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近代现代)——空乌
分类:2026
作者:空乌
更新:2026-04-27 08:43:04
骗够了吗? 作者:空乌 文案: 文案: 傅晚司今年三十四了,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却没有一个能走进他心里,周围酒场朋友不少,唯一交心的好友只有一个——
“生个屁了,咱俩这辈子就这样了,”傅婉初反唇相讥,指指点点,“你看你,成天写些情啊爱啊的东西,你自个儿一见钟情过吗,没有吧?好可怜!”
傅晚司没觉得自己可怜,只是听见“一见钟情”四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只有一面之缘的脸。
确实长得很好,很合他心。
但转头也就忘了,他自觉不是多长情的人。
“书里爱得一见钟情、非他不可、掏心掏肺叫艺术,”傅晚司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傅婉初伸手找他要,他没给,按着打火机说完下一句。
“现实里这么爱,叫傻逼。”
“……”
傅婉初觉得有道理,打开手机,一字不差地抄下来发了个朋友圈。
晚上背着傅婉初送她回次卧睡觉,她躺在床上,忽然说:“你有没有感觉咱们的屋子……有点太空旷了?”
“空旷?”傅晚司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缺个伴儿啊,”傅婉初自己也觉得无语,“你说我们是不是到了想成家的年纪了?越没什么越想要什么……我们不会是老了吧?三十四老吗?人一老可就开始心软念旧了,我们不会让那些小帅哥给骗财骗色吧?”
“我不会,”傅晚司给她盖上被子,“你以后出去小心点儿。”
“怎么讲?”傅婉初长吁短叹。
“离那些卖保健品的远点儿,我看你是要老年痴呆了。”傅晚司“啪”地关上灯。
两天的痛经期一过,傅婉初就又是个人样了。
一大早起来拿放在她哥这儿的卷发棒烫了个大波浪,满脸不单纯地说等会她的小宝贝儿就来给她解闷了。
傅婉初随了宋炆,从青春期一路长到大学,个子窜到了一米八二,只比傅晚司矮了区区三厘米。
她平时的形象跟傅晚司面前的模样相差八百里,在那帮“小宝贝儿”眼里,这位是有钱又有颜,成熟又大方的御姐,一个眼神就让他们腿软。
傅晚司随口问了句:“哪个小宝贝?”
傅婉初报了个本地大学的名字,说人家大三,今年才二十二,正是青春的年纪。
“我挑了二十二个最大的桃儿,在衣服上擦啊擦,可是转头想,我一个怎么吃得完呢……”
左池撑着下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嘴里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读出声。
书崭新崭新的,只有左池这段时间翻出来的小折痕。
刚拿回来的时候塑封都没拆,封皮是暖洋洋的橘色,几棵浅粉色的桃树模糊糊地留下影子,在角落用柔软的字体写下了“山尖尖”三个字。
名字挺逗的,《山尖尖》。
左池从程泊办公室的书架上第一眼就看见了这本书。
周围的书都太深沉,一水的黑色白色,从远处看像几副写得乱七八糟的挽联。
《山尖尖》不是一本山村故事,它写的是一出温热平淡,又难以释怀的爱情悲剧。
最后所有的人都随风逝去,那片山尖也早没了桃树,读者像做了场悠远茫然的梦,跟着一对娃娃长大,结婚,生子,故去。
一路活着,一路消失。
没能留下任何东西——
除了山尖尖上,那颗被女人留下的桃核,慢慢长成了一株树苗。
左池已经读第二遍了,他觉得这株树苗长不大,也觉得作者也是这么想的。
大概是人都过得不好,作者也是个悲天悯人的,人都死完了,临了临了,又写下两句希望的话,暗示这群读者别想不开,还有树苗呢,男人和女人的感情还有见证。
左池让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低着头闷声乐。
“想什么呢,敲门声都没听见。”
左方林背着手,就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小老头快七十了,前年下楼摔了,现在到哪都拿着根拐棍。
左池没说看什么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看书。
左方林挪到他后面,也跟着低头看了几眼,老眼昏花地只捕捉到“爱”、“丈夫”、“花”几个字。
“哼哼”笑了两声,小老头挺新潮,说左池:“想谈恋爱了?看这些爱情小说有什么用,出去谈,喜欢就大胆追。”
左池没否认想谈恋爱这个事实,这本书的作者挺牛逼,他还是头一回想谈恋爱。
不过他虽然做|爱对象比较丰富,但人是挺老派的,做一项全新的事之前习惯先计划。
比如计划一下,这个恋爱要跟谁谈。
“昨天去哪儿玩了?”左方林“啪啪”拍了两下左池后背,等人站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下,嘴里“哎哟哎哟”地说站着真累。
左池不告诉他,动作随意地推开书,直接坐桌子上,缺德地笑:“管的宽老的快。”
“放屁。”左方林瞪了孙子一眼,真孙子比外边那些装孙子的还让他来气。
左池拍他后背帮他顺气,鼠来宝似的说了一串:“您福寿双全、长命百岁、寿比南山、洪福齐天、金刚不坏、摔不断腿……”
左方林打断他:“你那些小店,怎么不去看看了?当时不是挺喜欢的吗,又嫌麻烦了?”
