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药奴(古代架空)——袄子阳阳

分类:2026

作者:袄子阳阳
更新:2026-04-29 08:44:49

  “哟,秦公子眼力不错。”林焕之抿了一口酒,声音懒散,“那是咱们楼里刚来的……‘镇楼之宝’。性子野得很,寻常金银可请不动。”
  秦公子急得火烧火燎,直接从怀里甩出一叠银票:“风爷,开个价!这姑娘,本公子今日带定了!”
  “一千两?”林焕之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敲,乾坤钱发出一声脆响,“秦公子,你这莫不是看不起爷?就这身段,这气质,一千两怕是连个衣角都摸不着。”
  秋分在台下听见林焕之那戏谑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二楼,正撞上林焕之那双满是恶作剧光芒的凤眼。
  “林焕之!你……”秋分气得声音都在抖。
  “听听,这姑娘多性急。”林焕之冲着秦公子眨眨眼,笑得像只狐狸,“三千两。秦公子,你若是能出到这个数,爷倒可以考虑考虑,让你跟‘她’喝杯交杯酒。”
  “成交!三千两就三千两!”秦公子大手一挥,恨不得现在就跳下舞池去抓那抹红。
  秋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心头。林焕之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他第一次产生了真实的不安——难道,这个疯子真的打算为了三千两银子,把自己这个“债主”给卖了?
  他顾不得什么礼仪,提着裙子,在银铃乱响中拼命向舞池边缘跑去。
  “别跑啊,美人!”秦公子在二楼狼嚎。
  林焕之看着秋分那副仓皇逃窜、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小模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当他看到秦公子真的起身打算下楼截人时,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的寒芒。
  他猛地掷出一枚乾坤钱,“夺”地一声,精准地钉在了秦公子面前的栏杆上,三分入木。
  “风、风爷……您这是何意?”秦公子看着眼前那枚颤巍巍的铜钱。
  “秦公子莫怕,爷这手容易抖。”林焕之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修长的手指用力一拔,将铜钱收回掌心,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是这姑娘性子太烈,方才她在那舞池中瞪了爷一眼,爷若是此时把你放过去,她怕是今晚就要投了后院那口枯井,让爷这三千两银子打水漂啊。”
  秦公子一听,不仅没被吓跑,反而更觉得这“冷美人”贞烈可贵,心疼得直搓手:“那依风爷的意思……?”
  “咱们归信楼讲究个‘心诚则灵’。”林焕之凑近秦公子,压低声音,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她这种读过书的姑娘,最瞧不起的就是浑身铜臭。你今儿个要是强买了她,那是糟蹋。不如这样,你先回府,去寻些孤本古籍、或者是名贵的药材来。等哪天她心情好了,爷亲自替你牵线,让她在那账房里……隔着帘子陪你对弈一局,如何?”
  秦公子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风爷此话当真?孤本!药材!本公子家里有的是!只要能见美人一面,便是天上的星星本公子也给掏下来!”
  “当真,爷还能骗你不成?”林焕之拍了拍秦公子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慈祥,“去吧,爷等你的好消息。”
  秦公子跟丢了魂似的,一边念叨着“绝色”,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了大门,心里已经在盘算把家里哪尊古董花瓶搬来砸给“红裙仙子”了。
  直到秦公子的马车声远去,林焕之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栏杆翻身而下,红衣如大鹏展翅,稳稳地落在还没顺过气的秋分面前。
  “林、焕、之。”秋分死死抓着那身不伦不类的红裙,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供你戏耍的玩物?还是你讨好权贵的筹码?”
  “玩物?”林焕之轻哼一声,步步逼近。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将秋分完全笼罩,“爷要是真把你当筹码,刚才三千两就该把你卖了,还费这么多口舌哄那个傻子做什么?”
  “你那是哄吗?你那是放长线钓大鱼!”秋分气得浑身发冷,想起刚才秦公子那垂涎三尺的眼神,委屈与愤怒交织,“你让我穿这身衣服,看我在舞池里像个疯子一样乱闯,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林焕之看着秋分那双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抽动了一下。他其实只是想抹掉秋分身上那股属于学府、属于白渊的清冷劲儿,想看他被这种俗世的颜色染透,想看他只对自己露出这种……生动的表情。
  “是有趣极了。”林焕之嘴硬地冷笑着,伸手想去抬秋分的下巴,“尤其是你刚才提着裙子逃跑的样子,像极了家破人亡的小媳妇……”
  “啪!”
  秋分清脆地甩开了他的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既然林老板如此喜欢‘有趣’,那以后这账,你自己核吧。”
  秋分甩开林焕之的手,拖着那身叮当作响的绯红纱裙,在归信楼回廊的阴影里疾走。他气得指尖都在发抖,那银铃声每响一下,都像是在嘲讽他的自尊。
  “秋分!你给爷站住!”林焕之在身后咬牙切齿地追着,他正想冲上去把那个倔强的书生按住,再恶狠狠地嘲讽几句,好掩饰自己内心那抹莫名的慌乱。
  可就在这时,归信楼外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咴儿——!”
  骏马在楼前嘶鸣,声音穿透了漫天的管弦声。原本在大厅里陪着笑脸的管家“滚山雷”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向二楼,扯着嗓子喊道:
  “爷!爷!宫里……宫里来人了!”
  林焕之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脸上的那抹顽劣、戏谑和尚未褪去的醋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僵硬。
  秋分也停住了,他站在阴影里回头。他从未在林焕之脸上看过这种表情——那是极度的厌恶中夹杂着的一丝……恐惧。
  一名身着玄色内卫劲装的使者大步走入,手中托着一封封泥极其特殊的红帛密信。使者目不斜视,声音尖细而冰冷,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一层寒意:
  “林老板,圣上今夜心绪不佳,宣您速速进宫……侍疾。”
  那“侍疾”二字,被咬得极重,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暧昧与阴冷。
  林焕之死死攥着袖中的乾坤钱,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他下意识地看向秋分,却发现秋分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秋分看见,在那个使者说出“圣上”二字时,林焕之原本嚣张挺拔的脊背,竟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爷……这就去。”林焕之的声音暗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再也顾不得逗弄秋分,甚至没再多看那身红裙一眼。他随手扯过屏风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大氅,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自己。那是他在外人面前最坚硬的壳,此刻却显得那么沉重。
  林焕之匆匆跟着使者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可秋分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却空落落的。风吹过,他嗅到了空气中残存的味道——除了林焕之常带的烈酒气,竟还隐约透着一股子极其名贵的、属于宫廷深处的龙涎香。
  那香气冷得刺骨。
  秋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艳丽的绯红,突然觉得这颜色刺眼得厉害。林焕之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是不是因为他在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人面前,也不过是这样一件供人玩赏、召之即来的……红裙?
  他没再乱走,而是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王象城的雨没停,而归信楼的主人,直到天亮也没有回来。


