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第二天,安安到冰场的时候,朵朵已经在了。她换好了冰鞋,正在场边做热身,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辫子跟着一上一下,今天辫梢的蝴蝶结是黄色的。
  看到安安进来,她冲他挥手:“周许安!快来!”
  安安换好鞋,走过去。他的膝盖已经不疼了,但暖宝宝还贴在秋裤上——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想撕掉,又觉得撕掉浪费,就留着没撕。现在膝盖那里鼓着一小块,走路的时候裤腿蹭着,有点痒。
  朵朵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巧克力的包装纸是金色的,有点皱了,可能是放在口袋里压的,上面还沾了一小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给你。”朵朵说。
  安安接过巧克力,没有吃,先低头看了看包装纸上沾的那粒东西。他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拨掉了,然后把巧克力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你在看什么?”朵朵问。
  “看有没有过期。”
  “我妈昨天买的,没过期。”
  安安“哦”了一声,把巧克力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一块了,上次朵朵给的那块金色的,还放在里面,包装纸被口袋磨得更皱了。两块巧克力在口袋里碰在一起,发出很小的“咔嗒”声。
  “你不吃吗?”朵朵问。
  “留着。”
  “上次你也说留着。”
  安安想了想,从口袋里把上次那块巧克力掏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等我想吃的时候再吃。”他说。
  朵朵不太理解这个逻辑,但没有再问。她滑到冰上,安安跟在她后面。今天方教练让他们练步法,沿着冰场边线滑一圈,不能停。
  朵朵滑在前面,安安跟在后面。朵朵滑得不太快,但很用力,每蹬一步冰面都会刮出一小片碎屑,像一只在刨土的小鸡。安安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辫子上的黄色蝴蝶结一左一右地晃,晃得很有节奏,左,右,左,右。
  滑到弯道的时候,朵朵忽然停下来,安安差点撞上去,赶紧拐了个弯,从她旁边绕过去了。绕过去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朵朵,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干嘛?”朵朵问。
  “你为什么要停下来?”
  “我想到一个问题。”朵朵站在冰面上,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以后要当运动员吗?”
  安安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当运动员。我们当队友。”
  安安看了她一眼,说:“花样滑冰没有队友。”
  “那我们就当对手。”朵朵说得很轻松,“对手也可以一起玩。”
  安安想了想,觉得对手好像也可以一起玩。他没有回答,滑走了。朵朵追上去,追了大半圈才追上。她喘着气说:“你好快。”
  安安没有说话,但他的速度慢了一点,慢到朵朵不用使劲就能跟上来。
  训练结束后,安安坐在看台上喝水。顾知行今天来了,坐在老位置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安安坐到顾知行旁边,把保温杯打开,喝了两口,然后开始换鞋。
  他换鞋的时候先把冰鞋的鞋带松开,再把脚拔出来,然后把冰鞋并排放在地上,鞋尖朝外。接着他穿上自己的运动鞋,系鞋带——系了两遍,左边系好了,右边也系好了,但左边比右边紧,他又松开左边重新系。
  顾知行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
  安安终于把两只鞋系得一样紧了,呼了一口气,把冰鞋装进包里。装的时候他发现冰鞋的刀片上有一小块水渍,他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擦干净了才放进去。
  朵朵换好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动物饼干。
  “周许安,给你。”她把袋子递过来。
  安安接过去,打开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块饼干。是小熊形状的。他把小熊饼干举到眼前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放进嘴里。
  饼干很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安安嚼了两下,停下来,又嚼了两下,又停下来。他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好像在仔细品尝每一个味道。
  “好吃吗?”朵朵问。
  安安咽下去,点了点头。
  “那剩下的你留着。”
  安安把袋子折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巧克力和饼干袋了,鼓鼓囊囊的,口袋外面能看出一个方形的轮廓。安安用手按了按口袋,把东西按平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鼓了。
  朵朵走了以后,顾知行问了一句:“她给你什么?”
  “饼干。”安安说,“小熊形状的。”
  “你吃了?”
  “吃了一块。”
  “好吃吗?”
  安安想了想,说:“脆的。”
  顾知行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朵朵给了安安小熊饼干。安安说脆的。”他写完看了看,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他把剩下的放口袋里了,口袋鼓出来一块。”
  安安没有看到顾知行在写什么。他正在低头摸自己的口袋,隔着布料摸那块小熊饼干的轮廓。摸了两下,把手缩回来,背上包,站起来。
  “走吧。”他说。
  顾知行合上本子,跟他一起往外走。走到冰场门口的时候,安安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
  “嗯。”
  “你妈妈今天有没有给我带东西?”