“没空。”左池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说自己忙。
“书都读完了,还不抓紧稳定工作,哪个好人家的能和你搞对象?”左方林不赞同。
左池从桌子上拿起书翻开,举起来挡住下半张脸,眼睛看着左方林,笑了笑,说:“哪个倒霉哪个来。”
“胡说八道!”左方林让他气得头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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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左方林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子外孙站一块儿能排个啦啦队,但真正操心到让孩子一直跟他一起住的,只有左池。
哪个来都比不上,老爷子就是偏心左池。
逢年过节家里人饭桌上开大会,坐他旁边的只能是左池。
最厚的红包,最多的叮嘱,最放不下的心……这些都是左池的。
原因有很多,不能细说,不能往外说,除了关系很近的人,谁都不知道老左家还有个孙子辈儿的孩子叫左池。
左方林愧疚,也无奈,常挂在嘴边的只有那句满含叹息的“这孩子只有我这个爷爷了”。
不了解左池的人觉得他这幅“不正常”的性格都是左方林惯的,了解的……了解左池的人,世界上大概也只剩下左方林了。
可左方林今年都六十八了。
老爷子这两年时常和左池叨咕:“快找个伴儿吧,能有人陪着你我就放心了。”
左池这时候总是重复那句话,“不还有你吗。”
“我还有几年好活的呢,土埋脖子的人了。”左方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像担心自己活不长的样儿。
左池当听不见,他不认真听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不进脑子。
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
左方林那天说的“小店”不是一个店,是一整条街,以及街上的所有店铺。
左家早年赶上商业风口,几十年积攒的财力雄厚,儿女们又各自开花,钱是花不完的。
忘了是哪个起的头,小辈成年了家里就得给个无关紧要的产业,瞎经营乱鼓捣,赔就赔了,当个玩儿。
成年那天左方林问左池想要什么。
老爷子一句话,下面三个叔两个姑紧张得饭都忘了往嘴里送,生怕左池狮子大开口把左家搬空了。
看他爹这表情,估摸着左池想上天都得让人抓紧造火箭。
左池觉得好玩儿,看了半天,没要那些看着唬人的,随口要了块地,天马行空地开了一溜串的店。
这几年有没坚持下去倒闭的,也有一路长青的,左右都是左池自己的地方,倒闭就租出去,怎么折腾都是赚。
闲着无聊的时候左池会过去看看逛逛,大多数时候只是敲敲键盘,查个账。
有钱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多么操心,钱就自动变成更多的钱了。
今天左池就挺无聊的。
说走就走,三月天还冷着呢,左池自认是个知冷知热的聪明小孩,出门前拽了件冲锋衣套在了短袖外面。
人已经走到楼下了,想起什么,踩尾巴了似的又冲了回去,跑到书房拿走了那本《山尖尖》揣到衣服里,才又踩着楼梯慢悠悠地跳下来。
家里司机问他要去哪,左池摆摆手,溜达了半小时找了辆共享单车。
他不喜欢用司机,也不喜欢坐在驾驶位以外的地方。
这种路途和终点都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觉,会让他很紧张。
他紧张起来会发脾气,没来由的,想找个什么东西或者人抽一顿,看着那些人在他手底下哭着喊着流血,才能开心起来。
左池爱笑,因为他喜欢开心的感觉。
像吃糖一样,就算不健康,也忍不住一块接一块地放到嘴里。
“今儿没雪,眼前的街景儿水汪汪透亮亮的,适合骑车。”
“可是我忘了,我可没钱买车。”
“你在干啥?我找人呢。人在哪儿呢?在我眼前呢。”
“……天是冷的,可我好热啊。”
他学着这本书作者的风格自言自语,路上一会儿蹦出一句,清澈的嗓音混着风声听不真切,自个儿跟自个儿唠的还挺开心。
骑了两个多小时,到地方的时候他手指头冻得都伸不直了。
扫码付了钱,看着扣款的数目,左池眉毛皱了皱,产生了给这个傻逼产业买下来的冲动。
然后免费。
随便骑!
这条街是海城最繁华的一段商业街,吃喝玩乐买买买一条龙,进来了能逛一天不出去。
最大的商场在最中间,风头正盛,逢年过节人流量最多的时候都要派保安在门口限着人。
它旁边其实还有个倒闭好些年的老商场,又破又旧地杵在那儿,像个无人问津的地标。
前几年老商场不知道被谁买下来了,重新装修重新开张,跟对面那位掰手腕儿,嚣张又智障地挂了一个月的横幅——
“被对家陷害破产倒闭,重生归来我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进来购物,聆听我的复仇计划!”。
对面大概脑子也不太好,非常不服,跟着挂横幅——
“区区庶子,也敢叫嚣?看我打得你原形毕露!”。
这两家打的不亦乐乎,围观群众看的津津有味。
没人知道两家其实是一个老板,成天挂着的阴阳怪气横幅都是左池一个人在抽风。
翻新的老商场里有一家味道特别好的米粉店,价格便宜得不像开在一线城市大商场里的,六块七块就能吃一碗,最贵也不过是十块钱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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