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近代现代)——礼不烦

分类:2026

作者:礼不烦
更新:2026-04-23 08:15:57

  浴室很简陋,和赵酒的视线只隔了一个防水帘子,赵酒可以清楚地看到帘子后赤裸、高挑的肉色轮廓,还有那双挂满水汽的劲瘦脚踝。
  水声不绝于耳,稀里哗啦,扰的人心尖痒痒。
  好漫长的十分钟,如同一场磨人意志的试炼。
  刑凤裹着浴巾出来时,赵酒已经不知道在脑子里,耍了少圈流氓了。
  空气潮湿,混着微微酒味儿。看着不远处光着膀子的高大男人,赵酒理智出逃,彻底傻了。
  记忆久远,可直到今天他仍记得,就在他对一个男人心动不久后,他又对一个男人起了反应。


第22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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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刑凤问。
  话音如晨钟暮鼓,打破了平静。屋内空气似乎凝固了,之前积攒的那一点暧昧骤然消散,只剩呼吸。
  “昨晚,”赵酒忍着头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是个意外,你别过心。”
  刑凤闻言,脸色骤变,眸中闪过近似愤怒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失望。
  “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意外?”
  赵酒脑子纷乱,他没脸了、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不是。”
  “不是什么?就算是炮友,听你这么说也不会高兴吧?”讽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只有这样,刑凤才能压抑住内心狂怖的风暴。
  “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酒垂眸,他试图解释,可不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是他提的分手,结果昨晚先忍不住的也是他。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赵酒沉默着抬头,毫无意外地撞上了刑凤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深邃明亮的眼睛,布满了暗红的血丝。
  可纵使那双眼睛盛满了困惑、疲惫,却依旧有洞穿一切的力量……看穿他。
  赵酒本以为刑凤会直接撕去他的伪装,怼得他哑口无言,不曾想对方却说:“确实,都是成年人,上个床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这个回答理应是最好的,意味着他们达成了共识,睡了就睡了,无需改变什么,可赵酒还是疼了。
  那种疼不是单纯的痛感,是更为复杂且沉重的情绪,他躲不开,也不能躲,他活该受着,因为有人比他更疼。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酒沉默地等待着,等待刑凤更为密集的言语攻击。
  可发起攻击的人,还是心软了,再狠的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放心吧,没下次了。”刑凤淡淡一句,终结了由他开始的“对决”。
  赵酒呼吸一紧,原本发散的痛感,骤然拧成一股,化作尖锥,直击心口,他只能勉强回应一声,“嗯。”
  “你休息吧,我让人给你订机票。”刑凤说完便去收拾行李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登时让赵酒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回去之后休息两天,”刑凤话音冰冷,公事公办,“你这次的出差行程、到此结束。”
  赵酒直接坐直了,忙道:“我又没什么大事,简单收拾收拾就能出发,真的。”
  刑凤看他一眼,仅仅就是一瞥,真的假的,还重要吗?
  赵酒知道刑凤是不想再看见他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因私废公。如果因为他,搅和得刑凤连工作都无法善终,那他才真是彻底没脸了。
  刑凤自顾收拾着,不理人,赵酒急得下了床,“你一个人怎么去,还开车吗?”
  刑凤不答。
  “路上没个人照应,不安全的。”
  刑凤拒绝开口。
  “你别为了跟我赌气,就、不值当。”
  刑凤仍是面无表情,可眉间裹挟的烦躁,是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的。
  赵酒开始慌了,鼻腔酸得厉害,连呼吸都是颤的,他强压着哭腔,说:“我真没事。”
  “我有事!”
  刑凤终的话是从嗓子里生挤出来的,带着火舌一路狂狷,最终在出口前变得克制、压抑。
  火山爆发前就是这样的,平静得可怕。
  分开后赵酒便不服管了,不好好吃饭,酗酒、生病。离了他,这人就不会好好过了。现在还敢跟他犟,还敢招他!
  这种感觉磨得他快疯了,刑凤不想承认,又无法改变,赵酒以后都不归他管了。
  “我……”
  “赵酒!”
  一声喝止,刑凤手里的背包轰然坠地。
  “……”
  一秒、两秒……刑凤拼了命才没让自己爆发,直到汹涌的情绪被压下。
  “压根就没有什么出差,你猜到了,对吗!”
  “……”赵酒怔怔无言,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早上他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许晨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许晨说刑董在放年假,具体行程他也不清楚。
  到这,所有的猜测、不确定都得到了印证。
  刑凤怎么知道的?其实不难猜。来家里取东西那天,在书房整理电脑的时候看到了。
  刑凤看到了他那个潦草、可笑,满是“对逝去爱情缅怀”的出行攻略。
  身无旁人,赵酒先是经历了内心的狂喜,那是作为一个活人,最本能的反应。
  可仅仅是瞬息,便悲从中来。一个声音无情地警告他,刑凤值得更好的。
  分手,是他掏空自己做的决定,他不能动摇,长痛不如短痛,好过拖泥带水钝刀割肉。
  赵酒不傻,不会毫无察觉,只是选择性装傻罢了。
  “是我没放下,”刑凤将心结沉沉剖出,“也放不下。”
  这一刻,强如山川大海的男人,脆弱且易碎。
  他们之间若还有一线生机,结果都取决于赵酒。他们之间,他早就失去了主导权。
  所以他还在抗什么呢?承认他的蠢,他的无能,又有什么难的!
  “说分就分、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我当你脑子不清醒,可是我错了,你再清醒不过了。”刑凤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眼底盛满了神伤,轻道出两个字,“十年。”
  轻描淡写,字重千斤。
  十年……赵酒怔愣在那,心口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痛,呼啸而出。
  “算了,就这样吧。晚点会有人来接你,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就再住一晚,车我开走了。”
  刑凤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赵酒的是始终挺拔的背脊,也许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此时他脚下的步子,到底有多沉重。
  门帘落下的瞬间,一道墙被高高筑起,将世界一分为二。
  赵酒从麻木中回神,下一秒便冲了出去,步子踉跄两下最终是站稳了,他喊道:“凤哥!”
  大雨洗礼过的草原,有着神圣的美感,仿佛有着治愈一切的力量。
  可云层遮不住阳光,近乎惩罚地晃着人眼,赵酒紧紧抓着刑凤的胳膊不松开,“对不起。”
  “我知道了,可以放手了。”刑凤强行将所有情感抽离,只剩下冷漠疏离。
  “别这样,行吗?”分开了是事实,可赵酒不想让他们变成仇人,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爱意盛大的十年,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别哪样?”
  “……”
  刑凤攥着拳,他从没被谁逼成这个样子,他没法再忍了。于是,软弱的控诉变成伤人伤己的利器。
  “是我不应该自作聪明出来这一趟,还是不该在你勾引我的时候没给你一拳?”
  “……”
  “你有种提分手却怕我恨你,你不觉得可笑吗?”
  “……”
  “我不该恨你?”
  “……”
  “别再幻想分开了你我之间还能相安无事。”
  “……”
  刑凤道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凌,锋利到锥心刻骨。
  “我们之间只能有一种关系。”
  刑凤平静地咽下了后面那句最决绝的话,如果不能做爱人,那就什么都不是。
  暴风过境,留下满目疮痍。
  刑凤说……恨他!
  一瞬间,天光云影变幻,赵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害怕了。


