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李相荀道:“既如此,公主又何必在城门前演那一出柔顺温婉?”
  “因为有人爱看。”萧明璎道,“而且本宫演得不像么?”
  “像。”李相荀点点头,“我父王高兴得饭都多用了半碗。”
  两人四目一对,谁都没先挪开。
  水榭外风过竹林,吹得灯影轻轻一晃。屋里却静得厉害,连茶盏落在托盘上的细响都听得分明。
  片刻后,萧明璎忽然道:“世子既然不喜欢绕圈子,那本宫便问得更明白些。你想娶我么?”
  李相荀看着她:“公主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场面话?”
  “自然是真话。”
  “真话便是,”李相荀道,“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王想不想,陛下想不想,朝廷想不想。公主今夜若是来同我谈这个,是急着想嫁我?”
  “世子这话有趣。”萧明璎道,“外头都说你在王府里处处受制,可本宫瞧着,你倒不像个肯认命的人。”
  “认不认命,与想不想娶公主,是两回事。”
  “那本宫换个问法。”萧明璎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道,“世子若真心想娶本宫,肯拿什么做聘礼?”
  李相荀神色不动:“公主想要什么?”
  萧明璎轻轻一笑:“明日便杀了那个叫琅舟的暗卫,权当聘礼。”
  这话落下去,水榭里像骤然静了。
  外头风声仍在,灯也仍亮着,茶水上白汽缕缕。可李相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仍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手里茶杯稳稳当当,可他抬眼的那一瞬,眸色一下沉到了底,像雪夜里骤然翻出的兽瞳,危险得近乎骇人。
  萧明璎看着他,竟没避。
  她像是专程等着看这一眼,甚至还很有耐心地又补了一句:“怎么,世子舍不得?”
  李相荀看着她,淡淡道:“公主若觉得北境的夜太冷,我可以立刻让人送公主回京。”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停,目光落在她颈侧那一点灯影上。
  “或者……送公主上路。”
  几个侍女脸色霎时白了,其中一个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短剑,剑锋“锵”地一响,寒光直逼人眼。
  萧明璎却连头都没偏一下。
  她只看着李相荀,看着他那层温润皮相终于裂开一线,露出里面真正的东西。下一刻,萧明璎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肩头都轻轻颤了两下,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话。那拔剑的侍女都被她笑得愣住,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都出去。”萧明璎笑完,抬手一挥,“没有本宫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那持剑的还想说什么:“殿下——”
  “出去。”
  侍女们不敢再留,只得低头退下。门一合上,水榭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外头的风声水声一下近了许多。
  萧明璎靠回琴案旁,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世子不必这样看着我。本宫方才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你究竟有没有软肋。”萧明璎道,“看来是有的。”
  李相荀看着她,没说话。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萧明璎轻声道,“至少说明世子还像个人。”
  “公主深夜把我叫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像个人。”
  “自然不是。”萧明璎垂眼,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却没喝,“本宫今日看了你一整日,也看了镇北王一整日。你们父子两个,一个像狼,一个像虎,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本宫不想站在你父王那边。”
  李相荀终于笑了一下,笑意却淡:“公主这是要弃明投暗?”
  “所以本宫才今夜见你。”萧明璎道,“白日里人多眼杂,说一句都要拐三个弯,没意思。本宫不想跟你谈心,也不想同你谈情。”
  她看着李相荀,慢慢把那杯茶推到自己面前。
  “本宫不要你的心。”
  李相荀眼神微动。
  萧明璎一字一句道:“本宫要你助我架空皇兄,摄政天下。”
  李相荀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这个人。
  先前城门前那个温婉端庄的长公主,别院里拿着鞭子罚人的贵主,和眼前这个说出“摄政天下”四个字的人,本来就是同一个。
  风雪压过之后,冰面重新结平,连裂痕都看不见。
  李相荀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甚至还替萧明璎续了半盏茶,指尖不轻不重地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那公主能给我什么?”

第23章 只要江山
  “作为交换,”萧明璎把手边那盏茶往前轻轻一推,“本宫帮你挡住镇北王的赐婚,保你这金屋藏娇。”
  水榭里静了一瞬。
  桥下夜水拍着石沿,风卷过帘角,灯影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一下。
  李相荀垂眸看着那盏茶,唇边仍有一点笑,只是那笑淡了许多:“公主拿一个暗卫来同我谈天下,未免太抬举他,也太看轻自己了。”
  “是么?”萧明璎并不动怒,“可世子方才一听我说要你的聘礼是琅舟,险些就要送本宫上路了。一个能让你当场翻脸的人,怎么能算轻?”
