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主上……”
  “我虽然没有想起来,”李相荀低下头,嘴唇贴着琅舟的耳廓,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叹息,“但我的身体,我的本能,都认得你。”
  琅舟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你杀人的样子,你拿刀的样子,甚至你在我身下隐忍发抖的样子……”李相荀收紧了手臂,仿佛要把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这里就在疼。”
  他抓起琅舟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衣料,琅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它在告诉我,我不能失去你。”李相荀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寻到了琅舟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的戏谑,也不同于落雁城头的狠戾。它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深情。
  琅舟僵硬的身体在那个吻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终于不再抗拒,不再退缩。他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用力地揪住了李相荀背后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李相荀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低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得要命:
  “琅舟,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把自己当成什么。从现在起,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李相荀要的,从来都不是利用最亲近的人。”

第66章 那夜的拥抱极紧
  那夜的拥抱极紧,紧到琅舟几乎以为自己真能在主上的羽翼下避过所有风雪。
  可天一亮,北境的寒风依旧刮得刺骨。
  王府深处的修罗阁地底,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血气。这里是老王爷李长渊的绝对禁地,藏着镇北王府十几年来的阴私账目,以及那份足以让整个李氏九族掉脑袋的、与北狄勾结的密函。
  琅舟贴着冰冷的石壁,呼吸压得极低。“破晓”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别绷那么紧。”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十一像只倒挂的蝙蝠,从横梁上悄无声息地翻下来,落在他身侧,压着嗓子笑了一声:“等这趟活儿干完,世子爷也该彻底掌权了。到时候,你可得让他赏我两坛好酒。暗卫营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琅舟没接他的玩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玄铁门:“燕归在上面巡防,换防只有半柱香。动作快。”
  十一收起笑意,从腰间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凑到锁眼前捣鼓。
  两人配合多年,默契早已刻入骨髓。机括轻响,玄铁门无声滑开。
  密室并不大,正中央的案几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琅舟上前,用刀尖挑开暗锁,里面静静躺着几本厚重的账册,以及一封盖着北狄狼头金印的信函。
  找到了。
  琅舟迅速将东西塞进怀里,正要撤退,脚下却忽然传来极其微弱的“咔哒”声。
  那是重力机括弹起的声音。
  “走!”琅舟低喝。
  话音未落,密室四周的石壁猛地翻转,无数淬着幽蓝毒光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了刺耳的警哨声。
  “有贼!封锁修罗阁!”
  燕归那冷如死水的声音隔着石壁穿透进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十一挥舞短刀,替琅舟挡开劈面而来的毒箭:“娘的,这老匹夫居然在匣子底下压了千斤坠!”
  “别恋战,往暗河方向撤!”
  琅舟护着怀里的情报,双刃翻飞,硬生生在箭雨中劈开一条血路。两人沿着狭窄的甬道一路狂奔,身后的追兵却像附骨之疽般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甬道尽头。燕归带着十几个天字暗卫,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死死堵住了去路。
  “把东西留下。”燕归独臂握着长刀,面具下的独眼冷酷得没有一丝活气,“王爷有令,留全尸。”
  琅舟没有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直扑燕归。
  “破晓”与长刀轰然相撞,火星四溅。琅舟本就伤势未愈,被燕归那恐怖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走啊!”十一在一旁厉声怒吼,手中短刀不要命地绞杀着周围的暗卫,硬生生替琅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两人边战边退,终于退到了暗河边缘。
  只要跳下去,顺着水流就能逃出王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甬道顶端忽然砸下一道千斤重的铁栅栏。
  “小心!”
  十一猛地推开琅舟,自己却慢了半拍。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粗壮的铁齿狠狠砸在十一的双腿上,将他的膝盖以下生生砸成了肉泥。
  “十一!”琅舟目眦欲裂,回身就要去抬那道铁栅。
  “别碰!”十一疼得浑身痉挛,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按住了琅舟的手,“铁栅连着断龙石,你一抬,我们俩都得被砸成肉饼!”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燕归的刀锋已经逼近了三丈之内。
  十一喘着粗气,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抓住琅舟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卷刚刚在混战中转移过来的、沾满了血的情报,死死塞进琅舟的手心里。
  “拿着它……走!”
