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他认命地走过去,一把将人拎起来抱稳,跨过满地烂砖头,直奔二楼卧室。
  楼梯吱呀作响,像是在抗议两个穷光蛋的重量。
  “我跟你说,今儿也就是太累,不然高低得给你整顿满汉全席。”
  江烈一边上楼一边嘚啵,“等那四十五块钱花完了,咱……”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开卧室门。
  一股陈腐、潮湿,混合着几天前上药时留下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清舟在他怀里愣住了。
  窗外透进一缕残破的路灯光,屋里的惨状一览无余。
  墙皮剥落,露出丑陋的红砖,床单早不知去向,光秃秃的床垫上那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像极了还没清理的案发现场。
  江烈正要把人往床垫上放,怀里的领子突然被死死揪住。
  “别动。”
  沈清舟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
  江烈动作一滞,低头看他:“祖宗,又怎么了?这床垫席梦思的,虽然埋汰点……”
  “霉菌孢子浓度至少是室外的十倍。”
  沈清舟从他怀里跳下来,踩在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地砖上。
  他指着那墙壁:“你是想让我睡这儿,还是想让我直接睡车底?”
  江烈太阳穴突突直跳,困意和脾气一起往上顶:“沈清舟,这就没意思了啊。老子在泥坑里都睡过,这怎么就不能住人了?”
  “那是你。”沈清舟寸步不让,“现在这房子归我管,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行行行,你说咋办?我都快困成狗了。”
  江烈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摸出烟盒刚想点,就被沈清舟的一记冷眼给瞪了回去。
  “翻新。”
  江烈手里的烟直接掉地上了:“你说啥?”
  “我说翻新。”
  沈清舟转身往楼下走,步子迈得异常坚定。
  “那个角落的杂物堆里,应该还有上次剩的两桶环保漆。”
  江烈看着那清瘦的背影,崩溃地抓了一把头发:“不是……咱现在全副身家四十六块钱,你让我搞装修?而且老子现在除了喘气,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没钱,就出力。”
  楼下传来沈清舟没商量的声音。
  “江师傅,动起来。”
  五分钟后。
  江烈赤着上身,腰间胡乱围着一张旧报纸。
  那是沈清舟特意挑出来的,报纸头条赫然印着:【江氏集团股价跌停】。
  他手里拎着把滚筒刷,满脸写着“生活不易,猛男叹气”。
  沈清舟脱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只剩件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塑料盆,动作熟练地兑着色浆。
  “大半夜刷墙,邻居得报警吧?”江烈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片都被江震买下来了,邻居早搬空了。”
  沈清舟头也不抬,拿木棍搅动着桶里的漆。
  “左边墙面起皮了,先铲掉。动作快点,天亮前我要睡在这。”
  江烈盯着那桶漆,最后骂了一声“操”,认命地抡起铲刀。
  唰——唰——
  铲刀刮过墙皮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江烈虽然嘴硬,手上的活儿却利索。
  那些代表着狼狈与厮杀的血迹,随着旧墙皮大块脱落,露出了最原始的底色。
  沈清舟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印着“江氏暴跌”的报纸在江烈腰间晃荡,时不时指点两句:
  “左上角,还有块污渍没除干净。”
  “沈老板,您那是显微镜成精了吧?”
  江烈抹了把汗,把那块墙皮狠狠铲飞,“要不您来?”
  沈清舟没理他,端着调好的漆走了过来。
  那颜色很特别。
  不是惨白,也不是压抑的工业灰,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色调。
  在昏黄的灯泡下,像是一抹未燃尽的余烬。
  “这叫落日灰。”
  沈清舟把滚筒刷塞进江烈手里,“虽然材料次,但视觉上能升温。”
  江烈拎着刷子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清舟这种性格会选冷冰冰的白,但这颜色……看着确实没那么冷了。
  “行,听你的。”
  江烈拿着滚筒往墙上怼。到底是修车的粗手,第一下力道就没收住,涂料飞溅。
  沈清舟眉头紧皱,直接走上前,从身后握住了江烈的手腕。
  温热的体温瞬间贴上来。
  那股清冽的雪松味盖过了有些刺鼻的油漆味。
  江烈浑身肌肉猛地一紧。
  “手腕放松。”
  沈清舟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扫过他的后颈,“顺着纹理匀速用力。你是刷墙,不是在打仗。”
  沈清舟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薄的茧。
  此时这双手叠在江烈满是油泥的手背上,带着他一点点推动滚筒。
  一道平整、温润的灰色在墙面上铺展开,盖住了那道最深的弹痕。
  江烈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滚了滚。
  那种疲惫感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酥麻。
  “沈工,”江烈声音哑得不像话,“教学就教学,别贴这么紧,容易走火。”
  沈清舟动作没停,语气平淡:“不想睡地板就闭嘴。”
  江烈眼神暗了暗,突然手腕故意一歪。
  啪。
  滚筒偏离轨道,灰色的漆浆直接蹭在沈清舟那件白衬衫上,留下一道扎眼的灰印。
  沈清舟看着袖子上的污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冰山。
  “手滑。”
  江烈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欠揍,“哎呀,沈工这洁癖……要不干脆脱了刷?”
