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药奴(古代架空)——袄子阳阳

分类:2026

作者:袄子阳阳
更新:2026-04-29 08:44:49

  猖狸没听清:“学兄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渊转过头,又是那个完美的首席学兄,“猖狸,下午的课替我请个假。我有些‘私事’,得去城里处理一下。”
  “诶?学兄你也要出门?”
  白渊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告诉猖狸,他其实在秋分的袖口处,嗅到了一股极淡、极复杂的气味。
  林焕之到底是什么人?他在归信楼里又在做些什么?
  这些疑问像是一根刺,扎在白渊的心头。他决定乔装一番,亲自去那座金银冢里会一会那位“红衣煞星”。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在那之前,他依然是那个最疼爱秋分的白学兄。


第11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王象城的夜,被归信楼的灯火撕开了一个口子。
  白渊此时卸下了那身月白儒袍,换了一件玄色暗纹的交领长衫,腰间那支碧玉笛被藏进宽大的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平平无奇的折扇。他额前的碎发被压低,面上扫了些暗沉的妆粉,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郁郁不得志、流连花丛的落拓富家子。
  他借着酒劲,避开了在大厅里的护卫大汉,身形如鬼魅般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间穿行。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在秋分身上闻到的那股味道。那不是脂粉香,也不是酒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飞禽腥味与寒冷高空气息的味道。
  穿过一道极其狭窄的旋转木梯,白渊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什么寻欢作乐的包厢,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屏息的信鸽房。归信楼的最顶层竟然被完全打通,四周开满了细密的通气孔,月光从孔洞中漏进来,照亮了层层叠叠的木格子。
  上千只信鸽在此栖息,咕咕的低鸣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潮汐。
  在密密麻麻的鸽笼中央,坐着一个人。
  林焕之褪去了那身张扬的红衣,仅着一件单薄的雪白中单。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得几乎透明,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动作缓慢地拉过一只纯白的信鸽,指尖颤抖着,将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塞进鸽脚上的铜管里。
  白渊站在暗影里,目光掠过林焕之的肩膀。
  由于衣衫单薄且不整,林焕之脊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红痕——那些在宫廷深处、被权欲凌虐出的新伤,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心惊肉跳。
  林焕之似乎累极了,他在系好信筒后,竟脱力般地将额头抵在信鸽的背上,闭着眼,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疲惫的叹息。
  “咕——”信鸽扇动了一下翅膀。
  “谁?”
  林焕之猛地睁眼,原本那股脆弱的疲态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取代。他没有回头,右手已经摸到了搁在案几上的乾坤钱,指尖一抹寒芒蓄势待发。
  白渊收敛了全身的武将气息,故意摇晃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扶着门框打了个酒嗝:“哎?这……这位小哥,怎么这房里全是鸟?爷的……爷的如烟姑娘在哪儿?”
  林焕之缓缓转过头,那双凤眼里满是未散的戾气与戒备。
  乔装后的白渊与林焕之四目相对。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交锋,只是这一次,林焕之在极度的疲惫与昏暗的月光下,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平庸的酒客就是那位清雅脱俗的白学兄。
  他只看到了一个误闯禁地的醉汉。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焕之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厌恶的冷意,“滚出去。否则,爷把你剁了喂鸟。”
  白渊装作被吓破了胆,踉跄着后退,嘴里嘟囔着:“凶……凶什么。不就是几只扁毛畜生……爷换个地儿睡就是。”
  他一边退,一边用余光飞速扫过那些信筒。那是特制的制式,与宫中暗卫的传信方式极其相似。
  白渊带上门,在木梯的阴影里站定,眼神冷得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归信楼不仅仅是个妓院,更是一个庞大的情报基地。上千只信鸽,意味着林焕之掌控着整个王朝东南角的风吹草动。
  而林焕之刚才系信时的那份孤注一掷,让白渊感到了一丝不安。
  林焕之在瞒着那位女帝传递消息。
  他在给谁写信?他在救谁?还是在……背叛谁?
  在那间鸽房里,林焕之正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发呆。他总觉得刚才那个酒客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让他感到威胁的熟悉感。


