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我不给。”
  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烈浑身一僵,回头。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扶着门框,那双平时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此刻锐利,是一把刀,直勾勾地盯着江烈。
  “一分钱,都不给。”
  江烈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却又硬得像石头的样子,心里的焦躁瞬间炸了。
  他几步走过去,想去拉沈清舟的手,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清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江烈急得语气有点冲。
  “资方只给了二十四小时!那两个老东西就是为了钱来的,给了钱就能让他们闭嘴,就能把热搜撤下来!这是止损,是目前最高效的办法!”
  “高效?”
  沈清舟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江烈,你觉得这是生意?是公关危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江烈。
  “一旦给了钱,就坐实了那些谣言。我就真的成了那个花钱买清净的不孝子。更重要的是~”
  沈清舟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勒索!你让我向那两个把我当牲口一样卖掉的人低头?你让我承认我有罪?!”
  “我不是让你低头!我是想替你把这堆屎擦干净!”
  江烈也吼了出来。
  他是真的急了,看着沈清舟这副样子他心疼得要命,可这种心疼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化成无能狂怒。
  “你以为我愿意给钱?我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但现在几百号员工等着发工资,二期工程等着开工,那些资方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先活下来,再谈尊严行不行?!”
  “尊严?”
  沈清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眶通红,水光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你以为钱能填满无底洞?给了这一千万,明天他们就会要一个亿!江烈,你根本不懂……”
  沈清舟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和屈辱。
  “你根本不懂那种被人放在秤上,讨价还价,像卖一块猪肉一样卖掉的感觉。那是我的原则,是我做人的底线!我宁愿野火今天倒闭,宁愿一无所有,也绝不给他们一分钱!”
  空气静了几秒。
  江烈看着面前这个为了所谓的原则,宁可玉石俱焚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拼了命想护着怀里的玉,结果玉自己要往石头上撞。
  “行。”
  江烈点点头,气极反笑。
  “你清高,你有原则。我俗,我就想着用钱摆平事儿。沈清舟,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我是怕你被那群疯狗咬碎了!”
  “我不需要这种带着脏味的保护。”
  沈清舟闭了闭眼,指着大门,声音冷硬。
  “出去。”
  江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出去。”
  沈清舟没看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背影决绝。
  “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好得很。”
  江烈感觉胸口堵得慌,又疼得钻心。他深深看了沈清舟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砰!
  那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秦泽站在走廊上,看着江烈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
  深夜,窗外的京城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但这间几百平米的房子里,冷得像冰窖。
  主卧的门紧闭着。
  江烈躺在客房的床上,没开灯。
  黑暗中,只有指尖那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他没抽,就那么夹着,任由烟灰烫到了手指也没松开。
  这是他们确立关系以来,第一次分房睡。
  这种滋味,比当年断了腿躺在床上还要难熬。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沈清舟刚才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不需要这种保护。
  “操。”
  江烈低低骂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床头柜上。
  他知道沈清舟是对的。原则这东西,一旦破了,人就跪下了。
  但他也是对的。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人都想护着对方,却用错了劲儿,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江烈听着门外走廊的动静,哪怕有一点脚步声,他都能立马冲出去认错。
  哪怕是被骂一顿,也好过这种死一样的沉默。
  可惜,没有。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
  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沈清舟没有睡,也没有哭。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前,脸上那种在江烈面前强撑的愤怒和激动已经褪去。
  他面前摆着一个老式的保险柜。那是他从以前的出租屋带过来的,里面没放钱,也没放商业机密。
  他带上一双白手套,动作缓慢而庄重地打开最深层的夹层。
  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被取了出来。
  沈清舟解开缠绕的棉线,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铺在红木桌面上。
  第一张,是二十五年前的报警回执,字迹模糊。长期虐待、多处软组织挫伤几个字依然触目惊心。
  第二张,是一张验伤报告。照片上的小男孩皮包骨头,后背全是皮带抽打留下的淤青,新伤叠着旧伤,是一张狰狞的地图。
  第三张,是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那是他在黑市被找回时,警方从人贩子手里扣下的证据。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收到王某某现金伍佰元整,自愿将次子沈清舟过继给对方,以此为据,生死无论。】
  落款处,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上,按着鲜红的手印。
  二十五年过去了,那指印红得依旧刺眼,是一滩没干透的血。
  沈清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收据。
  五百块。
  这就是他的身价。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可能够那个烂赌鬼父亲翻几次本,够那个懦弱母亲买几件新衣裳。
  为了这五百块,他们把他当垃圾扔了,扔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现在,他们看着新闻上的百亿估值,后悔了,想来认亲了?
