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下一刻,冰冷剑锋已点在她喉前。
  不过一寸。
  沈归荑站着没动,呼吸却重了一瞬。
  李相荀仍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还替她拂了拂肩头碎雪:“将军近来忙着练兵,枪法倒有些生了。还是说,心里想着事,出枪便不够专心?”
  沈归荑盯着他,半晌,“啧”了一声:“你这人真讨厌。”
  “彼此彼此。”李相荀收了剑,“能叫你一大早把我拖来这地方,想来我也没多招人喜欢。”
  沈归荑没接他这句,只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动了真心。”
  李相荀抬眸。
  她一字一句道:“但若你因为私情坏了我们的计划,我绝不答应。”
  风从空旷演武场上卷过去,吹得枪缨微微一颤。
  李相荀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敛了,神色却还是平的:“放心,我不至于分不清轻重。”
  沈归荑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辨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半晌,她抬手收了枪。
  “行。”她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相荀把剑随手插回架上:“所以沈将军今日这通火,算是发完了?”
  “勉勉强强。”沈归荑道。
  “哦?”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黑风峡的事,骁骑营会配合你。”
  李相荀眼神微微一动。
  沈归荑看着他:
  “刚才我在议事厅门口听见了一些,你把蒋横和聂枭一起绑上去,我就知道,你是要借这趟水,把北营和暗卫营都探一遍底。
  你既敢这么做,我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黑风峡一旦有变,我的人会先动。北门外三十里,乌河口、白羊渡,骁骑营都有人。”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只认局势,不认风月。你若稳,我便替你压阵;你若乱,我就先替你清醒。”
  李相荀望着她,忽然笑了:“归荑,你这话说得,倒像是要替我管家。”
  沈归荑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管你。你要真栽在这点儿女情长上,我第一个整治你。”
  “嗯。”李相荀点头,“那我记着了。”
  他说完,抬手郑重一揖:“多谢将军。”
  沈归荑挑眉:“你少来这一套。真谢我,就别总拿那副菩萨脸装糊涂。”
  李相荀失笑:“那不成,我靠这个活到今日。”
  沈归荑也笑了一下,把“燎原”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李相荀在后头道:“都到这儿了,不如留下吃顿饭?”
  “没空。”沈归荑头也没回,“骁骑营还等我点人。”
  雪地上只剩一串利落脚印。
  李相荀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唇边那点笑意才慢慢淡下去,转身往内院走。
  刚穿过月门,便见琅舟自另一头快步而来,显然是正赶着去点卯。人走到近前,先低头行礼:“主上。”
  李相荀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一落,便不动了。颈侧那点先前留下的淡痕被衣领半遮着,不细看瞧不出来。
  “这么急,去哪儿?”
  “聂统领点卯。”琅舟低声道,“属下不能迟。”
  “不能迟,”李相荀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那先迟一会儿。”
  琅舟一怔:“主上?”
  李相荀没说话,只把人往廊下带了两步,避开路上耳目,低头看他:“昨夜药喝了么?”
  “喝了。”
  “伤口呢?”
  “也换了药。”
  李相荀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你见着我,怎么总是一副要跑的样子?”
  琅舟被他说得答不上来,刚一抬眼,李相荀已经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风拂过。
  琅舟整个人一下僵住了:“主上,这里……”
  “这里怎么了?”李相荀瞧着他,“你不是要去点卯么,脸不要红,不然要被看出来了。”
  琅舟更说不出话了。
  李相荀偏要逗他,手顺着他腰侧一滑,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琅舟脊背猛地绷紧,几乎是立刻按住了他的手,声音低哑:“主上。”
  “嗯。”李相荀看着他,“叫我做什么?”
  琅舟掌心都热了,偏偏不敢真用力拦,只能任他指腹隔着衣料往下探了一寸。那动作分明不重,却像带着火,惹得他呼吸一颤,腿都跟着发了僵。
  李相荀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俯身在他唇角又吻了一下。
  “去吧。”他低声道,“别真迟了。”
  琅舟耳后红得厉害,连礼都忘了,半晌才稳住气息:“……是。”
  李相荀站在廊下看着,眼底含着一点极淡的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了院里。
  三日后,黑风峡急报飞入王府。
  老王爷麾下一名亲信将领中伏,损失惨重,朝野震动。

第15章 顺理成章
  “废物!”
  李长渊一掌拍在案上,碎瓷和墨汁一齐溅开,跪在下首的蒋横满脸是血,连头都不敢抬。
  “本王让你去追回军饷,你给本王追回来什么了?”
  李长渊指着地上那几册湿了雪水的账本,声音发沉:“三百亲兵折了近半,军饷没影子,倒把外仓的私账、白羊渡的签牌、你自己的印信,一样不落地送到了钦差手里。蒋横,你是去剿匪,还是去给朝廷递脑袋?”
