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骗够了吗? 作者:空乌 文案: 文案: 傅晚司今年三十四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
奢侈一把添一块钱,老板还能给加三块肉。
店里人不断,厨房是开放式的,顾客在过道就能看见那口熏着蒸汽的大锅,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厨师的脸。
这家店看着就暖和,店里的人也跟着暖和了。
“随便骑!想骑多久骑多久,把车筐儿染成粉的。”左池搅着米粉的汤汁,突然震声来了这么一句。
“活爹!你下回张嘴之前给我个预备铃儿!”秦亭安一口米粉差点喷出来,灌了两口水,才瞪着眼睛问,“什么车筐?”
左池吸了口米粉,咽下去,笑着说:“共享单车。”
“好好的给人家染成粉的干嘛,”秦亭安不理解不尊重,“娘们唧唧的。”
“粉的好看,”左池想起什么,说:“桃儿也是粉的。”
“别瞎扯了,找我过来到底要干嘛?”秦亭安招手让老板给添粉,“我可不像你,我忙着呢。”
左池冲他笑,怪腔怪调地说:“忙着延毕呢~”
秦亭安跟左池是表兄弟,他妈是左方林的亲闺女,左池的亲姑姑……绕来绕去的反正他大左池两岁,左池得叫他哥。
虽然就没听左池这么叫过。
左池一句话给人说自闭了,他自己早早跳级读研毕业,闲下来成天到处闲逛,秦亭安都留级两年了。
这位脑子不是不聪明,只不过一个文学大才子让他爹拽着扯着非得学什么金融,他大脑的构造就不是干这个的。
人家满身文艺细胞,正经爱写作,也爱读书,国内外的作者叫得上叫不上的都能说两句。
左池从怀里掏出那本《山尖尖》给他看,手指着署名的“山坳”两个字,盯着他问:“谁?”
秦亭安推了推眼镜,往前伸着脑袋瞅了瞅:“这是个马甲,好多大佬都爱用马甲。你手里这本是限量发售的,我也看过,我的跟你封皮儿不一样,你哪来的?”
左池没说话,秦亭安那句“我也看过”让他有点微妙的不爽。
秦亭安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继续说:“这本确实冷门,跟他其他的作品比有点不一样,更细腻,润物细无声,相当牛逼……我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是用马甲发的,书圈里知道这本的都少。”
“谁的马甲?”左池啧了声,耐着性子问。
“一看你就没文化,多看两本文学著作比什么不强,成天就知道钱钱钱的。”秦亭安寒碜他两句,看左池脸色不妙,赶紧给了个答案。
“傅晚司的。”
知道人名再查这个人就变得容易多了,有身份背景的人藏不住隐私,傅晚司再不常露面也是傅家的儿子,随便找找就能让人查个底儿掉。
不过这事儿本人一点不知道,傅晚司最近有了点麻烦,因为这个天天在家没个好情绪,谁喊都不出去。
手里这本快半年了,连个“序”还没有,编辑最近也着急了,一天八个电话催。
“傅老师,你给我个开头也行啊!你这样我不好交代,可怜可怜我吧。”
傅晚司抽着烟,心想,那谁可怜他,他脑袋都要憋炸了。
不动笔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一个是傅晚司自己不爱写了。
笔就在中间儿悬着,落下不去。
因为这本书的内核是爱情。
爱情。
你让傅晚司早几年准备,他大概会先坐下,给你也扔个椅子坐他对面儿,让你慢慢品着茶,听他讲“什么是爱情”。
他会说自己笔下没有纯粹的爱情,他觉得单薄,觉得脆弱。
他更喜欢把旁的细枝末节、粗砾碎沙一起加进去,看似乱成一团,实际每个小细节都有它独特的韵味,这些味道越杂,就越能品出其中那一味“爱情”的珍贵和柔软。
这些话,现在的傅晚司有些说不出口了。
傅晚司三十四了,像傅婉初说的,他们可能“不年轻了”。
看事物的角度有了变化,连以前爱琢磨的事儿也变得没滋没味儿,还没活得多明白多通透呢,就觉得“爱情”这个话题没意思了——
可能真通透了反而会有意思。
爱情啊,什么时候想它都应该是漂漂亮亮的东西,人能找不着爱,但没资格说它不好。
傅晚司自嘲,他就是吃不着葡萄,非说人家葡萄酸,自己不爱吃。
这么憋着也不是个办法,傅晚司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白了。
程泊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当天晚上来敲傅晚司家门,喊他出去“浪一把”。
“写爱情,你就在家写?家里有谁啊,”程泊说的挺硬气,笑话傅晚司没个伴儿,“你要跟你家那几盆不开花的绿萝谈,还是跟花盆谈?”
