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那是复印的日历页,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圈出了一个日子:下月初五。
  江烈母亲的忌日。
  旁边是一行潦草狂乱的字:【想好在那天送什么大礼了吗?如果没有,我们会帮你送。】
  那是江震的手笔。那个所谓的爷爷,从来只会捅刀子。
  屋子里刚升起的烟火气瞬间散个精光。
  沈清舟走过来,从江烈手中抽走那张纸。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询问,只是顺手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燃烧的煤炉里。
  “这种垃圾,不配脏了你的手。”
  江烈出奇地没有发疯,也没有骂娘。他沉默地盯着炉火里跳动的火舌,半晌,他从垃圾桶里又翻出了那张被揉皱的红色传单。
  在沈清舟疑惑的目光中,江烈一言不发,手指翻飞,竟然极其细致地将那张传单折成了一个尖头的纸飞机。
  “呵。”江烈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一掷,纸飞机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精准地飞进煤炉最深处,瞬间被火舌吞噬成灰烬。
  那一刻,他不像被激怒的疯狗,倒像是已经选好了坟场的猎人。
  沈清舟看着他的侧脸,沉默地拿出手机。在那个空荡荡的日历页上,他在“初五”那天点下了一个红点。
  没有任何文字备注,只有一个鲜红得刺眼的圆点。
  “看来,”沈清舟收起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听出了几分血腥味,“这五万块钱不仅得买设备,还得买几根趁手的打狗棒了。”
  江烈转过头,眼底的死寂被一点点点燃,那是一种即将要把天捅破的疯狂:“沈工,打狗棒多没意思。那天,我想请他们看场烟花。”

第53章 五万块的家与过期的止痛药
  煤炉里的火苗卷着那张红色恐吓信,最后一点纸灰被热气顶起来,混着烤鸭的油脂味,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散了。
  屋里那刚升起的杀伐气,被沈清舟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他从牛皮纸信封里数出三万五千块,拍在全是划痕的轮胎桌上,剩下的一万五揣进自己兜里。
  “分工。”沈清舟言简意赅,像是在谈几亿的项目,而不是怎么花这五万块钱,“这三万五归你,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间破烂修车铺能开工。举升机、扒胎机、甚至是扳手,能淘二手的绝不买新的。你的车得修,还得靠手艺吃饭,总不能拿牙去拧螺丝。”
  江烈盯着那叠红票子,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骚话,最后只化成一声短促的笑。
  他抓起钱,手指在钞票边缘粗糙的防伪线上摩挲了一下,那是久违的、能让人把腰杆挺直的质感。
  “行。只要钱到位,航母零件老子都能给你淘来。”
  “剩下的一万五,我去置办点‘软装’。”沈清舟扫视了一圈这四面漏风的屋子,“我不求这儿能住得像半山公馆,但起码别让我觉得是在睡桥洞。”
  两人没多废话,兵分两路。
  五环外的二手汽修设备市场是个充满机油味和叫骂声的修罗场。
  江烈那一身腱子肉和凶悍的眼神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像挑白菜一样在废铁堆里翻捡,甚至不用试机,光听电机空转的声音就能判断这台机器还能干几年。
  一台九成新的龙门式液压举升机,老板开价一万二,江烈硬是把价格砍到了八千,条件是自己负责拆卸和装车。
  几十斤重的液压泵,几百斤的钢柱。江烈没舍得花钱请搬运工,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地自己扛。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淌下来,洇湿了那件廉价的黑色背心。没人看见,每一次发力,他那只曾经握着方向盘大杀四方的右手,都在极轻微地痉挛。
  另一边的沈清舟,并没有去什么高档家居城。他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医疗器械批发店。
  “强效止痛片,要见效最快那种,不论副作用。布洛芬缓释,十盒。还有这种医用高弹绷带,要一箱。”沈清舟指着柜台里的货,语速很快。
  店员看了一眼这个气质清冷、衣着考究却买了一堆廉价药品的男人,眼神有些怪异:“先生,这止痛片吃多了伤胃,而且要是给老人用……”
  “给我自己备着。”沈清舟打断对方,没做解释,刷了一半的预算。
  剩下的钱,他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张实木绘图桌。桌腿磕掉了一块漆,但桌面宽大平整,那是榆木的老料子,沉得要命。他还顺手买了一盏二手的工业风台灯,灯泡有些发黄,但在沈清舟眼里,这就够了。
  这也是一种“武器”。
  等到傍晚,那辆有些年头的二手金杯货车轰隆隆地停在修车行门口。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液压泵启动的轰鸣,那个充满力量感的双柱举升机立了起来。
  虽然漆面有些斑驳,但在昏黄的灯光下,这尊钢铁巨兽显得格外可靠。
  江烈赤着上身,浑身是汗和油污,手里拿着控制手柄。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那辆满身弹孔、已经趴窝许久的道奇“方舟”,被缓缓顶起。
  悬架舒展,底盘暴露在灯光下。
  江烈仰着头,看着车底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眼神里那是男人看到枪、看到刀才会有的光。
  哪怕现在身在泥潭,只要这台机器能转,只要这辆车能修好,他就还有牙齿,还能咬死人。
  沈清舟站在二楼的栏杆处,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幕。
  楼下的男人脏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但那股子颓废劲儿没了。
  沈清舟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摆好的绘图桌,还有桌角那一堆还没拆封的药盒,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这五万块钱花得值。
