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睡吧。”程逾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我陪着你,不会有事。”
  江唯“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也许是夜晚真的睡得太少,也许是程逾的怀抱太过安稳,不过几分钟,他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脸色也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程逾却没有睡。
  他保持着抱着江唯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怀中人已经彻底睡熟,才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松开手,起身下床。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轻手轻脚走进衣帽间,目光径直落在最顶层那个深柜上。
  柜门被他轻轻拉开,几件毛衣底下,那本黑色硬壳的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程逾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没有花纹,朴素得像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可他知道,这里面装着江唯最真实、最柔软、最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翻开前面的内容,大多是江唯在学校里的日常。
  “今天教授上课好凶,我不敢抬头。”
  小组作业好难,我一个人做了很久。”
  “同学老是找我搭话,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为什么能做到和我搭话呢?”
  “食堂人好多,我好害怕。”
  “夜里又失眠了,好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他们都说我性格奇怪,不爱说话,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相处。”
  一字一句,全是少年人的敏感、不安、孤独、怯懦,全是他在人前从不肯流露的脆弱。
  程逾看得心口发疼,指尖微微发紧。
  他没有继续往前翻。
  目光直接落在今天早上最新写的那一页。
  字迹清秀,带着一丝浅浅的颤抖,却写得无比认真。
  “和程哥住进别墅有几天了,我们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和树呢。”
  “哥哥说的全是假话,程逾明明就对我很好。”
  “好紧张啊,今天是坐在程哥腿上吃的晚饭。”
  “喜欢[爱心]”
  “我好开心,我好喜欢程逾。”
  “最近总是做噩梦,害的程哥都睡不好,好烦。”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程逾,好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
  程逾看着那一行行字,呼吸骤然一滞。
  心底那片一直紧绷、一直不安、一直害怕失去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狂喜与温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原来。
  原来江唯是这么的喜欢他。
  原来他写下的所有不安背后,藏着的是对他满心满眼的依赖与爱意。
  程逾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我好喜欢程逾”那六个字,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弯起。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回应的狂喜,是一种偏执了太久、终于被确认归属的安稳。
  他没有再多看,怕自己看得太久,会舍不得放下,怕自己看得太细,会忍不住把这本日记永远藏起来,再也不让江唯接触。
  他轻轻合上日记本,按照江唯原来的位置,一丝不苟地放回衣柜最深处,用毛衣盖好,关紧柜门,确认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才转身走出衣帽间。
  回到卧室时,江唯还在睡。
  程逾轻轻上床,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抱住他,想把人重新揽进怀里,可就是这轻轻一动,江唯还是醒了。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脆弱,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声音沙哑软糯:“……程哥?”
  “吵醒你了?”程逾立刻放轻动作,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语气心疼又自责,“抱歉。”
  江唯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却没有继续睡的意思。
  他刚一闭眼,那些破碎的噩梦片段就又浮了上来,胸口发闷,呼吸发紧,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睡不着了。”他小声说。
  程逾心里一沉,他太清楚江唯的睡眠状况。
  夜里睡不好,白天好不容易哄睡,又轻易惊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长此以往,身体再健康的人也撑不住,更何况是江唯。
  “再躺一会儿好不好?”程逾放软声音,耐心哄着,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将人抱得更紧,“闭上眼睛,我陪着你,不说话。”
  “真的睡不着了。”江唯摇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焦虑,“一闭眼,就会梦见那些事……”
  程逾的心,狠狠一疼。
  他没有再强迫,只是抱着江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一下一下,温柔而固执。
  “那就不睡了。”他低声说,“陪我说说话。”
  江唯轻轻“嗯”了一声,乖乖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一点点放松下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头滑到床尾,再一点点沉向窗外的山林。
  “小唯。”程逾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想离开这里?”
  江唯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慌乱:“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只是怕。”程逾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的不安与占有欲,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怕你哪天想通了,想回学校,想回家,想离开我。”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藏着害怕失去的焦虑。
  “我不会的。”江唯立刻摇头,眼神无比认真,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不回家,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离开,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江唯不明白为什么程逾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只好一遍一遍的重复“不会离开你”。
  “真的?”
  “真的。”江唯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却无比坚定,“程逾,我只有你了,我去哪里都没有用,我只有你了,我不会离开你。”
  程逾看着他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心脏狠狠一颤,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江唯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压抑太久的不安、狂喜、占有、珍视,温柔却用力的吻。
  江唯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回应。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卧室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小唯。”程逾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低沉暗哑,“再说一次,说你不会离开我。”
  江唯脸颊通红,眼神湿润,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清晰:“我不会离开你,我只喜欢你,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程逾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他收紧手臂,将江唯紧紧抱在怀里,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动作带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却又极尽温柔,生怕伤到他半分。
  他不敢想象,失去江唯,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敢想象,这个被他捧在掌心里、藏进别墅里、一点点治愈的少年,有一天会转身离开。
  他不能接受,也绝不允许。
  江唯是他的。
  从始至终,只能是他的。
  哪怕要用尽一切办法,哪怕要把这座别墅变成真正与世隔绝的牢笼,他也不会让这个人,离开自己一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亲密的话。
  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夸张的誓言,只是细碎而温柔的日常,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安心。
  等他们终于起床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傍晚悄无声息地降临。
  天空从浅蓝,变成淡橙,再一点点沉成灰紫色。夕阳把庭院里的花木拉成长长的影子,红枫、桂树、腊梅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山林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远处的天色越来越暗,像一只缓缓合拢的巨大手掌,将整座别墅无声包裹。
  光线一点点褪去。
  暖灯一盏盏亮起。
  从傍晚到黑夜,不过短短几十分钟,整个世界却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白日里温柔明媚的别墅,在夜色中渐渐显出轮廓——
  高大的院墙,紧闭的铁门,幽深的山林,寂静到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声音。
  像一座温柔而华丽的孤岛。
  像一座看似温暖、却再也走不出去的牢笼。
  程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彻底沉下的夜色,眼底一片深暗。
  江唯靠在他身边,看着渐渐变黑的天空,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底的疲惫,怎么都藏不住。
  程逾回头,看向他,心疼得发紧。
  “小唯,”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我们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江唯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慌乱:“……不去医院。”
  他害怕人群,害怕陌生的环境,害怕医生的目光,害怕一切需要走出这座别墅、面对外界的事情。
  在这里,他是安全的,一旦出去,他就会不安,会焦虑,会害怕。
  “我知道你不想去。”程逾立刻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不去人多的地方,去私立医院,只有我们两个人,医生也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心疼:“你一直睡不好,我怕你身体扛不住,只是去看看,开点安神的药,好不好?”
  江唯犹豫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程逾的衣服。
  他不想让程逾担心,也不想一直这样夜夜噩梦,睡不安稳。
  更重要的是程逾陪他去。
  只要有程逾在,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程逾松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程逾带着江唯去了私立医院。
  正如他所说,整家医院安静、空旷、人极少,装修温馨柔和,医生看起来很年轻,温和耐心,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简单询问了睡眠状况与情绪状态,最后给出的结论也很简单——过度焦虑,精神压力过大,睡眠紊乱。
  医生开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剂量很小,只建议实在无法入睡时再服用,重点还是靠休息、环境与心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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