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古代架空)——又被男神撩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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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4-29 09:23:55

  “晚安,霍昭。”

第74章 浮水
  赵明远告病的第七天,太后终于把那份调兵方案从佛经下面抽了出来。她靠在软榻上,一页一页翻过去。
  窗外在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她没有让人点灯,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她没有叫人进来,就那么看着,看到最后,她忽然把纸合上,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想起先帝还在的时候,先帝说,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她不信。她以为自己身边的人,至少有一个是干净的。现在她信了。
  “来人。”
  太监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睁眼。“去请摄政王。”
  慕容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宫道上,反出一片碎金似的光。他走进殿里,衣袍下摆沾了泥点。太后已经让人点上了灯,烛火跳动着,照得她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慕容辞坐下。太后把那份调兵方案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慕容辞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太后没有催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等他看完。过了很久,慕容辞放下那沓纸。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看?”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赵明远签了这份方案,就是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私自调兵,形同谋反。”
  太后点点头。“本宫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的目光幽深。“本宫问你,他为什么要签?”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因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比他更想要这五千精兵。赵明远只是替他签字,替他担风险。调兵的事,不是赵明远的主意。”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人会是谁?”
  慕容辞摇头。“臣还不知道。但臣知道,这个人一定在京城,而且离宫里不远。他能在宫里调度人手,能在宫外接应孙义,能让赵明远替他签字,能让平王替他卖命。他藏了三年,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没有人敢查他。”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没有人敢查他?”
  慕容辞点头。“敢查他的人,都死了。陈延龄查了,死了。周嬷嬷的弟弟查了,也死了。孙敬查了,也死了。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死了。”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慕容辞,目光幽深。“那你呢?你不怕?”
  慕容辞看着她。“怕。但臣更怕大燕的江山落在这种人手里。”
  太后看了他很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好。本宫给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你把那个人揪出来。”
  从太后寝宫出来,慕容辞走得很慢。宫道上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晶晶的,他踩过去,水面碎了,又合上。
  萧玦从廊下迎上来,手里撑着一把伞,虽然雨已经停了,他还是撑着,像是习惯了。
  “太后怎么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给了半个月。”
  萧玦把伞收起来,跟在他身侧。“半个月?够吗?”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萧玦。”
  “嗯。”
  “赵明远那边,有没有动静?”
  萧玦点头。“有。周恒今天又去了赵府,告诉赵明远再等三天。三天之后,太后一定会批那份方案。”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三天?他怎么知道?”
  萧玦看着他。“他背后的人,一定在宫里。只有宫里的人,才能知道太后的动向。”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继续往前走,萧玦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马车停在门外,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慕容辞上了车,萧玦跟进去。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嚕的声响。慕容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萧玦看着他,没有打扰他。马车走了一会儿,慕容辞忽然睁开眼。
  “萧玦。”
  “嗯。”
  “你说,赵明远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周恒?”
  萧玦愣了一下。“周恒?他是赵明远的幕僚,没有那个权力。”
  慕容辞看着他。“他没有权力,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传话的,他传的话,就是那个人想让我们听到的。他传了三年话,从来没有出过错。这说明什么?”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说明他背后的人,对他很信任。”
  慕容辞点头。“对。很信任。信任到可以把命交给他。能让一个人把命交给他的,要么是恩人,要么是亲人。”
  萧玦的眼神一凛。“你是说,周恒和那个人,有血缘关系?”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午后,东厂值房。
  萧玦站在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北境到京城的路线,每一条都用红线画了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字,五千精兵,半个月。容清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后。
  “督主,查到了。”
  萧玦转过身。“说。”
  容清把一张纸放在案上。“周恒的底细。河间人,永安元年进京,在赵明远手下做了五年幕僚。他有个姐姐,嫁给了兵部的一个主事,姓王。三年前,他姐姐死了。死因是急症。”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急症?”
  容清点头。“从发病到咽气,不到三天。给她看病的大夫,就是之前给周嬷嬷弟弟看病的那个货郎,王三。”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王三。又是王三。这个货郎,先是治好了周嬷嬷弟弟的病,又治死了孙敬,现在又治死了周恒的姐姐。一个人,既是神医,又是催命鬼。
  “周恒姐姐死了,他有什么反应?”
  容清道:“没有反应。他照常做事,照常替赵明远传话,没有请过一天假。他姐姐的葬礼,他都没有去。”
  萧玦沉默了一瞬。“没有去?”
  容清点头。“没有去。他只在城外的寺庙里给她立了一个牌位。每个月都去上香,风雨无阻。”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他姐姐的死,跟他有关系。”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他指使的。”
  萧玦的目光幽深。“他姐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有人灭口。灭口的人,不是周恒,是他背后的人。周恒知道是谁杀了他姐姐,但他不敢说。他还要替那个人做事,因为他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容清的脸色变了。“那咱们的人去追查。”
  萧玦摆摆手。“不急。先盯着他。他每个月都去寺庙上香,那个寺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周恒推开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打灯笼,摸黑走进去。院子里的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
  大殿里没有点灯,佛像黑黢黢的,看不清面目。他走到佛像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绕到佛像后面。
  佛像后面有一扇小门,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小屋,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先妣王氏之位”。
  他在牌位前站了很久。
  “姐。”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他。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他杀了你。我知道是他杀的。可我不能说。说了,我也活不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牌位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擦不干净。
  “姐,你别怪我。无路可退,我就要拼命一博。”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推门出去。大殿里还是黑黢黢的,佛像还是看不清面目。他走出寺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打了个哆嗦,没有回头。

第75章 裂帛
  周恒第二次去寺庙,是在半个月后。这半个月里,他没有再出门,把自己关在那间出租屋里。
  送饭的小二敲了三次门,他应了三次,把饭菜端进去,碗筷放在门口,原封不动。小二以为他病了,问他要不要请大夫,他说不用。
  他没有病,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姐姐的仇,他等不了太久了。
  第十四天夜里,他翻出了那件半旧的灰袍,叠好放在床头。第十五天,他去街上买了一包纸钱、三炷香,还有一包桂花糕。
  姐姐生前爱吃甜的,他以前买不起,现在买得起了,她却吃不到了。第十六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也没有翻墙。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沿着城外的官道,往寺庙的方向去。
  他知道东厂的人在盯着他,他知道容清可能就在某个屋顶上看着他,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他还是去了。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他要在她牌位前,跟她说说话。
  寺庙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大殿里黑黢黢的,佛像看不清面目。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佛像后面,推开那扇小门,走进去。屋里没有窗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点亮了供桌上的蜡烛,烛火跳起来,照亮了牌位上那几个字“先妣王氏之位”。他把纸钱放在一边,把桂花糕摆好,插上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姐,今天是你生日。我来看你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姐姐面前哭过了。他跪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来了。”
  容清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你知道我会来?”
  周恒看着姐姐的牌位。“知道。你们一直在等我。”
  容清没有说话。周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容清。”
  “嗯。”
  “你信不信命?”
  容清看着他。周恒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姐死的那天,我跪在她床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热的,可她不会说话了。我求她醒过来,她没醒。我求她告诉我谁害了她,她没说。”他顿了顿,“后来我想,这就是命。她替我挡了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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