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褚机道道:“那长公主那边——”
  “先哄着。”李长渊淡淡道,“她愿意拿腔作势,就由她去。女人嘛,闹一闹脾气、摆一摆架子,不打紧。只要相荀肯顺着她,这事就成了一半。”
  门外回廊转角处,琅舟原本是来送一份暗卫营的换防册子,脚步却在“相谈甚欢”四个字落下来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裴清正要抬手接他手里的册子,见他面色似乎白了半分,低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琅舟把册子递过去,声音仍旧很稳。
  只是说完之后,他垂下眼,指尖在刀鞘上轻轻压了一下。
  裴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琅舟转身往外走,走出回廊时,风正从庭中卷过来,吹得人胸口发凉。他其实很清楚,萧明璎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可能是为情而来;李相荀与她相谈甚欢,于大局而言只会是好事。

第24章 不谈风月
  长公主尊贵,朝廷在后,镇北王满意,王府上下也都盼着这门亲事尘埃落定。李相荀若真同她结成姻盟,往后无论在王府还是朝廷,都会多一层名正言顺的护身符。
  他知道这有多要紧。
  可知道是一回事,睡不着又是另一回事。
  窗外月色冷白,照得窗纸泛青。琅舟睁开眼,安静地躺了片刻,到底还是起了身。
  阿七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含混道:“琅哥……轮到你了?”
  “嗯。”琅舟低声道,“你睡。”
  阿七“哦”了一声,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琅舟拿起刀,推门出去。
  夜里风大,北境的天像被刀锋刮过,干冷得发硬。他没有去巡外圈,脚下一转,径直往王府西侧的练武场去了。
  练武场空着,兵器架在月下泛着冷光。琅舟站了一会儿,才伸手取了一柄长剑。
  剑是寻常制式,比不上他惯用的短刺,也不算多顺手。可剑一入掌,他心里那点浮躁反而像被压住了几分。
  他挽了个剑花,剑锋破风,带起一声极轻的锐响。
  月色被剑光切得零碎,地上积着的薄霜也被踏乱了。琅舟出手一向利落,不花哨,招招都冲着要害去。
  练的是剑,出来的却还是暗卫杀人的路子。
  一套剑招走到中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外院的床,果然睡不惯?”
  琅舟手腕一顿,剑尖斜斜停在半空。
  他转过身,李相荀正站在不远处,像是来了有一会儿了。月色落在他肩头,把人照得更清冷些,眉眼却还是温的。
  琅舟低头行礼:“世子。”
  “嗯。”李相荀走近两步,看了眼他手里的剑,“大半夜不睡,跑来拆我的练武场,你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琅舟道:“属下惊扰了世子。”
  “你若真怕惊扰我,便不会来。”李相荀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我今夜一定不会睡,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琅舟被他说得一滞,低声道:“属下不敢。”
  李相荀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他走到兵器架前,也取了一柄剑,掂了掂,随手挽出一道寒光。
  “既然都来了,”他说,“陪我过两招。”
  琅舟抬眼:“世子。”
  “怎么,”李相荀偏头看他,“怕赢了我,我面子上不好看?”
  “属下不敢与您——”
  “少来这套。”李相荀截断他的话,“你我又不是没打过。”
  话音未落,李相荀已先出剑。
  这一剑来得并不重,却极快,直逼琅舟腕间。琅舟几乎是本能地抬剑格挡,金铁一撞,夜色里迸出一点细碎火星。
  琅舟被他逼退半步,脚下一稳,反手便是一记斜挑。
  两个人很快打到一处。
  练武场空旷,兵刃交击声一阵紧似一阵。李相荀的剑和他的人一样,看着温和,真逼到近前却处处藏锋;琅舟出手则更直接,狠,准,像在风雪夜里一刀封喉,压根不给人喘气的余地。
  李相荀一剑荡开他的攻势,忽然道:“你若是拖人直接去找我求情,昨日便不会被罚了。”
  琅舟手上不停:“不碍事。”
  “啪”的一声,李相荀剑身一转,敲在他剑脊上,震得他掌心发麻。
  “你这张嘴,平时该说的不说,”李相荀道,“不该说的总是振振有词。”
  琅舟抿了下唇,剑锋骤转,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横切过去。李相荀侧身避开,衣袖被削开一线极浅的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下,剑势陡然一变。
  先前还是试探,这一下却真带了几分认真。琅舟立刻察觉,手中长剑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借力翻身,险险让开那一剑。
  两人在月下你来我往,谁也没让着谁。
  打到一半,李相荀忽然问:“要不要赌一把?”
  琅舟一怔:“什么?”
