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近代现代)——穆穆良朝
分类:2026
作者:穆穆良朝
更新:2026-04-29 08:38:05
《在某个雪夜》作者:穆穆良朝 简介: 这只是一场高烧形态的情爱后遗症 闻桥X程嘉明 年下大明星攻X道貌岸然大学老师受。 * * 闻桥十九岁时第一次
程嘉明讲,这不好,闻桥。
“我把它也拿来送给你吧,好吗?你帮帮我,闻桥,你救一救它,我实在不会养花。”
“明天……后天?或者,五月二十号晚上?”
闻桥握着手机不说话。
程嘉明就讲:“那就五月二十号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好吗?”
闻桥的手指滑过手机壳。
因为握得太紧,那一块的金属壳子已经被他的掌心捂热了。
闻桥张了一下嘴,想要说不好。
顿了顿,闻桥说哦。
“到时候,再说吧。”
再说吧。
*
大概是和程嘉明的那一通电话打得实在算不上开心,在挂断电话不到半个钟头后,闻桥就觉得自己的胃里无端长出了一块石头。
它冰冷,坚硬,沉甸甸地重。
闻桥说不清楚它是用什么做的,但它太有份量,也太有存在感。
它就那么坠在闻桥的胃里,一整个败坏了他的情绪和胃口。
闻桥实在没有胃口吃晚饭,下了班就去便利店搞了根水煮玉米垫肚子。
然而一根玉米从六点半一直啃到七点还没啃完,闻桥一会儿觉得这玉米是石头做的,一会儿又觉得这根玉米的是不是每颗玉米粒上都长了倒刺。
他嚼不烂,更吞不下去。
想丢。
可这是花钱买的。
曹。痛苦。
闻桥从来不知道吃一根玉米可以让他痛苦到这种地步。
就当闻桥快要被这一种莫名其妙的低级痛苦淹没时,这段时间一直联系着的人给闻桥打过来了电话。
闻桥挣扎着接通电话。
对方喊他闻先生,问他考虑得怎么样?
闻桥抹了一把脸,厚下脸皮,决定再尝试争取一下优惠。
他讲:“……姚经理,那个,我们是本地户口,本地户口一点折扣都不打吗?”
对方哭笑不得,回答闻桥:“闻先生,咱们中国人呢,讲究个落叶归根,所以躺那里头的,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本地户口。”
他又点了一下闻桥:“当然了,咱们中国人更是讲究个入土为安——倒不是说想催您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总归是宜早不宜迟的,何况,我已经顶着经理的压力给您多保留了半年了,闻先生,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啊。”
闻桥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揉了一下眼皮,讲:“那最便宜,就是十八万八了,对吧?”
对方说诶,对。
闻桥讲:“先付定金?”
对方又说是的。
闻桥放下手,睁开有些红的眼睛,说行,那我现在就转定金过去。
等到付完定金,手机短信跳出扣款信息,闻桥就真的一点点胃口都没有了。
昏影时刻即将过去,路灯跳亮,天一整个就黑了。
黑漆漆的世界,黑漆漆的房间。
闻桥叼着玉米一个人盘坐在床上,突然的,他就觉得该进垃圾桶的没准不是玉米,而是他自己。
第18章 第二幕戏
闻桥很后悔啃完了那根玉米。
肯定是因为吃了玉米,所以他的胃才难受了整整一个晚上,难受到让他睡不好觉,还要让他一直做梦。
做好梦,坏梦,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什么都有,只是闻桥醒来后就都忘记了,快乐和恐惧和遗憾都半点没留下。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闻桥头痛欲裂,怀疑自己昨晚不是躺在床上睡觉,而是去跟什么不知名品种的奥特曼打了一晚上的架。
又苟延残喘了十分钟,闻桥勉强四脚着地地爬下了床。
咬着牙刷站在洗手台前的时候,闻桥甚至终于迟来地发现——原来早起上班居然这么令人作呕的一件事情。
可再怎么恶心还是得去上班。
上班路上,闻桥绕路去了一趟药房。
药剂师小姐姐贴心嘱告闻桥近期不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又告诉闻桥要好好照顾自己。
闻桥一边付钱拿药一边觉得这小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极了。
闻桥按时按点乖乖吃了两天药,胃是不疼了,但胃口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没被拯救起来,哪怕闻着刚出炉的香辣小烧烤闻桥都不觉得香。
恹恹地就这么过到五月二十。
五月二十号,发廊隔壁的商场拉红底横幅做广告,宣告520当天在全场八八折之余,还消费满两百就赠新鲜红玫瑰一支。
闻桥的某个女同事趁机去消费了一支口红,拿回来的那一支玫瑰则被她顺手插到了闻桥的T恤领口里头。
闻桥很喜欢。
然后被这朵玫瑰花上没剃干净的刺叮了一下指尖。
中午依旧没有胃口。
闻桥拒绝了同事们的拼盒饭邀请,嗦着奶茶躲回休息间玩手机。
只是游戏刚开不到五分钟就有电话进来——闻桥下意识以为是程嘉明——然而不是。
是傅导。
闻桥扫掉心底醪糟一样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慢吞吞接起来电话。
他对着听筒叫了一声傅导,情绪算不上高昂。
傅导说话直切中心,他说:“闻桥,我给你找了个工作,有兴趣吗?”