第23章 戒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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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酒浑浑噩噩回京后,照常上班。差不多有一个月,他没再见着刑凤。
  组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向来开朗的男人,颓丧了,深沉起来还挺唬人。除了必要的工作,赵酒几乎不再开口说话。
  起初刘成还想着做一把知心大哥,开解下小老弟的心结,结果屡屡碰壁。
  那天,赵酒破天荒主动找到刘成,问得却是知道大老板最近去哪了吗?刘成消息灵通,可近一个月所有派车任务,都跟大老板无关。
  “你跟刑董出去一趟,不比我清楚?”
  “……”
  赵酒手机里迄今都还装着定位器,可他跟自己较劲,像是戒瘾一般,不再去触碰任何和刑凤沾边的东西。
  或许他应该把软件卸载,可又舍不得,归根结底一句话,人心啊,难测。
  赵酒提前回来时,刘成只当是大老板有了别的安排,所以并没有多想。如今赵酒这一问,他心中顿时就有了猜测。
  不会是赵酒轴劲儿上来把人得罪了,然后被中途赶回来了吧?
  “你打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合着就是因为这个啊?”
  赵酒眉头皱起,“哪个?”
  刘成凑近了,用看穿一切的口吻道:“你把大老板给得罪了。”
  “……”赵酒嘴角抽了抽,“你说得对。”
  “操,多大点事?人老板的格局在那,不会因为手下出了小岔子就开罪人,你心放肚子里。”
  赵酒露出一丝苦笑,问:“那要是大岔子呢?”
  刘成压着嗓子问:“多大?”
  “这辈子不想看见我那么大。”
  “……”嚯,这么严重啊!
  “开玩笑的,”赵酒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瞎琢磨了,我真没事,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所以委屈您,最近就别烦我了。”
  赵酒给刘成说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人走了,刘成还杵那没动,心道:“不对劲,真不对劲。”
  等刑凤再度出现时,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换了一个人了。全司上下都在猜,这位空降的新特助,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许晨被调走了,也不是平调,是去南方公司当二把手了,据说历练一年回来还会往上走。新特助呢,姓游,应该不是家族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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