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种种(近代现代)——尽诛宵小
分类:2026
作者:尽诛宵小
更新:2026-04-22 16:40:29
《昨日种种》作者:尽诛宵小 简介: 爱而不自知的自闭冷淡哥×心思细腻热情阳光小狗弟 钟临夏十三岁那年,钟野第一次顶撞了新进门的后妈。 他把她尖锐
“我拦住了!”钟临夏邀功一样抬头看向钟野,语气难掩激动。
钟野却只是淡淡笑了一声,继续说:“对,你拦住了。你把奖状抢回来,塞进后背的贴身衣服里,爸不敢打你,就要来打我。你那么小,都没到我肩膀,胳膊腿像豆芽菜似的,但还是挡在了我前面,拳头巴掌都落在你身上。”
钟临夏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睛里闪着水光,声音也夹了些哽咽,“你还记得……”
“嗯,”钟野点点头,却并不激动,“你做的一切我都记得,这也是我怕你死的原因。我不想让曾经真心对我好过的人,落到那样的下场,这是我对我们曾经那点情分的道德底线。”
“啊……?”钟临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惶惶地抬起头。
钟野看着他,把话再挑明一些,“但不是担心,别误会。今天无论是谁,只要和我钟野有过点情分,我都不会见死不救,何况是你,我就更于心不忍了。但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期待,我没有别的心思,也没有那必要,等天亮了,人都醒了,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用因为这点事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不用因为这点事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这两句话在钟临夏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难以理解,难以消化,可每转一圈,他的心就更沉一分,直到心慌慌坠不到底,他才颤抖着声音问钟野:“什么叫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就是这六年怎么样过的,以后就还怎么样。”钟野回答得很干脆。
“可是……”钟临夏还要说些什么,却就在此时,病房天花板的灯“啪”地一声全部亮起,病房外骤然变得人声嘈杂,医生护士开始查房。
七点到了。
天彻底亮了。
钟临夏含着泪的眼睛侧过去看了一眼,却被人利落地避开。
几乎是同时,钟野掀开被子下了床,身边顿时空了一大片。
“哥……”钟临夏下意识去拽钟野的手,毫无意外地铺了空。
钟野只有一句话,“查房了。”
护士医生要来了,他们不能再躺在一张床上了,钟野下床于情于理都是对的,可他突然就有些受不了了。
和他昨晚担心的一样,钟野不再理他,也不问他这六年的事了,昨晚那些话,那些同床共枕,相依而眠的瞬间,果真就像梦一样,天一亮,就醒了。
他们这一层几十个病房,他住的这一间就在走廊旁边第二间,所以护士医生很快就查到了他们这间。
钟临夏始终哀求地注视着钟野,眼睛里水雾弥漫,他甚至看不清钟野的表情。
但这时看不清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知道钟野此刻,一定又是那一副漠然又略带鄙视的眼神,不会再有半分可以察觉的温存。
“12床,今天感觉怎么样?”一个有些地中海的医生带着几个实习医生走到钟临夏这一床,沿着床尾排开。
钟临夏微微抬头逼退眼泪,深吸一口气说:“挺好的。”
“那就好,”医生说,“一会让你哥哥带你去查一下听力,再去拍一下片子,”说到这看向钟野,“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记得吧。”
钟野点头,“我现在就带他去。”
医生又翻了翻手里的病例,“嗯,去吧。”说着又看向钟临夏,开玩笑似的说,“可得听你哥哥的话,昨天我说你可能是颅底损伤导致耳鸣,都快把你哥哥吓死了。”
钟临夏瞬间呆住了,呼吸都迟了半分,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说话的医生,那医生后来说的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满脑子都是医生刚才那句“快把你哥哥吓死了”,如果没错的话,医生说的哥哥应该就是钟野了。
那快被吓死的,也就是钟野了。
可他实在想不出,钟野快被吓死的样子。
尤其是刚刚才跟他说,没有那心思的钟野,快被吓死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呼吸不畅,脑子发麻,惶惑地看向钟野,目光却被避开。
钟临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机械地回复了医生几句,目送了这群医生离开,目光就立刻落向钟野。
钟野用拳掩着咳了一声,又躲着钟临夏灼热的目光抄起床头的病历单,“人瞎说的你也信,走,查听力去。”
钟临夏也不追问,也不反驳。
他可不想再听钟野再说些什么所谓的真话,他觉得瞎话挺好听的,乐呵呵地下了床,又乐呵呵地跟着钟野走去了听力测试室。
“这个握在手里,”测听力的是一个语气温柔的女医生,她把一个类似于记号笔一样的东西递给钟临夏,耐心解释着“一会儿听到声音就按一下顶部的按钮,每次听到都要按一下。”
钟临夏点点头。
医生又递给他一个头戴式的耳机,钟临夏把耳机带好,握紧手里的那个“记号笔”,看着医生走出他现在坐的这个房间,关上了门。
却在门落锁的那一刻,忽然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强烈的焦躁。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耳机里没有一点声音,隔音的测试室吸收了每一寸杂音,那一刻,钟临夏忽然如同溺在深海里,吸收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只剩下一种踩不到底的恐惧。
“救命!”他摘下耳机,扔下“记号笔”,疯了一样拉开测试室的门,不顾医生的阻拦,打开诊室的的大门,在走廊里极速扫视一圈,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第15章 牵手
“你干什么?”
