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等你老了和傅婉初结个伴儿,”傅晚司说,想想那个场景,绷不住笑了两声,“你俩一起跟别的老头老太太抢保健品,拿个叉凳坐那儿听课。”
  程泊“哧哧”笑:“我不至于,婉初也不至于,我俩可能早结婚了,有伴儿陪着。”
  这话就是点他呢,傅晚司听出来了,看他一眼,说:“就我单着?”
  “谁让你一点儿端倪都没有。”程泊指了指他。
  傅晚司还真不太服气,反驳:“傅婉初就不说了,一排宝贝儿等着她呢。你也有‘端倪’了?”
  程泊往后一靠,大言不惭地说:“长期关系怎么不算端倪,虽然不能结婚吧,也能有个照应。”
  “没见你带出来过。”傅晚司不太出去,也可能带出去的时候他不在场。
  程泊笑了声:“带不出来,他不喜欢跟我一起出去,我哪敢说话啊。而且他也不止我一个。”
  傅晚司眉毛挑了一下,他很少关心朋友的感情,或者说“床事”,他不爱管闲事儿。
  这回是借着酒劲儿问的:“你呢?”
  程泊一本正经:“他不让我跟别人出去,被逮住就完蛋了。估计跟别人也是这么说的。”
  傅晚司这回是实实在在地笑了,笑得嘴角有点疼,笑够了才说:“傻逼。”
  “你不懂,我们这边的都享受这个,”程泊对着他挤了挤眼睛,“管的越严我们越开心。”
  傅晚司不想理解他的小爱好,他如果真有找个伴的那天,对方敢跟他提一个要求,他大概就让人滚出去了。
  “你不然也试试。”程泊撺掇他。
  傅晚司表示他的脾气只能是打人的那个。
  “不是,说远了,”程泊弯腰给他倒酒,“你也试试下面的位置,万一对上眼了,说不定能来个灵感,把书给写完了。”
  “又不是没试过,”傅晚司让他逗乐了,“灵感是他妈射出来的吗。”
  酒精上头,这话题越拐越不对劲儿了,俩好哥们对着唠半天,净唠下半身这点事儿了。
  程泊笑得直哆嗦,手抖得拿不住酒瓶:“你不射一把怎么知道。”
  边聊边喝更容易喝多,傅晚司酒量甩程泊八条街,程泊已经倒下不省人事了,他自己又喝了几杯才给人腿也抬沙发上去,然后自己四平八稳地走到次卧床边倒下。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躺下他就失忆了。
  第二天是头疼疼醒的,程泊还在沙发上昏迷,傅晚司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酒能喝几个小时不停,但是傅晚司不喝凉水,他觉得不健康。
  一杯水喝完傅晚司就走了。
  除了傅婉初没人能让傅晚司动手伺候,程泊也不行,傅晚司懒得摆弄他。
  左池为了那个新成型的小计划奔波了几天,做好了该做的准备之后,他拿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五点,你家】
  程泊刚醒就收到了消息,看着这四个字,有点恍惚。
  太长时间不联系了。
  他知道自己在左池那儿得排着号,看左池什么时候有心情,但这回左池没心情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左右都是个玩儿,程泊没当回事,左池肯定也没当回事。
  可能是又感兴趣了?
  但这回程泊猜错了。
  他洗了个澡,找了身带点小性感的睡衣,又给自己喷了点香水,准备好红酒……等左池敲开他家门,这些都没用上。
  “傅晚司?”太熟悉的名字从左池嘴里说出来,程泊愣了足足十几秒,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并列到一起的。
  左池垂着眼皮坐在他对面,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好像也不太在意这个随口说出去的名字。
  他愣的时间太长,左池拿起桌面上的硬糖扔到他脸上:“说话。”
  程泊好脾气地捡起糖放回桌子上,深呼吸了两次才忍住没问左池是怎么盯上傅晚司的。
  他尽量平稳地说:“我们是熟,太熟了,你想知道什么?”
  左池百无聊赖地笑笑,几个字轻飘飘砸在程泊头上,砸得他眼前一黑。
  “我要和他谈个恋爱。”
  “……等等,等等,”程泊按了按眉心,怀疑自己听错了,“对不起左池,我不是故意要问,你说的这个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左池没回答他,想到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他平淡地说:“你不是了解他么,帮我追他。”
  程泊感觉他昨晚上喝的有点多了,把他喝倒的那位连床被子都没给他盖,刚停暖的天气给他冻得睡醒头皮都麻了。
  现在又来了一位,还是他的“床伴”——现在该说是前床伴了。指名道姓要和那位谈恋爱,还要他来帮忙。
  “谈恋爱”三个字没什么,就是跟这俩人放在一起,有种让人茫然的无力感。
  “这个我没法帮你,”程泊把手从眉心拿开,那块让他按出俩红印子,“你俩,差太多了。”
  南辕北辙的俩人,之前连个交集都没有,谈哪门子恋爱啊。
  左池盯着他,眼神里的阴沉让程泊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出事儿……他不明显地往后挪了挪,左池看见,忽然笑了起来,边笑边大喊了一声:“傅泊!”
