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她快步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回到安安床边,把体温计夹在他胳膊下面。安安被折腾了一下,睁了一下眼睛,看了妈妈一眼,又闭上了。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不是有精神的那种亮,是发烧烧出来的那种水汪汪的亮。
  五分钟后,沈暮抽出体温计。三十九度四。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先给方教练发了个消息:“安安今天请假,发烧了。”然后给周鹤鸣发了一条:“安安发烧,39.4。”周鹤鸣秒回:“我马上回来。”沈暮又回了一句:“不用,你先开会,我先处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条毛巾,回到安安床边。安安已经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沈暮把毛巾浸湿、拧干,折成长条,敷在安安的额头上。
  安安被冰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沈暮的衣角,攥得很紧,手指头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妈妈。”他的声音很小,哑哑的,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嗯,妈妈在。”
  “我喉咙疼。”
  沈暮的心又揪了一下。她把安安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好,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拿了一根吸管。回到房间,她坐在床边,把吸管递到安安嘴边。安安闭着眼睛含住吸管,喝了两小口,皱了皱眉,不喝了。
  “多喝一点,喝了才好得快。”
  安安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脖子后面也红了一片,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沈暮没有逼他。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给他盖好,坐在床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很小,沈暮的手掌几乎能盖住整个后背。她拍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婴儿。
  安安在拍打中慢慢松开了攥着她衣角的手,呼吸变沉了。但他没有睡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过了一会儿,周许朗的房间门开了。他今天不用上学,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但被沈暮来回走动的声音吵醒了。他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走过来,在安安房间门口探了探头。
  “妈,安安怎么了?”
  “发烧。”
  周许朗走进来,凑到床边看了看安安。安安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干干的,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像一只缩水的毛绒玩具。
  “多少度?”
  “三十九度四。”
  周许朗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想去摸安安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好像怕自己手太凉冰到弟弟。他蹲下来,把脸凑到安安面前,小声说:“安安,你还好吗?”
  安安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他看了二哥一眼,嘴巴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二哥,我没事。”
  周许朗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站起来,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有一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跳了两下,飞走了。
  “妈,要不要去医院?”周许朗的声音有点闷。
  “先物理降温,观察一下。”
  周许朗点了点头,走出安安房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大哥发了条消息:“安安发烧了,39.4。”
  大哥在英国,那边是凌晨。周许朗以为他不会马上回,但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大哥回了一条:“什么症状?喉咙疼吗?咳嗽吗?精神怎么样?”
  周许朗看着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手机递给沈暮了。沈暮接过手机,给周许峥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醒,不像刚被吵醒的样子。
  “妈,安安现在什么情况?”
  沈暮把安安的症状说了一遍。周许峥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先物理降温,多喝水。如果烧不退就去医院。别给他盖太厚,散热重要。”
  “我知道。”
  “妈,你别太担心。”周许峥的声音低了一点,“安安没那么脆弱。”
  沈暮“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低头看了看安安——他已经又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有点重,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只小小的风箱。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背上,隔着被子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热热的,烫烫的,像一个小火炉。
  周许朗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子里插了一根新的吸管,上面还挂着一滴没滴下来的水。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安安,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妈,我小时候发烧你也这么紧张吗?”
  沈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许朗自己回答了:“肯定没有。我皮实。”
  沈暮嘴角动了一下,说:“你也皮实。”
  周许朗笑了一下,笑完又看了看安安,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安安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头。安安的脚趾头凉凉的,只有他拇指那么大,被他碰了一下就蜷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蜗牛。
  “他脚凉。”周许朗说。
  “发烧就是这样,身上烫,手脚凉。”
  周许朗把安安的脚趾头用手包住,想给他捂热。他的手大,一只手就能包住安安两只脚。安安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温暖,脚趾慢慢松开了,不再蜷着。
  周许朗就这么捂着,一动不动。

第16章 生病(2)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鹤鸣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大衣都没脱,公文包随手放在鞋柜上,换了鞋就径直走到安安房间门口。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安,又看了一眼沈暮。
  “多少度?”
