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嘟了两声后，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出来。
　　“小沈啊，大早上的。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啊？”
　　国家体育总局赛车运动中心，梁主任。
　　沈清舟没有任何客套寒暄。
　　“梁局。飞马车队要来国内办交流赛的事，您那头应该接到报备了。但有个情况……底下的报告里没有写。”
　　梁主任语气肃了几分。
　　“哦？你说。”
　　沈清舟手指在桌面轻轻扣着节拍。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商业交流。但您看附件里的出战名单。凯撒带队。全现役主力。这是要把底牌全亮出来。直白点讲，飞马这次来，是对中国赛车工业和底层人才储备做全面摸底的。”
　　沈清舟稍作停顿。
　　“如果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被欧洲车队轻轻松松刷走极限数据。这丢的可不是野火一家企业的面子。这丢的是国家的脸面。”
　　电话那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梁主任没有说话。
　　这番话正好踩在了总局最在意的痛点上。见火候已到，沈清舟抛出了筹划已久的方案。
　　“梁局。我的想法是，这场仗我们要打。而且要换个打法。”
　　沈清舟条理清晰地拆解计划。
　　“由总局牵头，野火提供全套场地和后勤保障资金。在全国范围内，举办一场没有任何门槛的天才少年海选。不管他以前是开卡丁车的、跑山路的，还是在修理厂修面包车的。我们不看履历。不看出身。也不看赞助商背景。”
　　“唯一的考核标准，圈速。”
　　沈清舟吐字清晰。声音平稳。
　　“飞马车队不是想摸底吗？那我们就借他们的手，给中国赛车建立真正的底层基础。”
　　长达十秒的等待。会议室里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电话那头，梁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从原本的威严，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激昂。
　　“好小子……你这步棋走得够大。”
　　梁主任拍了板。
　　“这事儿，总局接了！下个月的比赛，不能当成简单的商业活动办。这是主场保卫战。咱们自己的主场，规矩必须咱们自己立！红头文件今天下午我让人加急拟出来。直接走特批通道！”
　　通话切断。
　　会议室里的压抑消失殆尽。一种即将翻盘的亢奋情绪在长桌两侧流动。高管们的眼睛全亮了。有了国家级主管部门背书。这场本该是被单方面碾压的商业赛。硬生生被拔高到了主场尊严的层面。这脱离了输赢的单纯范畴。野火在格局上稳占上风。
　　沈清舟把手机推回给秦泽。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长桌。看向坐在主位的江烈。
　　两人的目光交汇。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沈清舟的潜台词摆在那里。外部筹备的资源，他全铺平了。剩下的难关，交回给江烈。
　　“技术把关。选人排阵。江老板，这归你管。”
　　沈清舟平淡地陈述。
　　江烈眼底积压了一早上的阴沉散尽。他重新拿起那个不锈钢打火机。左手拇指擦过齿轮。
　　嚓。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的眉骨。
　　只要不让他当花钱买面子的软蛋。这局，他有的是办法。
　　江烈盖上火机。金属清脆碰撞。
　　“秦泽。”
　　“烈哥！我在！”
　　秦泽站得笔直。
　　江烈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挡住落地窗外的部分晨光。他单手把椅背推回原位。
　　“发通告！今天起，野火赛道全天候对外开放。全国海选。”
　　江烈踢开脚边的废纸篓。
　　“去民间找人。哪怕是个开送货五菱宏光的，只要他能把车开得够快。老子照样让他上场。”
　　初冬的寒风吹打着国金中心的玻璃幕墙。
　　一场席卷全国的赛车选拔，就此展开。

第144章 疯狗有了链子，才叫狼
　　车稳稳停在野火基地行政楼下。
　　秦泽在门口转磨，步子倒腾得飞快，手里那份文件被攥得死紧。
　　见沈清舟下车，他直接冲过来，把纸往沈清舟怀里一塞，激动得手抖。
　　“沈哥！下来了！红头文件！”
　　沈清舟接过。
　　纸张克数很重，顶端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关于成立中国赛车特种集训队的批复》。
　　落款是鲜红的国家体育总局印章。
　　这不仅是入场券。这是权柄，也是尚方剑。
　　沈清舟扫了一眼，合上文件夹递回给秦泽，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废话。
　　“通知安保部，基地外围五公里，拉警戒线。拿着这个去找市局，申请空中管制。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一家八卦媒体的无人机。”
　　沈清舟抬腕看表。
　　“转播权的审批手续，下午之前跑完。既然要办，排面就给我拉满。”
　　秦泽听得脸皮涨红，连连点头。
　　江烈靠在车旁。工装外套的拉链敞着，里面是件紧实的黑色T恤。
　　看着沈清舟这副随手控盘的做派，他只觉得这人连身上那股算计味儿，都透着股狠劲。
　　沈清舟交代完，转过头。
　　视线落在江烈右臂那只厚重的碳纤维护具上。
　　“后勤的路，我铺平了。”
　　沈清舟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指尖擦过江烈的颈侧。
