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有一天训练结束,安安坐在看台上喝水。朵朵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花——不是真花,是用彩色纸折的,花瓣有点歪,花茎是绿色的吸管。
  “周许安,送给你!”朵朵把花递过来。
  安安接过去,看了看。纸折的花,花瓣是粉色的,一共五瓣,每一瓣的大小都不一样。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纸花转了一下,吸管做的花茎在他手心里滚了滚。
  “你折的?”安安问。
  “嗯!我妈教我的,我折了三个,这个最好看。”朵朵说这话的时候很自豪,缺了的两颗门牙露出来,笑得很亮。
  安安把花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花瓣的折痕有的深有的浅,粉色的纸有点皱,但安安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花。
  “好看。”他说。
  朵朵高兴得原地跳了一下,辫子上的蝴蝶结今天是大红色的,跳起来的时候像两颗小红豆在蹦。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折!每天一个颜色!”朵朵说完,跑回去找她妈妈了。
  安安把纸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把它放在椅子旁边,换鞋的时候怕压到,又拿起来放在书包上面。装书包的时候怕折到,又拿起来,最后不知道放哪里,就插在了书包的侧袋里,花茎露在外面,粉色花瓣朝着天。
  顾知行看到了那朵纸花。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在笔记本上写什么。他收好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走到安安旁边,说:“走吧。”
  安安站起来,背上包。纸花在侧袋里一摇一摇的,像一个小风车。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顾知行忽然说了一句:“我也会折纸。”
  安安正在低头看自己的鞋带——又松了,他蹲下去系,没听清:“什么?”
  顾知行没有重复。他站在安安旁边,等他系好鞋带,然后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第二天,安安到冰场的时候,顾知行已经在了。他坐在老位置上,膝盖上放着一张纸,正在折什么。安安换好鞋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顾知行手里拿着一只纸鹤。白色的纸,折痕整整齐齐,翅膀对称,头尾笔直。他把纸鹤放在安安的保温杯旁边,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日期,好像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安安拿起纸鹤,放在手心里。纸鹤很小,比他的手掌还小,翅膀尖尖的,尾巴翘着。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按了一下纸鹤的背,纸鹤没有塌,很结实。
  “这是给我的?”安安问。
  “放你杯子旁边的。”顾知行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安安把纸鹤举起来看了看。纸鹤的翅膀上写了一个很小的字,他凑近了才看清——“安”。
  他把纸鹤放进口袋里,和朵朵给的巧克力、饼干、玻璃弹珠、小兔子贴纸放在一起。口袋更鼓了,但他不在乎。
  训练的时候,朵朵又追着安安跑。今天追的特别紧,安安滑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像一条小尾巴。安安做了个旋转,她也在旁边转,转了一圈歪了,爬起来继续转。安安做了个跳,她跳不起来,就在原地蹦了一下。
  安安停下来,看着她:“你在干嘛?”
  “学你啊。”朵朵喘着气,脸通红,鼻尖上有汗珠,“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安安想了想,说:“那你先学滑直线。”
  朵朵就认认真真地开始滑直线。她滑得很用力,每一步都蹬得很使劲,冰刀刮出来的碎屑飞得老高。安安站在旁边看着,等她滑到尽头,说了一句:“膝盖再弯一点。”
  朵朵点了点头,又滑回来,这次膝盖弯了,速度快了一点,到尽头的时候没刹住,撞到了围挡上。“砰”的一声,整个人贴在垫子上,像一只被拍扁的蝴蝶。
  安安赶紧滑过去,蹲下来看她。朵朵从围挡上弹回来,坐在冰面上,摸了摸额头,然后笑了。
  “不疼!”她说。
  安安看着她红了一块的额头,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傻鸭子。
  休息的时候,安安坐在看台上,朵朵坐在他左边,顾知行坐在他右边。三个人并排坐着,安安在中间,左边是红色蝴蝶结,右边是圆框眼镜。
  朵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安安:“给你。”
  安安接过去,还没说话,右边的顾知行递过来保温杯:“喝水。”
  安安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左边的朵朵又递过来一块饼干:“这个好吃,你尝尝。”安安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右边的顾知行递过来纸巾:“擦嘴。”安安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
  左边的朵朵:“周许安,你明天要不要去我家看小兔子?我妈刚养了一只,白色的,眼睛是红的。”
  安安还没回答,右边的顾知行说:“他明天要训练。”
  朵朵转头看着顾知行:“训练完去。”
  顾知行说:“训练完他要回家吃饭。”
  朵朵说:“吃完饭去。”
  顾知行说:“吃完饭他要睡觉。”
  朵朵的嘴巴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她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看着笔记本,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不笑也不凶,就是很平静地陈述事实。
  安安夹在中间,低头看了看左手里的饼干,右手里的保温杯,膝盖上还放着一只纸鹤。他想了想,说了一句:“我明天要拼乐高。”
  朵朵和顾知行同时看向他。
  “新买的,火箭,八百多片。”安安说,“拼完给你们看。”
  朵朵说:“好,我等你拼完。”
  顾知行说:“嗯。”
  安安把饼干吃完,把保温杯还给顾知行,把纸鹤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说:“我去训练了。”
