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打到一半,有个小小的身影悄悄站到了门口。
  守刑的人嫌他碍事,低声劝:“世子,这地方脏,您别进。”
  李相荀没说话,只站在那里不走。
  他人小,什么也做不了,既拦不住刑堂的人,也夺不下戒尺,便只是默默站在门缝最正中,用那一点单薄身量替琅舟挡住了门外一阵阵卷进来的冷风。
  琅舟抬眼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那时嗓子都哑了。
  小李相荀抿了抿唇,半天才低声道:“他们说,是因为我,你才挨打的。”
  琅舟手心疼得钻心,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是。”李相荀很固执,“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害你受罚了。”
  琅舟看着他,忽然就不觉得那么冷了。
  后来几天,王妃病逝,王府里一夜之间挂满了白。再后来,他被送去练武、学规矩、学杀人,日子被操练和伤药填得满满当当,便很少再见到李相荀了,再次见到李相荀的时候,当年小小的人竟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可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刑房门口替他挡风的小小身影,却一直没从他心里走出去。
  窗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琅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站了这样久。
  下一刻,窗扇被人从里头推开一道缝。
  李相荀站在里头,显然也是刚醒,眉眼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倦意。他垂眼看见琅舟,先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伸出手,捏住了他冻得发红的耳垂。
  “你是来替我守窗的?”他声音还哑着,带一点晨起的低沉。
  琅舟耳根几乎立刻热了,低声道:“属下醒早了。”
  “醒早了,就来我窗下吹风?”
  “……属下没有。”
  “没有什么?”
  李相荀指腹捻了捻他冰凉的耳垂,琅舟一下答不上来,李相荀也没逼他,只把窗推得更开了些,侧身让出位置:“从这儿进。”
  琅舟怔了怔:“主上?”
  “好冷,”李相荀看他,“正门有人守着,快点进来。”
  琅舟抿了抿唇,下一刻手一撑窗沿,极轻巧地翻了进去。脚刚落地,窗便被李相荀合上了,风声顿时隔绝在外。
  屋里比外头暖得多,地龙烧着,炭火里有一点松香气。
  李相荀看了他一眼:“手伸出来。”
  琅舟依言把手递过去。
  果然是凉的。
  李相荀握了一下,轻轻“啧”了一声:“不冷?”
  琅舟低声道:“习惯了。”
  李相荀松开他的手,目光却没移开,反而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忽然道:“把衣裳脱了。”
  琅舟一顿,抬头看他。但他没有多问,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动作一向干脆,外袍解开时,肩背上的旧伤新痕便露了出来。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覆在清瘦有力的脊背上,乍一看触目惊心,看久了,却又有种被岁月和刀兵磨出来的冷硬意味。
  李相荀站到他身后,指腹顺着其中一道旧疤轻轻抚过去。
  琅舟肩背微微一绷,只觉得那一点温热顺着李相荀的手指一路烧了过去,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李相荀的手慢慢往下,掠过他肩胛、后背、腰侧,像是在一寸寸摸清这些年落在他身上的刀痕与鞭痕。
  琅舟站得笔直,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李相荀忽然低声道:“转过来。”
  琅舟照做,刚转过身,李相荀已经伸手揽住他后腰,将人带近了些。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线极近的距离。
  琅舟喉结滚了滚:“主上。”
  “嗯。”
  李相荀垂眼看着他:“你方才站在窗下的时候,想什么呢?”
  琅舟怔住。
  李相荀却并没有等他答,只抬手压住他后颈,俯身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口来得毫无预兆,力道也不轻。
  琅舟骤然一颤,闷哼了一声,肩头的肌肉几乎立刻绷紧了。
  李相荀没松口,齿尖反而更深地陷进去,像存心要在他身上留下个洗不掉的印子。直到唇齿间尝到一点极淡的血腥气,他才慢慢松开,抬眼看向琅舟。
  琅舟眼尾已经被逼红了,却仍旧站着没躲,连手都没抬一下。
  “疼么?”李相荀问。
  “不疼。”
  “你若哪天学会说句真话,我大概得去庙里上柱香。”
  琅舟垂下眼:“您想怎样,都可以。”
  “都可以?”
  琅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李相荀拽着手腕按到了榻边。那人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从他颈后缓缓抚下来,落到方才那处咬痕上,轻轻揉了揉。
  “琅舟,”李相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既自己走到我窗下,就别怪我不放你走。”
  琅舟心口重重一跳,抬眼时,李相荀已经吻了下来。
  这个吻里还带着方才那点咬出来的血气,琅舟起初只是下意识承受,片刻后便被逼得微微仰起头,呼吸一寸寸乱开。
  帐幔被拂落时,外头天光才刚刚透出一点白。
  李相荀始终扣着他的腰,不许他退,也不许他躲。手掌从他后背那些伤痕上抚过去时,轻重都掐得恰到好处。
  琅舟不大经得起这样的慢火,没多久,便被热意熏得有些散了。
  李相荀贴着他耳边问:“昨夜睡得好么?”