  顾知行愣了一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安安。安安接过去,拧开盖子看了一眼——是热的红枣水,杯盖上贴着那张熟悉的便签,写着“安安喝”。
  安安喝了两口,盖上盖子,把杯子还给顾知行。
  “帮我说谢谢阿姨。”
  “你自己说。”
  安安想了想,觉得顾知行说得对。他把杯子拿回来,重新拧开,对着杯口说了一句:“谢谢阿姨。”然后拧上盖子,还给顾知行。
  顾知行看着杯子,沉默了两秒,说:“她听不见。”
  “你帮我转达。”
  顾知行把杯子收进书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安安知道他会转达的。
  回家的路上,安安坐在车后座,把小熊从包里掏出来,抱在怀里。他把小熊的耳朵捏了捏,又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觉得还是小熊的耳朵比较软。
  “小熊。”他小声说,“今天朵朵又给我东西了。”
  小熊没说话。
  “我给她表演了旋转。”
  小熊还是没说话。
  安安把小熊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认真地看着它的黑纽扣眼睛:“你下次不要待在书包里了,你出来看。”
  小熊的嘴角是缝死的,一直在笑。安安觉得它同意了。
  他把小熊举到车窗边,让它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照在小熊的黑纽扣眼睛上,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安安看着小熊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你眼睛里有灯。”
  沈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安安没有注意到妈妈在笑,他还在看小熊的眼睛,好像在等小熊回答。
  小熊当然不会回答。但安安替它回答了:“好看。”
  到了家,安安从车上爬下来,背好包,走到家门口。他按了一下门铃,没有人开门——他忘了他有钥匙,每次都要按门铃,沈暮说了好多次他都记不住。
  沈暮把门打开,安安走进去,换好鞋,把包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所有东西:一块金色包装的巧克力、一块金色包装的巧克力(两块长得一模一样)、一袋折好的小熊饼干、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玻璃弹珠。
  他把这些东西在面前摆成一排,看了看,又把小熊饼干拆开,从里面拿了一块小兔形状的饼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没有小熊形状的好吃,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他把剩下的饼干重新折好,把两块巧克力并排放在一起,把玻璃弹珠放在巧克力旁边,把皱巴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把东西重新装进口袋,抱着小熊,光着脚跑回自己房间了。跑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哗啦哗啦响,像装了一袋会唱歌的小石头。

第14章 争风吃醋
  朵朵来了以后,冰场变得比以前吵了。
  不是那种让人头疼的吵,是那种像多了一只小麻雀的吵——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一会儿飞到这边,一会儿飞到那边。安安以前习惯了安静,冰场上只有冰刀刮冰面的声音、方教练的哨声、偶尔几句指令。现在多了朵朵的声音。
  “周许安!你看我!”“周许安!你等等我!”“周许安!你刚才那个跳好高!”“周许安!周许安!周许安!”
  安安以前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人叫这么多次。
  第一次被朵朵追着喊的时候,他停下来,认真地对她说:“你可以叫我安安。”朵朵歪着头想了想,说:“可是周许安比较好听,三个字,叫起来像唱歌。”安安说:“那你叫吧。”朵朵就继续叫“周许安”,叫得更起劲了,好像得到了许可一样。
  顾知行坐在看台上,把这一幕记了下来:“朵朵叫他全名,安安说可以叫她叫。安安好像不讨厌。”
  他写完之后看着“不讨厌”三个字,又划掉了,改成“不烦”。想了想,又把“不烦”划掉了,空在那里。
  顾知行发现自己不太确定安安到底是什么感觉。这让他有点不舒服。他以前觉得自己很了解安安——他什么时候会摔,摔了多久能爬起来,喝水喝几口会停,耳朵什么时候会红,他都知道。但朵朵来了以后,安安身上多了一些他不确定的东西。
  比如,安安开始留零食了。
  以前安安的口袋里只有冰场钥匙、一颗备用创可贴、有时候一颗糖。现在他的口袋里装着朵朵给的巧克力、朵朵给的饼干、朵朵给的一颗玻璃弹珠、朵朵给的一张贴纸(上面印着小兔子)。他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书包的小夹层里,拉好拉链,谁也不让碰。
  顾知行有一次看到安安在整理那些零食,把巧克力按生产日期排了序——他问安安为什么要排序,安安说:“先给的先吃,后给的后吃。”
  “那你怎么记得哪个是先给的?”
  安安想了想,说:“我记得。”
  顾知行觉得安安记得的不是生产日期,是朵朵给东西时候的样子。但他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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