  他滑到冰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台。朵朵和顾知行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中间空了一个人的距离。朵朵在看手机,顾知行在写笔记本。两个人没有看对方,也没有说话。
  安安转回头,深呼吸了一下,滑了出去。
  他做了三个一周跳,全成了。方教练说“今天状态不错”,安安点了点头,又做了一套旋转。转完以后他停下来,站在冰场中央,看着看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戴眼镜在写字,一个扎辫子在晃腿。
  安安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只纸鹤,又摸了摸那块还没吃的巧克力,然后把手抽出来,继续滑。
  他不知道的是,顾知行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今天安安坐在我和朵朵中间。他好像不知道应该往哪边看。”
  顾知行写完这行字,停了笔,在“不知道应该往哪边看”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在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写着:“他没看左边,也没看右边。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了。”
  然后他合上本子,把它塞进书包最里面,拉好拉链。
  训练结束后,安安换好鞋,背上包,走到顾知行旁边。朵朵跑过来,手里又拿着一朵纸花,今天是黄色的。
  “周许安!今天的!”
  安安接过花,看了看,黄色的花瓣折得比昨天整齐了一点,花茎还是吸管,绿色的。
  “谢谢。”安安说。
  “不客气!”朵朵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知行一眼,然后冲安安喊了一句:“明天我给你带蓝色的!”
  安安把黄色的纸花插在书包侧袋里,和昨天那朵粉色的并排。两朵花在书包上一摇一摇的,粉色和黄色挨在一起,像两个好朋友。
  顾知行站起来,背上书包,看了一眼那两朵花,没有说话。
  走到冰场门口的时候,安安忽然拉了拉顾知行的袖子。顾知行停下来,低头看他。
  安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纸鹤,举到顾知行面前。纸鹤的翅膀上那个“安”字还清清楚楚。
  “这只纸鹤,我会一直留着。”安安说。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安安的鼻尖还是红的,额头上有一小片汗湿的头发贴着,眼睛亮亮的,浅色的瞳仁里映着纸鹤的白。
  “嗯。”顾知行说。
  安安把纸鹤放回口袋,拍了拍,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顾知行说了一句:“你明天还来吗?”
  “来。”
  “那你不要带东西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带,我没有东西给你。”
  顾知行想了想,说:“你不用给我东西。”
  安安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头发被光照成浅棕色,边缘一圈茸茸的光。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那我把旋转做得好一点,你坐在上面看。”
  顾知行说好。
  安安走了。他的书包上两朵纸花一摇一摇的,口袋里的纸鹤贴着大腿,口袋里还有巧克力、饼干、玻璃弹珠、小兔子贴纸,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像一个移动的小宝藏。
  顾知行站在冰场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书包上的粉色花和黄色花在风里转了转,好像在跟他挥手。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拿出笔记本,在刚才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安安说会把纸鹤一直留着。”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觉得今天的笔记到这里就够了。他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支笔,走回了家。

第15章 生病
  安安生病了。
  那天早上他没起来。沈暮做好早饭,去他房间叫他的时候,发现他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她以为他在赖床——安安偶尔也会想多睡一会儿,毕竟才五岁——就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安安,该起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但没有起来。沈暮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看到安安的脸。他的脸红得不正常,不是睡觉压出来的那种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烧烧的红。嘴唇干干的,有点发白,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沈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
  不是微微发热,是很烫。她的手心贴上去,像是贴到了一个装了热水的杯子。安安被她的手冰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眼睛没睁开,嘴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沈暮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说:“妈妈,我好热。”
  沈暮的心揪了一下。她把手收回来,摸了摸安安的脖子,也是烫的。她把被子掀开一点,安安穿着那件小熊睡衣,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头发也是湿的,贴在额头上。
  “妈妈在,没事。”沈暮的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已经在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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