钟野一把推开钟临夏,手劲儿大到钟临夏向后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钟临夏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微微张大的瞳孔对上那张格外冷漠的脸时,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阵闷痛从左心房一直蔓延到钟野刚才推过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刚想解释,却见测听力的医生却已经追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单,直接越过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跟钟野交代:“不测了钱也不能退的,病历拿走。”
说完把病历单往钟野手里一推,转身就要往诊室走。
钟临夏低着头听着这一切,甚至不敢看钟野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什么样。
他一直觉得钟野在忍,忍他偷偷溜进他家,忍他被毒气毒晕,自己几天不能睡觉在这陪床,忍他说那些过火的话,按照他对钟野的了解,钟野现在大概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出一出,就像存心报复钟野,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但预料中的责骂和怒吼并没有出现,钟野从他身后走出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几步就拦在了医生面前,用钟临夏从来没有听过的卑微语气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测,麻烦您再给测一下。”
然后一道锐利的目光穿过医生的后脑勺,射在钟临夏脸上,钟野皱着眉低声催促,“快点。”
钟临夏左手拇指紧紧掐着右手掌心,小心地抬眼看去,诊室的门大敞着,他盯着那间密闭的测试室,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呼吸也无端加重,他知道钟野此刻耐心一定全被耗尽,恨不得丢下他再也不管,可是他越怕自己激怒钟野,越怕给他添麻烦,就越是没法在钟野面前表现得好。
“你还磨蹭什么呢?”钟野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带着凛凛寒光直射过来。
钟临夏仿佛终于击溃了一样,无助地看向钟野,眼里瞬间结满水雾,右手掌心流出一股鲜红,“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察觉到手心的热流,钟临夏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却还是没来得及逃过钟野的眼睛。
钟野皱着眉快步走过来,把他的手拉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在看到手心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举着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语气冰冷到可怕的地步,质问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钟临夏抬头看着钟野,他急切地想说出一个能讨钟野欢心的解释,却发现事已至此,钟野根本不可能不生气。
鼻子好酸,眼睛也好酸,两行滚烫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滑出来,沿着仰起的头,全都流进耳廓。
“别作了行吗?”钟野的手紧攥着他的手腕,像一副温热的镣铐,有些难以承受的疼痛。
钟临夏胸腔内的钝痛终于在此刻爆发,他用尽力气朝钟野大喊道:“我也不想!”
可能是没想到钟临夏会朝自己喊,钟野毫无预料地怔住了。
钟临夏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任凭泪水疯了一样地流,边哽咽边用力大喊着说出自己心里的委屈:“我害怕,我不敢进那个测试室!不是我不想,我怎么不想,我巴不得赶紧进去,让你高兴一点,别再生我气了。可是我真的害怕!门关得那样紧,我喘不过来气!还有手上的伤口,我也不想让它破,我不疼吗?可是我太害怕了,它破了我才反应过来,我又掐手了,不能怪我!你怎么就是不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故意给你找不痛快。”
钟临夏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他边说边哭,边哭边攥着钟野的领口,一下一下,用力地锤,像个讨要公平的受害者,始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终于在此刻放肆地说出心里话。
他感觉自己哭了好久,眼睛却突然被人用指头抹了一下。
“钟临夏,你讲不讲道理?”钟野的语气很无奈,还掺杂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
“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你刚才没说不想测,我也没强迫你进去。”
“我没说我生气了。”
“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怕什么。”
钟临夏委屈,他还委屈呢。大庭广众之下,好端端的,被人安了个吓唬小孩的帽子。
“行了,”钟野从兜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盖在钟临夏流血的手心上,“别哭了,丢不丢人。”
钟临夏又受伤地看着他,钟野没理,转头看向等得几乎已经丧失全部耐心,马上就要来骂人的医生,“我能陪他一起进去测吗?”
医生已经怕了这两个活祖宗,别说一起测听力了,就算是让她也进去测一下,她都没意见了。
“可以可以,快请进吧,别再站在外面了。”
一听钟野可以陪自己一起进那个测试室,钟临夏胸口也不闷了,手也不疼了,方才被钟野攥着的手腕一松,隔着纸巾被钟野牵住了。
钟临夏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两只紧紧相牵的手,就这样呆愣愣地被牵进诊室。
“行了,坐着吧。”钟野松开他的手,倚在门旁边站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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