第12章 身世如萍寄远方
  幽兰学府的宁静在这一日被打破了。校门口停着一头高头大马,马背上驮着几个硕大的牛皮口袋,口袋里塞满了风干的羊肉、葡萄干,还有些奇形怪状的草药。
  “秋分!咱家的小秋分在哪儿呢?”
  一声粗犷的嗓音在学府的墨香里显得格格不入。秋分听到声音,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跌跌撞撞地冲出讲堂。
  “吉叔!”
  白渊和猖狸跟在后面,见到的却是一个满脸胡茬、浑身风沙气的西北汉子。他一把抱起清秀的秋分,爽朗的大笑震得竹林里的鸟雀乱飞。
  “嘿,长高了,也白净了!快看,你娘让我带给你的。你娘身体硬朗得很,在部落里天天给人扎针,让你安心求学,别惦记家里!”
  猖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眼睛,凑到白渊耳边低语:“学兄,我没看错吧?秋分这种一掐就出水的江南性子,家里长辈竟然是……这种塞外猛汉?”
  白渊没说话,他敏锐的目光掠过那些“西域特产”,尤其是其中几味极其罕见的止血草药——那是只有在那片常年征战的荒原上才有的“断续草”。
  晚间,兰芷苑内。
  白渊特意泡了一壶清茶,猖狸也拎着一袋核桃凑了过来。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秋分抚摸着吉叔带回来的粗糙布料,眼神里透出一抹温柔的哀伤。
  “其实,我并不是江南人。”秋分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猖狸惊呼一声:“可你长得比江南的藕还白嫩啊!”
  “我是被娘捡来的。”秋分苦涩地笑了笑,“那年西域部落混战,死伤无数。娘在死人堆里发现了还没断气的我,便带回了她的部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哪方的人,血脉里流的是谁的血,我只知道我是喝着羊奶、闻着药草香长大的。”
  白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难怪你对经文不感冒,对医术却极有灵气。”
  “西域部落战事频仍,娘是部落里唯一的医者,我自小便跟着她处理各种武伤、箭伤。”秋分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沉,“论起治愈那些被刀剑豁开的躯体,我或许比太医院的人还要熟练些。”
  说到这里,秋分的声音低了下去:“吉叔这次来,还带了个让我扎心的消息……”
  猖狸好奇道:“什么消息?难道你娘要给你定亲?”
  “不。”秋分扶住额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吉叔亲口承认了,那笔欠归信楼的巨款……是真的。他确实在王象城豪赌输了个精光,还把老家的一处草药库房抵押给了林焕之。”
  猖狸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个红衣魔头没撒谎,你真的是他的‘抵债小书生’?”
  秋分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林焕之是在戏弄他,可如今债台高筑,他注定要被那个红衣男人缠上一辈子了。
  而白渊坐在一旁,听着秋分来自西域部落的身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昨夜在鸽房见到的林焕之——林焕之那种不要命的、为了某个“家族部落”暗地里传信的模样。
  西域、部落、医术、债款……
  白渊隐约感觉到,秋分的身世和林焕之那座鸽房里传递的消息,似乎有着某种千丝万缕、却又极其危险的关联。
  “秋分,”白渊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深不见底,“既然吉叔让你安心求学,债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在这学府里,没人能强行带走你。”
  秋分感激地看向白渊,却没发现白渊眼底那一抹复杂。


第13章 十日之约生死局
  旬假未至,归信楼的马车却再次停在了幽兰学府门前。
  秋分赶到归信楼寝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短短几日不见,那个原本嚣张跋扈、艳如烈火的林焕之,此刻竟像是一截被抽干了精气的枯木。他半倚在沉香木榻上,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那只常年把玩乾坤钱的右手,此刻竟布满了青紫色的脉络,甚至有些痉挛地蜷缩着,连茶盏都端不住。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秋分快步上前,下意识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尖一触,心头便是一颤——那体温竟冷得像死人。
  林焕之撩起沉重的眼皮,凤眼里那抹邪戾被浓重的疲惫取代。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急什么……这手,不过是老毛病犯了。等上十天,十天之后,爷自然能生龙活虎地站起来训你。”
  “为什么是十天?”秋分皱眉,反手搭上他的脉门。
  林焕之却没有回答,只是虚弱地闭上眼,任由那种诡异的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又笃定地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降临。
  接下来的日子,秋分向学府告了假,整日守在归信楼。
  他拿出了最压箱底的本事。针灸、烟熏、推拿,甚至用了吉叔带来的断续草熬成浓稠的药膏,一遍遍地敷在林焕之那只几乎废掉的手上。然而,这些足以治愈武将重伤的手段,在林焕之身上却石沉大海。
  林焕之依旧虚弱,甚至开始咳血,但他看着秋分忙前忙后的身影,眼神里总带着一种玩味而幽深的笑,仿佛在看一只落入网中还不自知的雏鸟。
  猖狸每日都会从学府赶来。
  她借着送经文作业的名义,在那充满了苦药味的寝殿里晃荡。她大方地帮秋分抄写笔记,陪他讨论那些晦涩的医理,可那双机灵的大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榻上的林焕之和守在榻边的秋分。
  “秋分,该换药了。”
  猖狸看着秋分熟练地撕开布带,细心地避开林焕之手上的伤处,那副全神贯注、甚至连额头渗汗都顾不得擦的模样,让她心里微微一惊。
  “秋分,”趁着林焕之昏睡的空档,猖狸把秋分拉到窗边,低声道,“你发现了吗?你现在看林老板的神情,可一点都不像在看一个债主,倒像是……在看你最爱的医书。”
  秋分身形微僵,嘴硬道:“他若死了,那笔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只是不想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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