  沈清舟缓缓抬眼。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在桶边抹了一指头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抹在江烈的鼻梁上。
  “手滑。”
  沈清舟冷淡回敬,眼底却掠过极浅的笑意。
  江烈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连路边摊油烟都要躲着走的沈大少爷吗?
  “行啊,学坏了是吧?”
  江烈扔下滚筒,反手扣住沈清舟的腰,把人往墙角一按——特意避开了湿漆。
  “我看你这就是欠收拾。”
  他低头蹭着沈清舟的鼻尖,那点灰漆蹭得两人满脸都是。
  沈清舟也没躲,反而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少废话。”沈清舟微微喘息,声音低了下来,“把墙刷完。”
  “刷个屁。”江烈狠狠亲了他一口,“先收点利息。”
  这一闹,沉重的装修活儿彻底变了味。
  等到四面墙终于刷完,两个人身上也都成了花猫。
  江烈腰间那张报纸早就烂成了碎条,沈清舟的白衬衫更是成了后现代抽象画。
  墙面焕然一新,落日灰压住了废墟的阴冷。
  虽然简陋,但有了点人味儿。
  沈清舟看着光秃秃的床垫:“床单呢?”
  江烈早有准备,一溜烟跑到楼下仓库,在最深处的柜子里翻找。
  “当当当当!”
  江烈抱着个未拆封的包装袋冲回来:“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吗?我说让你睡沙发,你嫌脏,我就特意买了这套,全棉无菌。”
  沈清舟看着那个熟悉的包装,眼神彻底软了下来。
  “铺上。”
  江烈这回拿出了修发动机的劲头,把床单拽得平平整整,甚至用手掌把褶子都抹平了。
  “沈监工,符合标准吗?”
  沈清舟坐过去,指尖触碰到干净平整的棉布。
  那种漂泊后的踏实感,终于从心底升了起来。
  “勉强合格。”
  夕阳的残光透过窗户,洒在还没干透的墙面上,泛起一层虚幻的暖光。
  两人累得连澡都没力气洗,简单擦了把脸就倒下了。
  沈清舟坐在床边,摸出那枚一元硬币,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擦亮的床头柜中央。
  那是他们仅剩的尊严。
  江烈从后头抱住他,下巴抵在肩膀上,笑得胸腔震动。
  “这就供上了?镇宅神兽啊?”
  “这是启动资金。”
  沈清舟闭上眼,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明天还得靠它买早饭。”
  “得令,我的财神爷。”
  江烈把他往床上一带,两人顺势滚进柔软的被子里。
  什么江家、什么复仇、什么几百亿的烂账,在这一刻,都抵不上这张干净的床。
  沈清舟本能地往热源靠了靠,缩进江烈怀里。
  江烈手臂收紧,像是守着一堆金山银山。
  “晚安,沈工。”
  “晚安。”
  窗外夜色四合,在这片废墟之上,一枚硬币守着两个穷光蛋,睡得比谁都踏实。

第48章 鱼片粥与藏在轮毂里的眼
  清晨,阳光穿透修车行二楼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硬生生砸在刚刷好的“落日灰”墙面上,泛起一层廉价却温润的砂感。
  沈清舟是被呛醒的。
  没散干净的劣质油漆味,混着霉点被翻动后的土腥气,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直往肺管子里扎。
  他偏过头,压着嗓子咳了几声。
  一截麦色、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横了过来,霸道地将他往温热的胸膛里带了带。
  江烈还没睁眼,下巴在枕头上胡乱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磁性:“别闹,再眯会儿。”
  沈清舟后背紧贴着那具滚烫的身体,晨间的静谧让那些血腥与轰鸣显得有些失真。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被窝里太冷。
  那床崭新的全棉被子虽然干净,却挡不住深秋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贼风。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那个只有门框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没有预想中的水流,只有管道里“嘶嘶”的排气声。
  紧接着,几滴暗红色的铁锈水艰难地砸在塑料盆里,像极了某种干涸的血迹。
  沈清舟眉头拧成死结,回身去按开关。
  “啪嗒。”
  灯没亮。
  唯一那个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泡像个死物,毫无反应。
  断水,断电。
  江烈这会儿也坐起来了,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他光着脚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还在滴锈水的水龙头,又看了眼那块走负字的电表。
  “欠费了。”
  江烈声音发闷,带着点刚醒的起床气:“昨晚光顾着搞那些大动作,忘了这破地界儿还得交杂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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