有用。”沈妄看着他,嗓音压低了一点,“我现在最缺的,不就是别人对我值多少钱的判断吗?”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
  裴宴盯着他,半晌才道:“你把自己摆上秤,摆得越来越顺手了。”
  这句话不重,却像在戳他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一层。沈妄心口猛地一紧,偏偏面上还得笑:“不摆上去,谁会看见我。”
  “我不是已经看见了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连空气都静了一下。
  沈妄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看见裴宴的神色依旧平静,像只是顺口说出一句事实。可正因为过于平静,才显得那句话像一记闷雷,毫无防备地砸进了他心里。
  他喉咙发紧,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裴总,您这样,会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在您这里,比我想的值钱。”沈妄笑了一下,笑意却有点撑不住。
  裴宴看着他,没有否认。
  沈妄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忽然更乱了。他原本只是想来这里试一试底线,可试到现在,反倒有点说不清是谁在逼谁。
  他垂了垂眼,重新把声音压稳:“约我还是会去。”
  “我知道。”裴宴道。
  “那您还叫我来?”
  “提醒你一件事。”裴宴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一下拉近,“赴约可以,别跟他单独待太久。酒别乱喝。有人递给你的东西,先过一遍脑子。”
  他说这些时的语气很淡,像在交代一件工作事项。可正是这种克制,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更沉。沈妄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网不声不响地罩住了。
  那网不是束缚,更像护着。
  可他从来就不习惯被人护。
  “裴总,”他低声问,“您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真被人挖走?”
  裴宴目光落在他脸上,过了几秒,才慢慢道:“你觉得呢?”
  这句反问太糟糕了。
  它不给答案,却把所有可能都摆在了人眼前。沈妄最擅长给自己留退路,可这一刻,他却莫名不太想退。
  他笑了一下,故意道:“我觉得,两样都有。”
  裴宴看了他半晌,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抬手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一点领口。动作短得几乎像错觉,指尖却从喉结下方一擦而过,烫得沈妄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去吧。”裴宴低声道,“既然想玩,就把人看清楚了再回来。”
  沈妄站在原地没动,心跳却已经快得有些失控。好一会儿,他才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可走出办公室以后,他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次赴约,或许根本不是为了顾行洲。
  他只是太想知道,裴宴究竟会为他做到哪一步。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沈妄没有立刻回工位,而是绕到顶层露台站了一会儿。夜风很凉,吹得人额发微微发乱,可他脑子里反而比刚才更热。裴宴那句‘我不是已经看见了么’,像钉子一样钉在心里,怎么都拔不掉。沈妄一向最擅长把自己摆上秤,也最擅长在别人还没来得及先评估自己之前,先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可这句话一出来,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反复往火上浇油,也许并不全是为了试探裴宴会不会出手。
  更准确一点说,他是在试自己。试自己到底还能在‘只想借势’这层说法里撑多久。顾行洲的邀约是一把很好用的尺,能量出启衡现在对他的忌惮,也能量出裴宴到底会不会为他多走一步。可真走到这一步了,他反而有点心虚。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开始期待那个答案。期待裴宴拦,期待他不高兴,期待他哪怕只是淡淡一句,都把自己划进那片别人碰不得的范围里。
  周五傍晚赴约前,沈妄对着镜子系领带,动作慢得有些刻意。他很少在这种场合真的紧张,可那天偏偏手指打了两次结都没收好。秦昭在电话里骂他‘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他听着听着反倒笑了。不是不知道风险,而是有些局,只有真走进去才能看清最关键的那张底牌。挂断电话以后,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低低说了句“别怂”。这话像是在说给顾行洲那场饭听,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既然已经把火点起来了,就得有本事看它烧到最后。

第47章 亲自截人
  周五晚上,江岸那家私房餐厅下着雨。
  雨不算大,却细细密密地落,沿着玻璃窗往下淌,把外头那片江景都晕成了模糊的光。顾行洲定的是靠窗的包厢,位置很好,私密性也足,连餐牌上的酒都挑得很讲究。
  沈妄进门时,顾行洲已经到了,起身替他拉开椅子,笑意温和得很:“我还以为你会临时反悔。”
  “顾总这顿饭看起来很贵。”沈妄把外套搭在一旁,语气懒懒的,“为了不让您亏本,我总得来。”
  顾行洲笑了:“那看来我请对人了。”
  前半程的聊天很正常。顾行洲没有急着谈条件,反而先聊了聊临江最近几家资本的动向,又问了几句沈妄对并购案的看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和这种人说话其实很舒服,因为他聪明,也懂得留余地。可沈妄越是和他周旋,心里那点警惕就越往上提。
  太顺了。
  顺得像每一句都提前设计过。
  等主菜上到一半,顾行洲终于把话挑明:“盛川新项目明年会独立出来,团队重组,位置和权限都比你现在手里的大。你要是真过来,我可以直接给你带一条线。”
  这条件确实不低。
  沈妄垂眼切着盘里的牛排,慢吞吞问:“顾总看中我什么?”
  “看中你胆子大,也看中你够聪明。”顾行洲看着他,神色难得认真,“当然,更看中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这些?”
  “还有一点。”顾行洲笑了笑,“裴宴看得上的人,我也想试试。”
  这话听得沈妄眼皮微微一跳。
  说到底,顾行洲要的从来不只是他这个人,更是想借着他去碰一碰裴宴的边界。沈妄早有预料,可真听见时,心里还是泛起一阵不太舒服的冷意。他放下刀叉,正想把这话往回拨,包厢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头推开。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压得全场都安静下来的气场。
  沈妄抬头,心口重重一跳。
  裴宴站在门口,肩上还有未干的雨气,外套都没脱,神色冷得像把夜色一起带了进来。他先看了眼桌上那瓶刚开封的红酒,随后才把目光落到顾行洲身上:“顾总。”
  顾行洲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裴总,这么巧?”
  “不巧。”裴宴走进来,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是来接人的。”
  包厢里一下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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