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北狄头领变了脸色:“一起上!剁碎他!”
  刀网顿时如暴雨般当头罩下。
  琅舟肩侧的旧伤尚未痊愈,本不宜久战,偏偏这些北狄人摸准了他的弱点,招招直逼他右臂与肋下的空门。
  “镇北王世子如今是个废人,护着他的狗骨头还挺硬。”头领一刀逼近,面目狰狞,“正好拿来祭旗!”
  琅舟抬起头,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下一瞬,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柄沉重的弯刀劈开自己肩头的皮肉,借着对方招式用老的间隙,整个人强行逼近半步,左手短刃反手送进了头领的颈动脉。
  头领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琅舟抽刀转身,半边脸颊染满敌人的热血。
  “废话真多。”他低声吐出几个字。
  主将战死,剩下的北狄兵被这不要命的杀法镇住,攻势顿时乱了半拍。琅舟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余地,借着雪坡与断石的掩护,化作一道收割生命的暗影,一路杀穿了这片狭谷。
  半个时辰后,风雪暂歇。
  崖下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鲜血被寒风一吹,迅速结成暗红的冰凌。
  老斥候缩在巨石后方,浑身发抖,看着琅舟拖着血迹斑斑的步伐走回,牙齿直打架:“琅、琅护卫……”
  “东西呢?”
  “在、在这儿。”老斥候慌忙递上药篓,“可这地方根本没有冰髓芝,只有我方才在崖缝里刮下来的几株寒苔……这拿回去怎么交代?”
  琅舟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株微不足道的寒苔,伸手捏碎一片,闻了闻:“能入药,带回去。”
  老斥候快急哭了:“可王爷若说不是——”
  “那就不是。”琅舟将寒苔小心收进怀里,用干净的布帛包好,转身迈开步子,“他本来也没想让我带真的回去。”
  老斥候愣在原地,急忙追上去:“你既知道是死局,为何还要来?”
  琅舟脚步未停,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山风卷过,将他的回答吹得极淡。
  “因为有人在等药。”
  回到王府时,夜幕已沉。
  琅舟肩头添了深可见骨的新伤,右臂也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那几株从断崖缝里捡来的寒苔被他护在心口,连包药的油纸都不曾沾湿半分。
  刚踏入内院,廊下便已齐刷刷站了一排刑堂的卫士。
  最前方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冷硬如铁,正是暗卫营大统领聂枭。
  聂枭手中握着玄铁戒尺,看着满身血污的琅舟,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回来了。”
  琅舟停住脚步,垂首见礼:“聂统领。”
  “王爷有令。”聂枭的目光扫过他染血的肩臂,“暗卫琅舟,奉命取药,私误时辰,护主无能。庭前受鞭二十,跪至三更。”
  跟在后头的老斥候吓得脸色煞白:“可琅护卫是去给世子——”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聂枭打断他,“拖下去。”
  琅舟将怀里的药包递给一旁的侍从:“送去世子房里。”
  侍从不敢伸手,下意识望向聂枭。
  聂枭道:“先受罚。”
  琅舟抬起头:“药性见不得夜寒,拖久了会坏。”
  聂枭端详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不该生出多余心思的兵器:“你如今很会替主上着想。可惜规矩就是规矩。”
  琅舟没有再争辩,将药包收回掌心,握紧:“那属下受完再送。”
  聂枭抬了抬手。
  两名刑堂卫立刻上前,将琅舟按在庭院中央的长凳上。
  夜风呼啸,院中一排风灯摇摇欲坠。浸透了盐水的皮鞭在半空中抡起,带出尖锐的破风声。
  “啪——”
  第一鞭狠狠抽下,肩背上的玄衣瞬间裂开,皮肉外翻。
  琅舟指节猛地收紧,脸色瞬间苍白,却死死咬紧牙关,没有泄露半点痛楚。暗卫营的规矩,受刑绝不可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鲜血迅速沿着脊背渗出,将破烂的布料死死黏在绽开的伤口上。
  聂枭站在一旁,面无波澜:“你该庆幸,今日用的是鞭子,不是脊杖。若按暗卫营旧规,黑风峡一役后你还能站着,已算王爷开恩。”
  琅舟额角渗出大颗冷汗,低低应了一声:“是。”
  “啪——”
  又一鞭落下,精准地劈开背后的旧伤。
  琅舟的呼吸终于乱了节奏,手中的药包险些脱手。他硬是用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边缘,护住了里头脆弱的寒苔。
  长廊尽头忽然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刑堂卫的动作立刻停住。
  李相荀披着一件素色外袍站在台阶上,庭院的灯火映照着他苍白俊美的面容。他微微蹙眉:“在做什么?”