  李相荀抬眼。
  萧明璎迎着他的目光,慢慢道:
  “别误会。本宫对你的人没兴趣,对你也没有。你我今日能坐在这里,只因为你有你的北境,本宫有本宫要争的朝堂。至于婚嫁、儿女情长,那都是拿来哄旁人的东西。”
  李相荀指尖在杯沿上一敲,发出极轻的一声:“继续。”
  “如今朝里,谁都知道父皇把本宫送来,不是为了什么兄妹情深。”
  萧明璎道,
  “礼部、宗正寺、御史台、还有那几个盯着北境军权的老狐狸,人人都想借本宫这趟北行,
  看一看镇北王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若本宫真与你定下婚事,朝廷里头先乱的不是你们北境,是京城。”
  她说到这里,眼里掠过一丝极冷的讥诮。
  “皇兄忌惮藩镇,也忌惮我。几个宗室巴不得把我这位长公主远远嫁出去;外朝那些清流,又怕北境名正言顺多一层皇亲国戚的皮。
  只要本宫不点头,这门婚事就下不了死旨。只要本宫还在王府里住着,还是皇城来的长公主,镇北王就得拿我当个宝贝供着,朝廷也会把眼睛先放在我身上。”
  李相荀道:“公主是想替我吸火?”
  “是替你,也是在替我自己。”萧明璎说,“你父王想借你制约我,朝廷想借我制衡北境,我偏要借这个身份站在最亮处。
  明面上,我同你走得近,老王爷自然盯我;朝里若有人要发难,也会先拿我开刀。你在暗处要做什么,比现在从容得多。”
  她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
  “何况,本宫若真与世子相谈甚欢,你父王还会更满意些。满意,就会松一口气;松一口气,才会露更多破绽。”
  李相荀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公主不让须眉。”
  “须眉未必比得过本宫。”
  萧明璎抬了抬下巴,神色竟有几分锋利得耀眼,
  “世子既然也不是什么只会说场面话的人,那我便再说得直白些。你要北境,我要中枢。
  你我不必做夫妻,可以做同盟。你助我架空皇兄,本宫替你拖住婚事,替你在明面上扛住你父王和朝廷的试探。”
  李相荀道:“公主要的不少。”
  “你要的也不少。”萧明璎盯着他,“你若只想守着世子这个名头,今日便不会来这听风水榭。李相荀,你我这种人,最该明白一件事——”
  她抬手,端起茶盏。
  “只要江山。”
  李相荀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也抬了盏。
  “不谈风月。”
  茶盏轻轻一碰,声音清脆。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放下茶盏后,萧明璎抬眸道:“演戏得演全套。光今晚这一遭不够,老王爷那样的人不会轻信。”
  “公主想怎么演?”
  “明日我去骁骑营找茬。”
  萧明璎说得干脆,
  “我初来北境,又带着监军的名头,若半点不碰军务,反倒不像。我去挑刺,你陪着。
  旁人看见了,只会觉得我仗着公主身份插手北境,你则对我多有纵容。你父王听了,会更放心。”
  李相荀挑了下眉:“骁骑营是沈归荑的地盘。公主去找她的麻烦?”
  “沈将军名声在外,本宫早想见识见识。”萧明璎唇边一弯,“再说了,本宫若连个骁骑营都不敢去,怎么有脸说摄政天下?”
  李相荀低笑一声:“好。明日我陪公主去。”
  萧明璎起身,走到屏风边时,忽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对了。”
  “嗯?”
  “琅舟那二十鞭,本宫记着。”她语气淡淡的,“往后若合作顺利,本宫自然会补偿他。”
  李相荀抬眼看了她片刻,神色很淡,却难得认真地道了一句:“那我便替他,先谢过公主。”
  “谢字不值钱。”萧明璎道,“世子把北境坐稳了,再来同本宫说谢。”
  她说完,便扶着侍女的手出了水榭。
  李相荀独自坐了片刻,指腹轻轻压着茶盏边缘,眼底那点冷意这才慢慢收了回去。
  ——
  次日一早,老王爷书房里烧着炭,气氛难得比前几日松了些。
  韩先生立在下首,低声回话:“昨夜听风水榭那边的人来报,说世子与长公主屏退左右,足足谈了近一个时辰。后来还是世子亲自将殿下送回院里的。”
  李长渊靠在椅中,听到这里,终于冷哼了一声:“他倒总算开了点窍。”
  褚机道捻着手里的铁核桃,眼皮半抬:“世子一向性子冷淡,这回若是真看中了长公主,倒未必是坏事。”
  “终究是个男人。”李长渊道,“公主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模样,又带着圣旨住进王府,我就不信他真能一点心思都没有。”
  韩先生陪着笑:“王爷说的是。眼线还说,水榭里几次添茶,里头说话声不断,瞧着很是投契。”
  “相谈甚欢?”李长渊问。
  “是。”
  李长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盯紧些。若这门婚事真能借势定下来,对王府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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