  蒋横伏地,声音都哑了:“王爷明鉴!末将中了埋伏,那群人分明是早有准备,是有人设局害我……”
  “害你?”李长渊冷笑,“你副将身上搜出来的银票,也是旁人塞进去的?外仓少的那两批军粮,也是旁人替你吃了的?”
  蒋横一时失声,额上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褚机道捻着两枚铁核桃,咳了一声:“王爷,钦差已经到了驿馆,说要请王府交出涉案将领与沿途封存文书。若不给……”
  “给什么!”李长渊猛地打断他,眼里像淬了冰,“本王的人,轮得着他来拿?”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蒋横粗重的喘息。
  聂枭立在一旁,面色沉硬:“属下愿立刻提审活口,再去黑风峡——”
  “再去?”李长渊看向他,“你是嫌今日丢的人还不够多?”
  话音未落,外头韩先生低声通禀:“王爷,世子到了。”
  李长渊闭了闭眼,压着火气吐出一句:“叫他进来。”
  门一开,风雪气卷进半寸。
  李相荀走进来,身后跟着琅舟。琅舟停在门侧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
  李相荀先行礼,抬眼时,目光在地上那摊狼藉上停了一瞬:“父王息怒。”
  “息怒?”李长渊盯着他,“你先前说要查干净,如今倒真查干净了,干净得快查到本王头上来了。你说,这局怎么收?”
  蒋横像见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世子!世子,末将是奉命——”
  “蒋将军。”李相荀打断他,“你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攀扯谁,是把命留住,好去钦差面前说话。”
  蒋横一僵。
  李相荀这才转向李长渊:
  “父王,军饷丢了,是祸;账本和签牌落到朝廷手里,是更大的祸。
  劫匪要的未必是银子,怕是想逼朝廷顺着这条线往北境粮道和外仓里查。此时若一味硬保,只会叫人觉得王府心虚。”
  李长渊没说话,只看着他。
  李相荀声音平稳,“眼下先要给朝廷一个交代,把火压在一处烧,别让它蔓到父王脚下。”
  褚机道眯了眯眼:“世子这是何意?”
  李相荀侧头看他,笑了笑:“弃车保帅。”
  这四个字一落,蒋横脸色刷地白了。
  “蒋将军领兵多年,手里有调兵手令,有沿途签牌,也有接触外仓的机会。”李相荀缓缓道,“如今人证物证都咬在他身上,与其让朝廷借此掀北境根子,不如索性认定是他贪墨军饷、勾连外仓吏员,追匪途中又妄图杀人灭口,反被人翻出旧账。如此,王府是失察,不是同谋;父王是震怒,不是包庇。”
  蒋横猛地往前一扑:“王爷!王爷,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
  “跟了这么多年,”李相荀垂眸看着他,“更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出来自己担。”
  蒋横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长渊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案面,敲得人心头发紧。
  半晌,他忽然冷声道:
  “蒋横失职,私挪军饷,罪证确凿。来人,先把他押下去,封府,拿人,家眷一并看管。钦差若问,就说本王自会给朝廷交代。”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将蒋横拖了出去。
  蒋横挣了两下,声音撕裂一般:“王爷!王爷!末将冤枉!聂统领,聂统领你替我——”
  聂枭站着没动,面色比铁还冷。
  那喊声很快被拖远了。
  屋里静了片刻,李相荀才又开口:“父王,儿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长渊此时正烦得很,皱眉道:“说。”
  “蒋将军平日与聂统领过从甚密,刑堂又掌着不少口供卷档。”李相荀道,
  “儿臣并非疑聂统领,只是如今钦差盯得紧,若还让他照旧执掌刑堂,外头难免生出‘毁证串供’的闲话。
  不如暂缓其刑堂之权,把钥匙、旧卷和审讯调令先收一收,等此事过去,再还也不迟。”
  聂枭猛地抬眼:“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相荀看向他,神色依旧平和:“字面上的意思。聂统领若清白,自然不怕暂避锋芒。”
  “属下对王爷绝无二心。”聂枭声音发沉,“刑堂一向按规矩行事,从未——”
  “我知道。”李相荀轻声道,“可朝廷不知道,钦差也不知道。聂统领总不能指望他们同你讲规矩。”
  李长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越转越冷。
  他本就多疑,眼下蒋横出了事,谁都像有嫌疑。
  聂枭这些年替他掌刑堂,知道得太多,也和蒋横走得太近。李相荀这话像是递了个台阶,也像是当面把那层纸挑破了。
  “好。”李长渊忽然道,“聂枭,自今日起,刑堂审讯、卷宗、钥匙,暂交世子内院代管。你手下的人,没有世子和裴清的双签,不得擅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