  沈清舟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脆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江烈想用钱解决,是想替他挡脏水。
  但他不需要。
  既然他们想要钱,想要闹大,那就如他们所愿。
  沈清舟拿起那张收据,对着台灯的光看了看。
  “想吸我的血?”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声自语。
  “那就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务总监的电话。
  “老陈,睡了吗?没睡起来干活……帮我起草一份起诉书。罪名是遗弃罪、拐卖儿童罪,还有……敲诈勒索。”
  “证据?我有。全是铁证。”
  沈清舟挂断电话,将那些发黄的纸张一张张收好。
  这一仗,他不需要江烈这把刀。
  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刃。

第116章 我在深渊吻过你的伤痕
  凌晨两点。
  客房没开灯。烟灰缸满了,全是拧得死紧的烟头。
  江烈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指尖那半截烟早灭了。窗帘缝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不透眼底那一层躁。
  真他妈烦。
  脑子里乱,全是沈清舟转身那个背影,还有那句硬邦邦的不需要。
  他不明白。掏心掏肺想护着的人,怎么非往枪口上撞?那一千万是不这小数,但这年头,花钱消灾不痛快吗?非得把伤口扒开了给那帮人看?
  江烈把烟屁股按在床头柜上。手指用力,指尖发白。
  他在床上翻了半宿,越想心里越虚。沈清舟看着硬,其实脆。今晚被那两个老畜生闹这一出,指不定在被窝里怎么难受。
  操。
  江烈骂了一声,掀被下床。
  主卧的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黑,加湿器的白雾在微光里翻。江烈屏住呼吸,摸到床边。
  沈清舟睡得沉,姿势却紧绷。
  平时被角都要掖平整的人,这会儿整个人蜷在床最里侧。被子裹得严实,把自己隔绝出去。
  借着那点光,江烈看见沈清舟额头上全是冷汗,刘海湿湿地贴在鬓角。
  “别…别扔…”
  一声极轻的呓语。
  江烈身子僵住。
  “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别打…”
  声音碎了。只有怕,只有求饶。
  江烈心脏被重重捏了一把,酸胀,发疼。白天那个寸步不让的沈总,到了梦里,还是那个等着被人发落的小孩。
  他以为自己懂沈清舟的疼。懂个屁。
  江烈伸手,想抚平他眉心。那只刚拆了护具、不太利索的右手悬在半空,停住。指腹全是老茧,怕碰坏了这块易碎的玉。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用指背蹭去沈清舟眼角渗出来的一滴泪。
  笨手笨脚。
  视线一转,江烈看到了床头柜上散落的纸。
  那是沈清舟昨晚拿出来的。
  江烈眯眼,拿起最上面那张泛黄的纸片。借着手机微光,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扎进眼里。
  今收到王某某现金伍佰元整…生死无论。
  下面是一张验伤报告。照片模糊,那瘦得皮包骨的小身板上,全是青紫的鞭痕。
  五百块。
  江烈盯着那个数字,喉咙里堵了块烧红的炭。
  他突然明白沈清舟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五百块,就把一个大活人卖了。现在他拿着一千万去堵那两个老东西的嘴,算什么?
  这是告诉沈清舟:你还是个物件。以前值五百,现在值一千万。只要价钱合适,这买卖就能谈。
  他这是拿钱往沈清舟脸上扇巴掌,还以为是在护着人。
  江烈啊江烈,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泛白,眼底那种懊恼和焦躁沉下去,剩下一股子让人发寒的狠劲。
  既然要挺直腰杆做人,那老子拼了这条命,也得给你把路铺平。
  ……
  次日清晨。
  沈清舟是被一阵焦糊味弄醒的。
  身上有种被皮带抽过的幻痛,他在床上缓了几秒。屋里空,文件位置没变。
  他扯了扯嘴角。昨晚话绝了,江烈那个爆炭脾气,估计早摔门走了。
  也好。道不同。
  沈清舟拉开卧室门,做好了面对冷清的准备,却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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