  “什——么。”程泊一激灵,紧跟着意识到这俩字跟他常用名的不同,再就是秘密被戳破的震惊,然后才是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手不自然地搓了搓裤子。
  “……你想干什么。”
  左池身体陷进沙发里,像个课堂上犯困的学生,一本正经地说:“把他所有的习惯都告诉我,随时汇报他的行踪,我让你安排的事及时安排,配合我所有要求。”
  “你,和他,陪我玩一个游戏。”
  左池长得好,认认真真说话的时候这张脸足够赏心悦目,但程泊现在没有心情欣赏。他知道左池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左池在他眼里确确实实非常危险,不只是他的家境,还有他这个人……
  这些要求,就差把傅晚司扒光了卖给左池了,就算左池威胁他,程泊也过不去良心这关。
  他又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说:“你拿这个威胁不到——”
  程泊话没说完,左池忽然毫无预兆地一脚踢向茶几。
  “哐!”的一声,实木茶几往前闯了一大段距离,重重砸在程泊腿上。
  程泊疼得脸色煞白,使劲往后退了退才挪出来,嘴唇直哆嗦。
  左池没管他哆不哆嗦,黝黑的瞳孔锁着他,半晌,忽然弯着眼睛笑了,好像刚刚伤人的不是他。
  他嘴角轻轻勾着,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合作。我给你你想要的,你配合我得到傅晚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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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与虎谋皮。
  程泊知道,他这回赌得太大了。
  他跟傅晚司快三十年的关系,这世上他是最了解傅晚司的几个人之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揣着秘密,但这些年也都是真心的。
  左池想找人合作,没人比他更合适。
  送左池出门之后他心里甚至有点后悔了,但左池抓准了他的欲望,刀子和金子一起放到他脸上,给出的条件程泊狠不下心拒绝。
  程泊那天晚上又喝了个酩酊大醉,半醉半醒间一个人自言自语。
  “晚司啊晚司,这些你不稀罕,当哥哥的可太想要了。”
  “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我知道你这人嘴硬,但跟亲人狠不下心。”
  “左池的背景,把他哄好了,你也不算吃亏。”
  “我也是……别怪我……”
  傅晚司那天喝完酒头疼了三天,说是放风,风没放到,差点把自己给放倒了。
  他不舒服的时候习惯不碰手机,扔到一边没电了也不充。
  等舒服了又突然蹦出点儿稀缺的灵光,对着电脑全神贯注地敲了半个月的键盘。
  这些日子下来未读消息未接电话又累积了99+。
  最后傅婉初直接杀到他家门口,确认傅大作家只是沉迷创作不是死了之后连门都没进,留下一句“你敢照完镜子去晒个太阳吗”就潇洒地走了。
  傅晚司写起来昼夜颠倒,吃饭喝水都没个准时,更别提拾掇自个儿了。
  他这会儿是什么德行他自己也能估摸出来。
  但照镜子的时候还是被丑了一下。
  胡茬堆在下巴上,眼底的红血丝一根挤着一根,一点点青黑浮在眼下冷白的皮肉上,大概是缺乏睡眠,整张脸的表情都透着厌世和烦躁,像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僵尸——猝不及防照了一脸的阳光。
  这幅尊荣,傅晚司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老了。
  这个想法没持续多久他就抛到了脑后,老就老吧,谁能不老似的。
  他还记得傅婉初让他晒晒太阳。
  傅晚司拉开窗帘,上午十点钟的阳光头一回让他这么难受,针扎似的戳着眼球。
  他也是个犟的,硬等着在黑暗里猫了快二十天的身体适应了,才晃了晃脑袋,去给自己磨了杯咖啡,晒着太阳喝。
  说是“沉迷创作”,傅晚司也没写多少。
  大张旗鼓地憋了个“序”,又挤了一段开头,连在一块读了几遍,自己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到底还是没给编辑发过去。
  傅晚司没什么良心,觉得一年半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不过上回出门喝了顿酒就来了灵感,傅晚司这回也不打算在家憋着了。
  他给自己收拾了一番,胡子刮了,脸洗干净,难得有心情摆弄发型,换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儿的衬衫和风衣外套。
  傅晚司的裤子几乎都是西裤,休闲的、正式的、宽松的、稍微修身的……数不清买了多少,他只要出门就是西裤。
  拿着车钥匙下楼,握上方向盘的时候,他在心里选了个地方。
  顺着海城的主干道一直往前开,不转弯,直直地开到最边儿上,有个公园。
  傅晚司有一个房子就在这儿买的,但他不常来住,多数时候是老远开着车过来。
  不为别的,只是想过来溜达。
  市里的节奏太快,街上的人永远行色匆匆,步履快得像后边有东西在赶,也像前边有东西要追。
  傅晚司看着累,他喜欢在生活里慢慢来。
  但这个大环境,能慢慢来的要么是他这样不愁钱花的,要么就只剩下有退休金的大爷大妈了。
  这些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和傅晚司的精神状态差不多,也格外喜欢这个公园,尤其是那一片宽敞的大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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