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属下……以为您不要我了。”
  李相荀心脏猛地一抽。
  他低下头,不管不顾地捏住琅舟的下巴,狠狠吻住了那双干裂染血的唇。
  当着城头残存的守军,当着城外数万敌军的面,李相荀将这个吻烙得极深、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要把这个人重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琅舟,你给我听好。”
  李相荀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灼热的暗火。
  “你是我李相荀的人。哪怕我什么都忘了,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他弯下腰,将彻底脱力的琅舟打横抱起,转身面向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北狄残兵。
  “我来接你回家。”

第64章 琅舟,看着我
  落雁城的漫天黄沙与焦臭血腥,终究被镇北王府厚重的朱漆大门隔绝在外。
  李相荀没有惊动前院任何人,直接抱着琅舟从侧门策马而入,一路将人抱进了自己的寝殿。
  裴清早早候在院中,见状立刻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只留了陆青霜一人在内室候着。
  琅舟的伤太重了。新伤叠着旧创,右臂的刀口深可见骨,高热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烙铁。
  陆青霜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剪开他身上那件被血浆硬化的玄衣,金针流水般扎下去,足足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才将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命是保住了,但这身骨头再这么熬下去,迟早得废。”陆青霜净了手,将一条染透了血的布巾扔进铜盆里,抬头看向立在床边的李相荀,“你若是真想让他活,就别再让他回暗卫营那个吃人的地方。”
  李相荀垂眸看着榻上昏睡的人,神色隐在昏黄的灯影里,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有劳陆姑娘。”
  陆青霜收拾了药箱,没再多费唇舌,转身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血气。
  琅舟是在半夜醒来的。
  他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头顶是绣着暗纹的云水帐,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锦被。他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落雁城头那个几乎要将他勒碎的拥抱,以及那个带着狠戾与血腥气的吻。
  “醒了?”
  一道温润平缓的声音在床畔响起。
  琅舟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出于暗卫的本能,他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就要翻身下榻,牵动了肩背的伤口,疼得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躺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硬生生将他压回了枕头上。
  琅舟抬起头,对上李相荀那双深邃的眼。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上……”琅舟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试图避开李相荀的手,垂下眼帘,“属下身上脏,不敢污了主上的床榻。请主上容属下回下处……”
  “回下处?”李相荀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回暗卫营的刑堂,还是回李长渊给你准备的下一座死城?”
  琅舟呼吸一滞,唇角紧紧抿起,没有接话。
  李相荀在床沿坐下,用汤匙搅了搅碗里的黑药汁,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琅舟唇边:“张嘴。”
  琅舟看着那勺药,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惶恐。
  他宁愿李相荀像以前那样,用规矩和冷脸待他,也不愿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逾矩的温柔。
  在落雁城头,他可以把那个吻当成是主上为了震慑敌军的权宜之计,或者是失忆后对身边可用之人的极端掌控欲。可现在,在这间私密的寝殿里,主上亲自喂药,这算什么?
  主上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属下自己来。”琅舟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想要去接药碗。
  李相荀手腕微偏,避开了他的手,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我让你张嘴。还要我重复第三遍么?”
  琅舟指尖一颤,慢慢收回手,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勺苦涩至极的药汁咽了下去。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喝下去的只是白水。
  李相荀一勺一勺地喂,琅舟一口一口地咽。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一碗药见底,李相荀将空碗搁在案上,拿出一块干净的素帕,动作轻柔地擦去琅舟唇角的药渍。
  “在想什么?”李相荀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开口,“在想我为什么要救你?还是觉得,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好让你这把刀以后更死心塌地地为我卖命?”
  琅舟睫毛微微一颤,低声道:“主上雷霆雨露,皆是恩典。属下这条命本就是主上的,主上无需收买。”
  李相荀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他明明已经在那本手札里看到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自己曾经是如何将这个人放在心尖上疼的。
  可当他想要重新把这个人拉回自己身边时,却发现这人像是一只受惊的蚌,只要他一靠近,就死死地闭紧了壳,退回到了那个最安全的“暗卫”位置里。
  琅舟越是恪守本分,李相荀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如果我说,”李相荀微微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缠在咫尺之间,“我不是在收买你,我只是想亲你呢?”