  “三十九度四。刚量的。”
  周鹤鸣走进房间,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安安的额头还是烫的,毛巾已经温了,搭在头发上。周鹤鸣把毛巾拿起来,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敷上去。动作很轻,但安安还是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要不要去医院?”周鹤鸣问。
  沈暮摇了摇头:“再观察一下。他早上喝了一点水,没有吐。”
  周鹤鸣没有再问。他坐在床边,大衣没脱,就那么坐着,看着安安。他的表情跟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差不多——没什么表情。但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连手机震动都没看一眼。
  安安在中午的时候醒了一次。他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后是爸爸的大衣袖子,然后是妈妈的脸,然后是二哥蹲在床尾的身影。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两个字:“好多人。”
  周许朗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安安想坐起来,但胳膊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躺回去了。他躺在床上,喘了两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创可贴,也没有暖宝宝,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白。
  “妈妈,我是不是发烧了?”安安问。他烧得有点糊涂了,忘了自己早上已经被量过体温、敷过毛巾、喂过水了。
  沈暮说:“嗯,有点烧。”
  “多少度?”
  “三十九度四。”
  安安想了一下,好像在心里算这个数字是大还是小。算不明白,就没有再问了。他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子里插着一根吸管,吸管上有一只小熊的图案。
  “新吸管?”安安问。
  周许朗从床尾探出头来:“我买的!昨天买的,本来想明天给你用。”
  安安看了二哥一眼,然后把头转过去,对着吸管,含住,喝了两口水。这次没有皱眉,也没有停下来,一口气喝了好几口,咽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大。
  喝完他松开吸管,舔了一下嘴唇,说:“二哥,谢谢。”
  周许朗摆摆手,但脸上的笑藏不住。
  安安喝完水又困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扇快要关上的门。他在闭上眼睛之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拉了拉沈暮的袖子。
  “妈妈。”
  “嗯。”
  “今天冰场怎么办?”
  “妈妈帮你请假了。”
  “方教练知道吗?”
  “知道。”
  “顾知行呢?”
  沈暮愣了一下,然后说:“妈妈帮你跟他说。”
  安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了。他来了就知道了。”
  沈暮不知道顾知行“来了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顾知行又不会每天早上来周家检查安安在不在。但安安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睡着了,沈暮没有追问。
  下午三点多,安安的烧退了一点,三十八度六。他睡了一觉醒来,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了,靠着枕头,怀里抱着小熊。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脸上烧出来的红退了一些,变成淡淡的粉色,嘴唇上干裂的皮翘起来一小块,他伸舌头舔了舔,没舔掉,用手指抠了一下,抠掉了。
  “妈妈,我饿了。”
  沈暮赶紧去厨房盛了一碗白粥,端过来。粥不烫了,温温的。安安接过碗,捧着,低头看了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舀了一口,又咽了。他吃得很慢,一口粥要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但他把整碗粥都吃完了。
  吃完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勺子放在碗里,碗和勺子摆得端端正正,和他的放碗筷的习惯一样——碗在左,勺子在碗里,筷子没有,就用勺子代替。
  沈暮收碗的时候,安安忽然问了一句:“妈妈,今天几号?”
  “四号。”
  安安想了想,好像这个日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又缩回了被子里。
  下午四点多,门铃响了。沈暮去开门,门口站着顾知行。他穿着校服,书包背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的校服是深蓝色的,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今天也梳得很整齐,没有翘起来。
  “阿姨好。”顾知行说,“安安在吗?”
  沈暮侧身让他进来。顾知行换了鞋——他来过周家几次,有自己的拖鞋,是沈暮专门给他准备的一双蓝色的小拖鞋,上面印着一条小鱼。
  他走到安安房间门口,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安安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小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病后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团刚出锅的年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