  琅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几乎滴血:“我带你一起走。”
  “走个屁!”十一笑了一下,嘴角涌出大口的鲜血。他看着琅舟,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决绝。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没有丝毫犹豫,对准自己被压住的双腿,狠狠劈了下去。
  血肉分离的声音在空旷的暗河边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十一硬生生斩断了自己的双腿,拖着半截残破的身躯滚落到琅舟脚边。他一把推开琅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腰间早已准备好的火雷引信。
  “你跟我不一样。”
  十一看着琅舟,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释然的笑。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肠挂肚的人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火雷的引信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走——!”
  十一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拖着半截身体,迎着燕归和追兵的方向扑了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甬道内炸开,火光吞噬了一切。
  琅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暗河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死死攥着那卷沾满十一鲜血的情报,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疯狂燃烧。
  十一死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地说要喝好酒的兄弟,变成了一滩碎肉。
  冰冷的河水冻不住他沸腾的血液。那股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对镇北王府规矩的顺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杀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完全吞噬的杀意,在琅舟的骨髓里疯狂滋长。
  他要李长渊死。
  情报被安全送到了裴清手里,但琅舟没能逃脱。
  他从暗河爬出来时,身上带着修罗阁机关特有的火药味。聂枭带着人,像闻着血腥味的秃鹫,早早等在了他的下处。
  为了不将火引到李相荀身上,琅舟没有反抗,直接扔了刀,任由刑堂卫将他锁拿。
  王府刑堂,地狱之门。
  李长渊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核桃,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东西呢?”李长渊冷冷地看着跪在血污中的琅舟。
  琅舟垂着眼,声音沙哑却平静:“属下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不知?”李长渊冷笑一声,“修罗阁的机关被触动,十一自爆身亡,你满身火药味从暗河爬出来。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
  他猛地将铁核桃砸在琅舟面前,青砖碎裂。
  “你背叛本王,本王可以念在荀儿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本王的底线。”李长渊站起身,目光如刀,“说,情报交给了谁?是不是荀儿指使你的?”
  琅舟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世子伤重未愈,一直在院中休养。属下只是奉世子之命,去库房寻几味安神的药材,误入禁地。与世子无关。”
  “好一条忠犬。”李长渊怒极反笑,“聂枭,看来你这刑堂的规矩,还是不够紧。”
  聂枭上前一步,面容森寒:“王爷息怒。属下这就让他开口。”
  他转过头,冷冷吐出三个字:“剔骨阵。”
  刑堂内的侍卫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那是暗卫营最残酷的极刑。一张由玄铁打造、布满倒刺的铁网将人死死罩住,铁网连接着机括,只要受刑者稍微挣扎,或者机括收紧,那些倒刺就会深深扎进皮肉,生生刮下骨头上的血肉。
  琅舟被剥去上衣,强行按在刑架上。
  冰冷的铁网当头罩下。
  聂枭握住机括的摇杆,冷冷道:“最后一次机会。东西在哪?”
  琅舟闭上眼,没有说话。
  聂枭不再废话,猛地摇动机括。
  “嘎吱——”
  铁网骤然收紧,成百上千根倒刺瞬间刺破了琅舟的皮肤,深深扎入肌肉之中。
  琅舟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声足以撕裂喉咙的惨叫生生咽了下去。
  鲜血顺着铁网的缝隙涌出,很快将刑架下的青砖染得一片猩红。
  “嘎吱——”
  机括再次收紧。
  倒刺刮过骨膜的声音在死寂的刑堂里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
  琅舟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十一惨死的画面,闪过李相荀那温润却深邃的眼眸。
  不能说。
  死也不能说。
  李长渊冷眼看着,正要开口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刑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世子!王爷有令,刑堂重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滚开!”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厉喝,两名守门的刑堂卫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重重砸在厚重的包铁木门上。
  “砰!”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长渊眉头一皱,霍然转头。
  李相荀一身素白的长袍,连外氅都没来得及披,手里提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长剑,面无表情地跨进了刑堂。
  他没有看李长渊,也没有看聂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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