  “今晚谁赢,”李相荀剑锋一压,将他逼得后退一步,“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琅舟呼吸一滞。
  李相荀看着他:“怎么,不敢赌?”
  “世子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李相荀道,“先赢了再说。”
  琅舟道:“若是属下赢了——”
  “你赢了,也一样。”李相荀看着他,语气平平,“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开口。”
  那一句“都可以”落下来,琅舟指尖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下一刻,他骤然发力。
  李相荀原本已占了上风,偏偏琅舟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正面相持,而在绝境里那一点近乎野兽般的本能。他像是把方才一直压着的心绪全都逼进了剑里,一步不退,反倒迎着李相荀的锋刃撞了上去。
  “铮——”
  一声脆响,李相荀腕间一麻,剑锋偏出半寸。
  就是这半寸。
  琅舟借势贴近,反手一绞,硬生生将他手里的剑挑飞了出去。
  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在寂静夜色里滚了半圈,才停下。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都还没稳。琅舟剑尖垂地,李相荀空着手看他,片刻后,忽然低笑了一声。
  “真赢了。”
  琅舟这才像猛地回过神,立刻收剑后退,单膝跪下:“属下僭越。”
  “起来。”李相荀摸了下他的后脑勺。
  “愿赌服输。既然你赢了,想要什么,说吧。”
  琅舟低着头,“属下若说了,世子都会答应么?”
  李相荀歪了下头:“为什么不答应?”
  琅舟手指收紧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什么都可以?”
  李相荀看着他,“什么都可以。”
  这一个字落下去,琅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起身,反而把另一条腿也落了下去,端端正正跪在了李相荀面前。
  “属下有一求。”
  李相荀眸色微动:“说。”
  琅舟喉间滚了滚,“求世子,不要娶公主。”
  风从场边卷过来,吹得兵器架上红缨轻轻一晃。
  过了好一会儿,李相荀才开口:
  “理由。”
  琅舟低声道:“公主不爱您。”
  李相荀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话,轻轻挑了下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看您的眼神,不像看心上人。”琅舟道。
  “所以呢?”
  琅舟一顿。
  李相荀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停在他膝前。
  距离太近,近得琅舟只要稍一抬眼,便能看见他垂落的衣摆,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烟气息,像夜里未尽的寒火,温着,烫着。
  李相荀低头看着他:“她不爱我,我就不能娶她?”
  “能。”琅舟道,“可您不会快活。”
  “那你觉得,与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我才能快活?”
  “属下不知……”琅舟喉头发紧,声音更低了些,“属下只是不想您同一个不爱您的人,过一辈子。”
  李相荀眼底的笑意逐渐收起,淡淡道:“琅舟,你跪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句话?”
  琅舟一僵。
  “是暗卫的身份?近卫的身份?还是——”李相荀顿了顿,“别的什么身份?”
  琅舟指节一下攥得发白。
  他答不上来。
  李相荀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按在他后颈上:“抬头。”
  琅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抬起头。
  月色落进他眼里,把那点压了许久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清醒,克制,偏又藏不住那一点近乎执拗的在意。
  李相荀看着他,指腹慢慢擦过他的下唇,然后随意的把手掌握在他的后颈处,忽然压向自己。
  琅舟一愣,知道李相荀要他做什么之后,便立马放松下来,伸手掀开了李相荀袍子的下摆。
  他跪得很正,脊背还带着方才过招后的薄汗,呼吸却一点点乱了。李相荀垂眼看着他,手掌仍扣在他后颈上,掌心温热,像按住一头明明锋利、偏偏肯伏下来的狼。
  “这么听话?”李相荀低声问。
  “是。”
  “我让你替自己求一点东西,你就求我别娶公主。”李相荀指腹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琅舟,你到底是会求人,还是不会求人?”
  琅舟喉结滚了滚,含糊不清的说:“属下不会。”
  李相荀竟笑了:“倒是诚实。”
  这句话落下去,他手上忽然一压,两人之间本就离得近,这一逼,琅舟耳后瞬间热了,手却依旧垂在身侧,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只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布。
  月色冷冷落在练武场上,兵器架上寒光一线一线地闪。风从空地卷过去,掠得人衣角轻响,可这一方角落里,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围住了,热意逼仄,连空气都发黏。
  李相荀垂眸看他:“抬头。”
  琅舟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依言抬起头。
  李相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身亲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先前廊下那些似有若无的逗弄,也不像夜里帐中带着情绪的安抚。他亲得很深,像是存心要把琅舟方才那句“不要娶公主”一点一点剥开,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琅舟起初还绷着,没多久,便被他逼得微微仰起了脸,连呼吸都乱了拍。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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