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这张脸。在发布会上能让几十亿的资方闭嘴。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妥协。
  现在。却烧得发红。嘴唇干裂。睫毛上沾着汗水。显得毫无防备。
  江烈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左手托背。右手卡着膝弯。右臂立刻传来明显的酸麻感。护具边缘压迫着皮肤。
  他咬了咬牙。没去管它。
  沈清舟比他预想的要轻。
  从书房到主卧。不到八米。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动作十分小心。
  把人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他快步回到洗手台。换水。拧毛巾。动作连贯。
  回来。掀开被角。按着计划书上的顺序。
  额头。颈侧……毛巾接触耳后皮肤时。沈清舟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江烈的手停住。等了两秒。继续。
  腋下。
  他解开沈清舟衬衫第三颗扣子时。手指有些发颤。
  不是紧张。是怕弄疼他。
  这双手。拧过生锈的螺栓。在城中村跟六个人打过架。指腹全是茧子。
  此刻。却连解一颗扣子都小心翼翼。
  十五分钟。换一次毛巾。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卡着时间。
  第二轮。第三轮。
  第四轮时。他去厨房找补液盐。翻遍了药箱都没找到。
  他又翻了一遍。在最底层的隔板后面。摸到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分好的小包。背面贴着手写的标签。
  是沈清舟的字。
  口服补液盐III·配500ml温水/1包·勿用热水。
  五百毫升。
  他拿量杯量了两次水。用手腕试了温度。
  端着杯子回到卧室。
  沈清舟闭着嘴。
  江烈只能用勺子抵着他的下唇。轻轻压开一点空隙。水顺着嘴角流下。弄湿了枕头表面。
  他擦掉。接着喂。
  这次。进去了一点。
  沈清舟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江烈终于放松了些。
  窗外的天。逐渐亮了起来。光线从暗转明。
  他记不清换了多少次毛巾。左手手心被水泡得发白。起了褶皱。
  右手的护具早被扔在一边。紫红色的伤疤露在外面。
  受过伤的手指。在反复的发力中。已经酸胀到了极点。失去知觉。
  床头的电子温度计亮了。
  38.1℃。
  降了一度半。
  江烈脱力地靠在床沿上。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花板的石膏线。被早晨的光线照亮了。
  他偏过头。看沈清舟的脸。
  泛红的肤色褪下去了。眉头也平复了。呼吸变得均匀。
  江烈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城中村。暴雨天。
  一个衣服全湿、高烧昏迷的人。倒向了他。
  那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带着个旧行李箱。身上只有五百块现金。
  那时候。是沈清舟倒在积水里。是他江烈踢开箱子。把人带回了那个破修车行。
  煮了白粥。找了新被子。嘴里还骂着人。
  今天。情况反过来了。
  躺下的是沈清舟。守在旁边的是他。
  粥换成了补液盐。被子换成了拧了许多次的温毛巾。
  之前的骂人话。换成了……
  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但他知道。过去那个在底层挣扎的人。现在。有家要守了。
  天大亮了。
  沈清舟的睫毛颤了两下。
  他睁开眼。
  视线不太清晰。画面有些晃动。
  有人坐在床边。离得很近。
  那人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底有着青黑的痕迹。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衬衫全是褶皱。袖口还没干透。
  那只受过伤的右手就放在膝盖上。疤痕在晨光里十分明显。无名指还在微微弯曲。
  沈清舟嘴唇动了动。
  嗓子干涩发紧。他费力地出声。气息微弱。
  “……回、家。”
  江烈停顿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
  他俯下身。左手的指腹落在沈清舟的颧骨上。带着薄茧的皮肤。轻轻蹭了蹭。
  “嗯。到家了。”
  他的声音也带着沙哑。
  “睡吧。”
  沈清舟的眼睛又合上了。
  这次。合得很慢。嘴角那条干裂的纹路。稍微有了一点向上的弧度。
  动作很轻。
  但江烈看见了。
  他替沈清舟拉了拉被角。边缘塞紧了些。
  然后。他坐直身体。没有离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缝隙照进来。光线分明。落在他的背上。
  受过伤的右手垂在膝盖旁。
  无名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动作。比昨夜任何一次。都更明显。

第167章 他是我江烈的命!