  聂枭拱手行礼:“回世子,按王爷令,对失职暗卫施以庭训。”
  李相荀的目光越过庭院,落在长凳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那人被按在条凳上,脊背上血肉模糊,手里却还死死护着一个油纸包。听见他的声音,琅舟也抬起头,隔着风灯望过来。
  李相荀眉头蹙得更深:“他不是替我取药去了么?”
  “正因替主上办事,更该守规矩。”聂枭回答,“他迟归半刻,便是失职。”
  “半刻也算失职?”
  “在暗卫营,半息都是失职。”
  院落里陷入死寂,只有风吹得灯笼骨架咯吱作响。
  李相荀静静地看着琅舟。后者垂下头,没有为自己辩驳半个字。
  片刻后,李相荀缓缓开口:“行了,别打了。”
  聂枭抬起头:“世子——”
  “我说别打了。”李相荀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再打下去,我的药便真叫你们打坏了。”
  聂枭停顿片刻,最终抬手叫停了刑罚。
  琅舟被人从长凳上放开,双腿落地时微微一晃,险些栽倒。但他强撑着站直,先把怀里的药包护好,一步一步走到李相荀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药包举起:“主上,药。”
  李相荀垂眸,看着那双缠满绷带、不断渗血的手:“你记得这个。”
  琅舟低声回答:“属下答应过,很快回来。”
  李相荀的胸腔深处莫名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抽痛。他理智上并不认识这个人,但身体的本能却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药包接了过来。
  “回去上药。”李相荀道。
  “是。”
  琅舟应诺,却没有立刻起身。
  李相荀看着他:“还有事?”
  琅舟垂着头,声音低哑:“药里有寒苔,性凉。陆姑娘若问起,主上便说……是属下无能,没能找到正品冰髓芝。”
  李相荀略一停顿:“所以这根本不是冰髓芝。”
  琅舟沉默不语。
  聂枭站在一旁,面色冷肃。
  李相荀心中已然明了。这分明是父亲设下的局,而眼前这个暗卫,明知是局,却还是把命填了进去,只为了带回一点能入药的寒苔。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等众人散去,李相荀将药包交给侍从送往陆青霜处,自己却没有立刻回房。
  他独自站在廊下,望着琅舟离去的方向。那道玄色背影融入夜色,直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

第62章 夜色摇晃
  廊下的风灯在夜色里摇晃,李相荀独自站了许久,直到那道玄色背影彻底融进化不开的浓夜里,才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李相荀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琅舟。
  李相荀靠在书房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翻着一卷北境的军务册子,余光却越过窗棂,落在了外头的琅舟身上。
  琅舟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长枪。
  李相荀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琅舟。”
  外头的人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便动了,悄无声息地跨进门槛,单膝跪地:“主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李相荀连头都没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过来替我研墨。”
  琅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那双手还缠着绷带,伤口刚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稍微一用力就会重新裂开。但他没有半分迟疑,站起身走到书案旁,挽起一截袖口,露出一截布满陈年旧疤的小臂,拿起了墨锭。
  李相荀目光从书册上移开,落在那只握着墨锭的手上。
  因为用力,琅舟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绷带边缘很快又洇出了一丝浅淡的红。
  “疼么?”李相荀忽然问。
  琅舟研墨的动作没有停,声音低而稳:“属下不疼。”
  “撒谎。”李相荀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顺着琅舟的手臂一路往上,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上,“你这几日,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琅舟手腕一僵,墨锭在砚台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立刻松开手,退后半步跪下:“属下失礼,请主上责罚。”
  “我又没说要罚你,跪什么。”李相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起来。”
  琅舟没动,声音压得很低:“属下不敢直视主上,是属下越矩。”
  “我让你起来。”李相荀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琅舟只得慢慢站起身。
  李相荀没有再看书,而是静静地端详着他。
  这人长得极好,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俊美,可偏偏在面对自己时,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顺从和隐忍。李相荀发现,只要两人独处,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就会变得异常粘稠。
  他甚至能闻到琅舟身上那股淡淡的苦药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这味道不仅不让他反感,反而像某种诡异的催化剂,顺着他的呼吸一路烧进了肺腑。
  李相荀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反应。
  他不记得琅舟,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被父亲判定为叛徒的暗卫。可他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撕碎他那层冷硬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琅舟。”李相荀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琅舟的呼吸瞬间乱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硬生生钉在原地,任由李相荀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