第10章 枪出如龙引旧疑
  王象城的雨下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秋分离开归信楼时,空气中还带着泥土与残花的苦味。
  回到幽兰学府,秋分本该觉得轻松,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昨夜林焕之被带走时那僵硬的背影,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侍疾”。
  “咄!”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秋分循声望去,只见学府后山的竹林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穿梭。
  猖狸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手中握着一杆比她人还高的红缨长枪,正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而站在她身侧、手把手纠正她姿势的,竟然是平日里连走路都嫌风大的白渊。
  白渊此时并未穿那件宽大的儒袍,而是束了袖口。他单手托着枪杆,身形挺拔如苍松,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让秋分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重心下压,枪尖要稳。”白渊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严厉。
  “白学兄?”秋分忍不住出声。
  白渊身形微顿,手中的长枪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半圆,稳稳地收在背后。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残影。
  “秋分学弟,你回来了。”白渊眼底的凌厉瞬间褪去,重新换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意,“可是被吓着了?猖狸说想学些防身的法子,我便教她几招家传的粗浅功夫。”
  “学兄这‘粗浅功夫’,倒颇为凌厉。”秋分低声感慨。
  “哪有那么夸张。”白渊含糊地笑笑,顺手接过猖狸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家父曾从军,教过几招防身的野路子,教给女孩子自卫最合适不过。”
  一旁的猖狸早就看出了秋分的异样。她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凑过来,那双机灵的大眼睛在秋分苍白的脸上转了三圈。
  “秋分,你这趟假期回去,魂儿丢在归信楼了?”猖狸大喇喇地伸手去探秋分的额头。
  秋分抿了抿嘴,勉强笑了笑:“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秋分越是想遮掩,那种“心神不宁”的味道就越浓。他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称累回房歇息了。
  看着秋分离去的背影,猖狸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她虽然性格开朗,却有着动物般灵敏的直觉。她凑近白渊,低声道:“学兄,你瞧见了没?秋分以前只是‘怕’林焕之,可现在他眼里……好像在‘担心’林焕之。”
  白渊盯着秋分消失的方向,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竹笛,原本温润的眼神深处,竟飞速掠过一丝晦暗。
  “归信楼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白渊声音极轻,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远处的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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