  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死死咬着下唇,过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回答:“只要主上需要,属下随时可以伺候。”
  李相荀眼底的暗火瞬间冷了下去。
  他直起身,将那块素帕扔在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琅舟:“你觉得,我是在向你索要一具身体?”
  琅舟垂着眼:“属下不敢妄测主上心意。”
  “好,很好。”李相荀怒极反笑,他没有再逼迫琅舟,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你好好歇着。没有我的命令,敢踏出这间屋子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说罢,李相荀转身拂袖而去。
  门被重重合上。琅舟靠在枕头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底那层强行伪装出来的麻木终于寸寸碎裂,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主上没有恢复记忆,他只是看了那本手札。
  琅舟太了解李相荀了。主上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他现在对自己好,只是因为他从手札里推断出了他们过去的关系,出于一种上位者的补偿心理,以及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极端占有欲。
  那不是爱。那只是一种基于理智的判断。
  琅舟闭上眼。他不能做主上的累赘,更不能让主上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过去”,而在李长渊面前露出破绽。
  ……
  王府深处,惊鸿阁的密道出口悄无声息地滑开。
  李相荀负手立在书房内,裴清守在门外。片刻后,一身夜行衣的沈归荑从密道中闪身而出。
  沈归荑摘下面罩,目光锐利地盯着李相荀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了一声:“世子,你这记性到底是真没恢复,还是在装疯卖傻?落雁城单骑救人那一出,可不像个失忆的傀儡能干出来的。”
  李相荀走到书案后坐下,亲自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去:
  “没恢复。但我不瞎。我爹要杀我的人,我总得护着。”
  沈归荑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李长渊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他现在只是没摸清你的底细,才没有立刻发作。”
  “他起疑是迟早的事。”李相荀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汤,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沈将军深夜前来,不是为了教训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吧?说吧,黑风峡之前,我到底在谋划什么。”
  沈归荑愣了一下。
  李相荀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迷茫,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别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要听真话。李长渊的底细,我查到哪一步了?”
  沈归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人,虽然没了记忆,但那股子算无遗策、翻覆乾坤的骨相,却是一点没变。
  她拉开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既然你问了,我便和盘托出。黑风峡之前,你已经拿到了李长渊勾结拓跋烈的确凿证据。”
  李相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勾结外敌?”
  “不错。他为了保住镇北王府的霸权,私下与拓跋烈达成协议,准备割让北境三城,换取北狄铁骑助他对抗朝廷。”
  沈归荑咬牙切齿道,“那封密函,就是你亲手截下来的。黑风峡的局,也是他为了除掉你这个不听话的继承人,顺便将罪名推给北狄而设下的!”
  李相荀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出现沈归荑预想中的暴怒或震惊。他只是将茶盏搁在案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原来如此。”李相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难怪他急着灭琅舟的口。琅舟是我的贴身暗卫,他怕琅舟知道些什么,更怕我顺着琅舟这条线查下去。”
  沈归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直接跟他撕破脸?”
  “撕破脸有什么用?他手里握着十万大军,我现在跟他硬碰硬,等于自寻死路。”李相荀冷笑了一声,“将计就计。他既觉得我忘得干净,是个听话的傀儡,那我就做给他看。”
  “你要继续装?”
  “我不光要装,我还要帮他‘分忧’。”李相荀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北境舆图前,目光如炬,“骁骑营那边你稳住,切莫轻举妄动。王府内的暗哨,我会让惊鸿阁重新梳理。我要在半个月内,把他的兵权一点点剔干净。”
  沈归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个男人,即使在失忆的状态下,依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局势,并且做出最狠辣的反击。
  “好,我听你的。”沈归荑站起身,“不过,琅舟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李长渊不会轻易放过他。”
  提到琅舟,李相荀的眼神暗了暗。
  “他现在只能待在我的院子里。”李相荀转过身,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李长渊若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先剁了李长渊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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