闻桥不太有兴趣。
但十八万八。
十八万八啊——
闻桥竭尽全力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
他问傅导:“是什么工作?”能赚几个钱?
傅导就说:“发个定位,三点半我来接你,见面聊。”
店里不忙,闻桥开口请假,店长大手一挥就批准了。
等到三点半顺利坐上了傅导的车,闻桥才终于想起来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傅导油门一踩直接拐上高速。
“沪市。”傅导说:“带你去和潘非非还有荀清来他们两个见面,顺道吃个饭。”
闻桥不知道谁是潘非非,谁又是荀清来,他被突如其来的“沪市”两个字砸得脑子有点懵。
闻桥懵着脑子问:“那……那我们几点钟能回来?”
傅导开着车,侧过头看他一眼,问他:“怎么,着急?”
闻桥想说有一点。
闻桥说:“……哦,倒也还好。”
傅导讲,不急就好。
话就这样被自己说死了,闻桥耷拉下眉眼,悻悻地缩进副驾驶位。
闻桥恹恹不说话,傅导也不是聒噪的人,车厢内沉默蔓延,只余下车辆行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作为场景的微弱背景音存在着。
就这么安静地行驶了三十多公里后,傅导突然偏头看了闻桥一眼,然后打开了车载广播。
广播里主持人载歌载舞,情绪激昂,显得车子里的沉默越发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味道。
又十分钟,傅导伸手关了车载广播。
他握着方向盘,喊了一声闻桥。
闻桥从自己低落的情绪里伸出头来。
“……嗯?”
“——之前在电话里没说清楚这个事情,”傅导讲:“现在我把事情跟你讲一下,到时候见了人,你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个事,说到底还是傅导碰巧来的。
傅导——傅延前两天跟几个圈子里的人一道吃饭,无意中听到有人提了一嘴,说跟他关系挺好的那个电影学院师兄潘非非,他刚拍完的电影出了点事儿。
傅延就顺口问了句,出了什么事情,知道底细的人就告诉他,是片子里头某个配角闹出点下流的绯闻。
其实绯闻这东西在这圈子里见天有、不稀奇,偏偏就这绯闻爆出来的第三天,这桩下流绯闻里的某位女性当事人坠楼身亡了——演员身上背点绯闻不算什么,但绝不能和人命官司沾上边。
于是导演潘非非当场拍板,有该配角的镜头全都卡掉重拍。
“潘导正着急找演员呢,要生面孔的小帅哥,溜了一圈电影学院的学生了,一个都没看中。”
傅延当时正在喝酒,脑子里莫名闪过闻桥那一张脸。
他转了两下酒杯,起身给潘非非打了个电话。
潘非非在电话说行,那你把照片给过来我瞅瞅。傅延就把自己手机里留存着的剧照和闻桥的几个日常的视频都给他传了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潘非非那头就回过来电话。
潘非非对傅延说:“方便叫他出来见个面吗?你也知道,这事儿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傅延说方便,于是两个人在电话里就拍板了见面的时间。
车辆驶过一个测速区间,傅延轻踩了一脚刹车。
“给照片和定时间见面都是我自作主张,”傅延讲:“闻桥,你不介意吧?”
闻桥倒也不至于这么不知好歹。
“怎么会呢,”闻桥讲:“谢谢傅导。”语气诚恳。
而傅延则在听到闻桥的这一句谢谢后,后知后觉发现,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闻桥跟他说谢谢。
虽然接触过的次数很少,接触的时间更算不上久,但傅延知道,这小孩儿其实是个很能怠慢人的冷性子。
一开始的时候,傅延还想,要是自己叫不动闻桥的,接下来是应该托老张帮忙呢,还是直接去找陈舫。
倒是没想到。
傅延握着方向盘,循循善诱:“潘非非那边是一开始就觉得你不错,只是定演员这个事情最后还得原著作者拍板——你知道荀清来吗?”
闻桥说不知道。
傅延就把荀清来的笔名报给闻桥,然后告诉闻桥,荀清来就是他。
闻桥果然面露惊愕,他问傅延:“你说……谁?”
傅延由此便顺理成章地又报了一遍那个笔名。
闻桥当场就靠了一声,要不是安全带系着,他能从椅子上跳起来。
闻桥震惊了:“真的假的!傅导,你别驴我啊。”
闻桥的反应全然取悦到了傅延。
“我骗你干什么?”傅延的手指轻快地敲了一下方向盘,讲:“这是荀清来第二本被影视化的书,前一个项目太成功,口碑票房双丰收,顺带还把裴颂年给捧出来了,”
傅延尝试着给人画饼:“抓住这个机会,闻桥,没准你就是第二个裴颂年。”
闻桥听了,没忍住又靠了一声。
“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傅导。”这话傅延敢说闻桥都不敢听。
闻桥再不了解这个圈子,也不可能不知道裴颂年。
什么第二个裴颂年啊,闻桥光是听一下就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他真的没自恋到这种地步。
*
过到五点,两个人下了高速。
刚下高速不到五分钟,傅延的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
是潘非非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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