  琅舟气息不稳,还是答:“好。”
  “偏房住得惯?”
  “……住得惯。”
  “那今早为什么站我窗下?”
  琅舟张了张口,答不出来。
  李相荀却像早知道他会这样,只低笑了一声,吻落到他肩头那处新咬痕上,像安抚,又像故意教他更清楚地记住。
  帷帐里热意一点点升起来。
  琅舟不躲,也不拦,李相荀怎么要,他便怎么给,像全不记得自己身上还有旧伤。中途李相荀低声问过一句“疼不疼”,他眼睫颤了颤:“您上回掐我脖子了,方才也咬了我,若是这样您能高兴些,我就不怕疼。”
  李相荀动作一顿,几乎被他气笑了。
  “你真是……”
  后半句没说出来,便被更深的亲吻吞了回去。
  炭火烧得噼啪轻响,窗外风声渐远,屋里却静不下来。琅舟被他困在怀里,肩头咬痕发着烫,后背那些旧伤新痕也被磨出一层细密的热意。
  他忍得厉害,指节攥紧了褥面,半点不肯叫痛,偏偏眼尾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偏偏这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裴清一向稳,这脚步快成这样,便只说明了有急事。
  下一刻,门被人一把推开。
  “世子,朝廷的送亲队伍已经过了雁门关——”
  裴清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帷帐半垂,榻上两个人显然都没来得及反应,连空气里暖热的味道都还没散。裴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封加急密信,整个人像被一道天雷劈在了原地。
  琅舟几乎是瞬间僵住了。
  李相荀反应快,长臂一捞,扯过一旁的被子,兜头便把琅舟整个盖了进去,连脑袋都没露在外头。
  琅舟眼前骤然一黑:“……”
  裴清:“……”
  屋里静得诡异。
  半晌,还是李相荀先开了口,语气竟还算平静:“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裴清站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根都快烧起来了,偏偏手里那封密信又确实重得压人,只得硬着头皮道:“属下……属下若不是有要紧事,也不敢这样闯门。”
  李相荀像是懒得同他计较,随手拽过外袍披上,竟也不在意自己还未穿戴其他,径直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密信。
  “出去说不成?”
  裴清咳了一声,“消息若再迟片刻,怕就不成了。”
  李相荀拆信的动作很快。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边角还带着急递路上的雪痕。他垂眼一扫,神色便一点点淡了下来。
  裴清站在旁边,终于把方才那点进退失据压了下去,低声道:
  “雁门关那边昨夜送来的。朝廷打的是‘送亲’名义,但来的人不只是礼部官员,还有禁军护送。领头的是……大邺长公主,萧明璎。”
  火盆里的炭轻轻爆了一声。
  李相荀指间的信纸纹丝不动。
  被子里,琅舟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那点被裹进暖被里的羞窘还没退下去,便骤然听见了“送亲”“长公主”“和亲”这样的字眼,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藏在黑暗里,外头每一句话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锦被,闷闷地砸进耳朵里。
  裴清看了榻上一眼,到底还是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只压低声音继续道:“信上说,圣旨同行。”
  李相荀这才慢慢开口:“给我。”
  “在这儿。”
  裴清把另一页夹在里头的密笺也递了过去。
  李相荀展开。
  纸上寥寥几行字
  ——大邺长公主萧明璎,携圣旨前来北境“和亲”。
  屋里静了很久。
  裴清喉头动了动,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属下先去外头候着,驿馆和礼部那边,还要不要提前安排……”
  “先出去吧。”
  “是。”
  直到裴清的脚步声彻底远了,被子里的人才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从边角处探出一点脑袋。
  琅舟先露出眼睛,随后是半张脸,神色里还带着被人撞破私情的无措与未散尽的潮红。他看向李相荀,喉间发紧,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相荀站在火盆边,手里还捏着那封信。
  片刻后,他指尖一松,信纸飘进炭火里,边角瞬间卷曲发黑,火苗一窜,便将那几个字吞了进去。
  李相荀闭了闭眼。

第17章 鸾车入城
  琅舟不知为何,看到李相荀沉默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
  李相荀的脸上不该出现这种神情的,他喉间滚了滚,低声道:“主上。”
  李相荀这才回头。
  他看了琅舟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末了却只是走了回来,掀开被子,把人从里面捞了出来。
  “闷不闷?”他问。
  琅舟摇头:“不闷。”
  李相荀伸手去拿落在榻边的里衣。方才一场仓促,衣裳都乱在一处,他一件件拾起来,抖开了,递到琅舟面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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