  这不仅仅是设备,是重建的脊梁。
  入夜,修车行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隔绝了外面的凉风。
  没有红酒,也没有蜡烛。那只冷掉的烤鸭被江烈扔进微波炉里转了两圈,皮软了,油水滋滋地冒出来,香得有些腻人。轮胎桌上摆着两瓶冰镇啤酒,瓶身上挂着水珠。
  “沈工,这举升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我试了,液压杆一点不漏油,稳得很。”江烈起开啤酒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后的沙哑,“明天我就把方舟的油路清了,再把那几个被打坏的传感器换了。只要这车能跑,咱俩就有腿。”
  他似乎想用这种高涨的情绪,来掩盖身体极度的透支。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把鸭腿扯下来,放进江烈碗里:“吃肉,少说话。”
  江烈嘿嘿一笑,伸手去拿筷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筷子的瞬间,变故突生。
  他的右手拇指突然像通了电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双刚用过力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夹起的鸭肉也滚落进满是灰尘的地面。
  空气瞬间尬住。
  那种尴尬和无力感,比刚才的热闹来得更猛烈。
  江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下意识地把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藏到桌子底下,甚至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试图让它停下来。
  “手……手滑了。”江烈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今天搬那个液压泵,有点脱力。没事,缓缓就好。”
  他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筷子,却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按住了肩膀。
  沈清舟没有拆穿他那拙劣的谎言,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多余的同情。
  他只是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不锈钢勺子,顺手把江烈面前那碗饭端到了自己手里。
  他坐到江烈身侧,用那双画过百亿图纸、被无数人捧着求着的设计师之手,细致地将鸭肉剔了骨,连着米饭一起盛在勺子里。
  “张嘴。”
  沈清舟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烈浑身僵硬,那种属于男人的、可笑的自尊心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沈工,不用,我自己能……”
  “江烈。”沈清舟打断他,勺子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乎抵在江烈的唇边,“这双手今天扛了几百斤的铁,它现在有资格休息。别逼我用嘴喂你。”
  江烈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眶有些泛红。他看着沈清舟那双清冷的眸子,那里没有施舍,只有理所当然的维护。
  最终,这头在外人面前凶狠无比的疯犬,慢慢卸下了防备。他低下头,像只被驯服的野兽,一口含住了那个勺子。
  一勺,两勺。
  沈清舟喂得很耐心,江烈吃得很沉默。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在这间破烂的车行里,所谓的面子和逞强,都被這一勺勺混着鸭油的米饭给填平了。
  饭后,江烈起身想去收拾残局,却被沈清舟一把拽住手腕,强行按在二楼那张新买的绘图椅上。
  “坐好,别动。”
  沈清舟反锁了二楼的门,转身将那个巨大的塑料袋提过来,“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几十盒止痛药、消炎药、一大瓶刺鼻的跌打酒,还有一卷卷崭新的绷带,瞬间铺满了整个绘图桌。
  江烈看着这一桌子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沈工,你这是要把我当木乃伊腌了?”
  “脱衣服。”沈清舟没理会他的贫嘴,拧开跌打酒的盖子,一股浓烈辛辣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见江烈还在磨蹭,沈清舟直接上手,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扒掉了那件已经汗湿的黑色背心。
  灯光下,那具满是伤痕的躯体暴露无遗。
  除了昨晚飙车留下的新淤青,更多的是两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旧伤。
  那些伤疤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宽阔的背脊,尤其是一道贯穿肩胛骨的旧疤,肉色有些发白,那是当年他背着沈清舟从火场里冲出来时被横梁砸的。
  真的没有一块好肉。
  沈清舟的呼吸滞了一下。他倒了满满一掌心的药酒,双手快速揉搓发热,然后重重地按上了江烈的脊背。
  “嘶——”
  烈酒混着掌心的温度,在那片受损的肌肉上炸开。剧痛和灼热同时袭来,江烈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沈清舟的手劲很大,完全不像个拿画笔的文弱书生。指腹精准地压过每一处僵硬的肌肉结节,推、拿、按、揉,动作专业得让人心惊。
  “沈工这双手可是摸艺术品的……”江烈咬着牙,为了转移疼痛,嘴上开始不着调,“现在给我这身烂肉按脚,这要是传出去,一次得多少钱?我现在全身上下可就剩下那几个钢镚了,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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