　　“前面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狼崽子，归你管了。”
　　江烈低头，大拇指重重擦过右手腕骨处那根略显粗糙的红绳。
　　沈清舟亲手编的。
　　以前他是没牵挂的疯子，上了赛道就玩命。现在，这根绳子勒着他的骨头，拴着他的魂。
　　“放心。”
　　江烈眼底透出实打实的杀气，转身走向喧闹的赛道。
　　“我教教这帮少爷，什么叫降维打击。”
　　……
　　野火赛道P房外的空地。
　　引擎声震耳欲聋。
　　几十辆各色超跑横七竖八地停着。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说是集训，看着更像富二代的豪车展。
　　最扎眼的是头排那辆保时捷911 GT3 RS。荧光绿涂装，改装的大尾翼极嚣张。
　　车门推开。
　　下来个染着银发的年轻人。
　　段宇。国内房车赛去年的新人王，家里做能源生意，典型的氪金玩家。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身子歪靠在车门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正在搭建的战术白板。
　　“那个废…江教官怎么还没来？”
　　段宇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裂，在安静下来的场子里格外刺耳。
　　“不是说特种集训吗？晾着咱们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二楼铁梯传来脚步声。
　　很重。
　　江烈单手插兜，战术靴踩在钢板上，声音沉闷。马三带着一队技术人员跟在后面，人手一台平板电脑。
　　现场瞬间静音。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江烈的右手。
　　那只手被护具包裹严实。传闻中，这只手废了，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江烈走到队列前。没拿麦克风，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把引擎都熄了。”
　　声音不大，但压迫感极强。
　　几个胆小的学员立刻照做。
　　段宇不信邪。他慢悠悠嚼着口香糖，脚下故意猛轰一脚油门。
　　保时捷发出挑衅的咆哮。
　　做完这一切，他才吊儿郎当地熄火。
　　江烈根本没搭理他。
　　转身。左手抄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S2弯道的剖面图。
　　“不管你们以前在那帮野鸡俱乐部怎么跑的，到了野火，把以前那一套全清零。”
　　江烈笔尖在S2弯心的位置重重一点。
　　“入弯前30米，必须重刹。走中线，严禁贴近内侧排水渠。”
　　极其保守的生存走线。专门针对S2这种负倾角弯道的保命跑法。
　　“哈？”
　　一声嗤笑。
　　段宇抱着胳膊，往前跨了一步，姿态嚣张。
　　“江教官，你没搞错吧？我们是来集训赢飞马车队的，不是来考驾照的。”
　　他指着白板上的线条，语气轻浮。
　　“提前30米刹车？这种跑法…你是怕我们跑太快，把你那只废手的最后一点面子也给扯下来吧？”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马三当场炸毛，抄起扳手就要干架，被旁边的技术员死死抱住。
　　江烈站在原地，眉毛都没动一下。
　　换作以前，这小子现在已经被他单手拎起来，脸贴在排气管上了。暴烈的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
　　下一秒，手腕上那根红绳磨过皮肤。
　　江烈闭了闭眼。
　　沈清舟说过，武力是底牌，高端局不靠好勇斗狠跟垃圾置气。
　　再睁眼时，眼底那股戾气散得干净，只剩下看死人般的冷漠。
　　啪嗒。
　　江烈随手把马克笔扔进笔槽，用完好的左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嘴挺硬。上车，按你的跑法来一圈。你能活着冲线，我这教官你来当。”
　　段宇冷笑一声，把口香糖吐在地上，转身上车。
　　“看好了老古董，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现代工业的含金量。”
　　保时捷的点火声响起。
　　段宇连暖胎圈都没做，直接弹射起步。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拉出两道黑烟，车身猛冲出去。
　　直道末端，时速表直接干爆240。
　　耳麦里，马三的声音发紧。
　　“烈哥！这小子疯了！这速度进S2绝对推头！”
　　江烈站在场边，单手插兜看着遥测大屏，语气平淡。
　　“让他跑。”
　　前方就是S2死亡发卡弯。江烈画的刹车点在30米外，但段宇根本没松油门。
　　他想证明江烈是错的。他要用极速切内线，重现江烈当年利用排水渠过弯的操作。
　　“这才是赛车！”
　　段宇在驾驶舱里狂吼，双手猛打方向。
　　保时捷带着惯性冲入弯心。
　　负倾角的赛道设计，瞬间撕裂了车辆的抓地力极限。巨大的离心力扯着这台车往悬崖边甩。
　　轮胎发出凄厉的尖叫，青烟暴起。
　　车身剧烈侧滑，车尾几乎擦着水泥护墙扫过去，火星四溅。
　　毕竟是几百万的顶级豪车，电子辅助系统疯狂介入，加上段宇确实有点天赋，他在失控边缘硬生生把车头拽了回来。
　　出弯。全油门。
　　段宇冲过终点线。
　　大屏幕上跳出时间~1分12秒43。
　　比江烈规定的及格线，快了足足1.5秒。
　　全场哗然。原本观望的学员们发出惊叹，有人吹起了流氓哨。
　　段宇一个极速甩尾，把车横在江烈面前。
　　推门下车，摘下头盔，满脸都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