  清晨的阳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光线打在卧室地板上。一条一条的。
  江烈坐在床边。没靠床头。直挺挺地撑着身体。
  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垂在身侧。护具早不知去向。紫红色的缝合疤从腕骨拉到肘弯。直接晾在晨光里。
  一夜没合眼。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衬衫布料全是死褶。袖口的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再干。左手手心泡得发白。指腹起了白色的褶皱。整夜泡在水里拧毛巾留下了痕迹。
  他盯着沈清舟的脸。
  呼吸匀了。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褪下去大半。嘴唇还是干的。裂纹没消。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床头柜上摊着沈清舟那本计划书。
  右上肢神经机能恢复与专项肌群唤醒计划书。第187页。附录C。红笔框出来的标题十分醒目。术后突发高热·家庭物理降温标准流程。
  江烈扫了一眼那页纸。操。这书呆子。
  批注密密麻麻。沈清舟的字写得极工整。连大血管走向都画了图。红点标在人体轮廓上。每一个该停留三十秒的位置,都用圆圈特意标出。
  这是沈清舟当初给他写的。
  三百多页。喝多少水。吃什么药。几点测体温。体温超过多少该送医。全在上面。精确到毫升。
  今晚他就是照着这份说明书。把沈清舟从三十九度八。拽回了三十八度一。
  没叫急救。没有手忙脚乱。没让任何陌生人的手碰到这个有严重洁癖的男人。
  江烈收回目光。
  手指拂过沈清舟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钛合金素圈。戒面很窄。光泽低调。不仔细看极难察觉。
  他下意识用拇指搓了搓自己手上同款的那枚。
  钛合金连杆。
  江震留下来的东西。沈清舟找人用车床磨掉了上面的尖锐边缘。炼成了两个圈。一个套在他手上。一个套在自己手上。
  曾经锁死江家的金属器具。现在是定情的环。
  他看着那枚戒指。搓了很久。
  床上的人动了。
  沈清舟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皮撑开一道缝。合上。再撑开。
  这次目光清明了。
  不再是昨晚那种烧糊涂的混沌。瞳仁里透出光亮。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虚弱感,认知已经恢复。
  他没有环顾四周。也没问怎么了。
  他抬起手。
  动作十分吃力。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细瘦。静脉管的青色透出皮肤。
  那只手越过了江烈完好的左手。
  径直抓住了他的右手。
  五根手指精准地翻转过来。指尖停在江烈无名指根部。那条筋腱正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沈清舟的拇指按上去。力道不大。位置却精准对应着筋膜节点。
  “昨晚……手用力了?”
  嗓音干涩嘶哑。嘴唇一开一合扯动了干裂的皮肤。
  “神经……有没有异常放电?”
  江烈的手停在半空。
  他脑子宕机了三秒。
  满打满算三秒。
  他以为沈清舟醒来第一句会报平安。或者像上次那样喊一句回家。再不济也该先摸一下自己的额头确认退烧。
  没有。
  这人开口头一句话。问的是他的手。
  那只废了大半连瓶盖都拧不利索的右手。高烧快四十度的人醒来第一件事,是给他这个看护者进行查体。
  江烈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心脏传来一阵酸胀的紧缩感。
  他反手动作。
  把沈清舟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进自己掌心。手心是热的。一夜没停地拧毛巾试水温。掌纹都泡软了。贴上去十分柔软。
  “没。好得很。”
  声音干哑。
  他清了下嗓子。故意把语调放轻。
  “你他妈……自己烧到快四十度不知道啊?嗯?”
  这话是想把沈清舟的注意力拉回来。别管这只破手了。先顾顾自己。
  沈清舟没接话。
  他的视线停留在江烈脸上。从布满血丝的眼底。到没刮的胡茬。再到衬衫袖口残留的水渍。逐一看过去。
  看得很慢。
  然后他收紧了手指。
  病后的力气很微弱。但那五根手指扣进江烈的指缝里。节节咬紧。
  “江烈。”
  “我昨天……做梦了。”
  他的声音发颤。
  没有发布会上的那种冷厉。没有谈判桌上的那种沉稳。更没有平时的云淡风轻。
  语调破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每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梦见回了那个储物间。三平米。没窗。门从外面锁着……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江烈的手攥紧了。
  那个储物间他知道。沈清舟被囚禁了十年的地方。三平米。没窗。霉味极重。
  他曾陪沈清舟回去过一次。撬开门时这人身体极其僵硬。
  沈清舟盯着天花板。
  “我不怕生病。”
  停了两秒。
  “我怕……我这把鞘要是先碎了……”
  又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谁来管你这把刀?”
  室内极度安静。
  卧室里没有其他声响。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
  江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清舟。
  这个人。
  在发布会上能让资方闭嘴。在派出所把亲生父母逼迫到毫无反抗之力。被棒球棍逼到墙角还能嘲讽对方不懂非对称加密。
  他最害怕的事。是自己先倒下。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不是怕失去一切。
  是怕鞘碎了之后。江烈这把刀没人照看了。
  江烈的眼眶瞬间泛红。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上眼底。眼眶发烫。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部的肌肉明显鼓起。
  他压低身体。
  左手撑着床面。右手。那只还在恢复中的废手。费力地翻过沈清舟的手。让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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