傅晚司一句话就把他呛了一鼻子灰。
“是,跟绿萝谈都不跟你谈,你歇着吧。”
第6章
傅晚司这个作家真有意思。
左池仰躺在床上,枕头旁边放着那本《山尖尖》,手机里是作者的资料。
他一遍一遍往上翻又往下来,看着傅晚司那些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姐妹”,从头到尾,数都数不过来。
傅衔云就是头种马,家里能有个傅晚司,算得上歹竹出好笋。
宋炆也不是好惹的,大半个傅家都在她手里,有她在,那些“三四五六七”没一个上得了桌。
傅衔云想贴补贴补,动的都是自己的私产。
私产可不少,杂七杂八快赶上儿子闺女的数量了,这时候就看谁能讨傅衔云这个爹的欢心了,遗嘱上写个名儿的事。
“皇子皇孙”们也有上有下、分赃不均,傅衔云虽然和儿子关系不怎么样,话里话外倒是最倾向婚生子,放话出去,东西都给傅晚司留着。
剩下那些倒霉的私生子,毛儿都落不下。
左池翻着翻着,猝不及防在“族谱”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程泊。
他盯着看了几秒,坐起来,又继续往下看。
下面看见了傅晚司的照片,和他的人际关系。
发小兼好友——程泊。
……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左池眨眨眼睛,没感情地笑了两声,翻身躺下,闭着眼睛闻枕头边的纸墨味儿。
记性太好,这本书里几处最喜欢的剧情他已经背了下来。
“女人是个有脾气的,见男人很辛苦又很笨连把镰刀都使不好,就过去训斥,男人一抬头,脸白净得晃人眼。
他好脾气地道歉,笑呵呵地说他们是夫妻,她喜欢的他都能学的。
男人是她救回来的,发现是个笨蛋,女人也给他留下了。或者说她一早就看出这是个笨蛋才把他带回来的。事到如今因果已经不重要了,女人不喜欢记得事。
这是第一个完完全全从肉|体到魂灵从眼神到声音乃至于整颗心全都属于她的人。
她会爱他的。
她只是说的没那么好听。”
左池知道,女人就是喜欢笨蛋,从身到心全都交给了笨蛋。
这书里最幸福的也是笨蛋。
小时候他最害怕的就是变成笨蛋,因为只有聪明听话的小孩才有饭吃,才不会挨打,蠢笨的小孩是活不长的。
左池自认他是最聪明的,他努力完成任务,努力吃饭,努力学习,努力不被惩罚……他能长得这么聪明好看,都是他从小努力的结果。
但是傅晚司却在书里写了一个幸福的笨蛋。
女人骂他,却从来都舍不得打他。她喜欢他,夸奖他,给他最好的。
他甚至不会使镰刀!
左池六岁时就会了。虽然他割的不是麦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傅晚司要写出这样笨的人,还让他能幸福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但他突然很想很想,伪装成一个笨蛋,从某个像女人一样只会傻傻付出的人心里挖出全部的爱和珍惜,放到嘴里含着,慢慢品尝。
至于被挖空了的“女人”会怎么样,他不关心,也懒得关心。
谁能把他当成那个连把镰刀都使不好的笨蛋呢?
左池又想起资料里那张照片。
那天擦肩后他尝试找过傅晚司,但没什么消息。
只是第一眼看过去很想把他压在床上,看看这样的人哭起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找不到就找不到,左池放弃的时候不算太可惜。
没想到这个傅晚司和那个叫“山坳”的作者,是同一个人。
果然,上天都会帮“笨小孩”。
左池今天睡得久了些,一个小小的计划伴随着惊天大秘密成了型。
夜色稍一冒头,海城三环以内就堵得寸步难行,车像被什么拽着拉着艰难地往前蹭。
傅晚司到底还是跟程泊一起出来了。
出门前他话先撂下了,去哪浪都行,别带那些场子上的人,他就是想透透气,不想上|床。
“你这么洁身自好,我有点不习惯了。”程泊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方向盘,前边儿堵得看不到头。
傅晚司没坐副驾,领导似的靠在后座上,说:“没意思。”
程泊安静了两秒,忽然回头看他,犹豫地又看了几秒,咳了声:“你是不是……不行了?别和我不好意思,我认识医——”
“滚!”傅晚司让他转回去,看着这张脸膈应,“多给你自己治治吧,也是,你压根用不上,治个屁了。”
“……骂的真他妈脏。”程泊张嘴,半天没接上话,让人给骂笑了,“那为什么啊,上回跟人家分了,分之前还给了张卡,你不也挺喜欢的吗。”
“是喜欢。”傅晚司没否认,停的太久车里闷得慌,他按下车窗点了根烟放在嘴里。
“也就剩点儿喜欢了。”
程泊听懂了:“只能喜欢,不能一起过,是吧?”
傅晚司说了个“嗯”。
路上堵了三个多小时,进程泊家门比上天也容易不了多少。
程泊拿了两瓶酒过来,傅晚司站在电视墙前边儿,手指拨弄那几盆眼见着要干巴的盆栽。
“让你养糟践了。”他说。
“我命里带火,克它们。”程泊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对面,“你喜欢就拿回去,也算救它们一命。”
“边克边养。”傅晚司坐到他对面,拿着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从口腔烧到胃又打铁花似的从腹腔炸开。
痛快。
他长舒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今天晚上就不打算清醒着回去了。
程泊看了眼盆栽,笑着说:“算命的说木旺我,多养聚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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