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周朗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季知然被他看得火气上来了,把棉签往他手里一塞:“看什么看?自己擦!”
  周朗低头看着手里的棉签,看着那瓶碘伏,忽然笑了。
  季知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周朗摇摇头,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对着镜子擦嘴角的伤口。动作有点笨,碘伏涂得到处都是。季知然在旁边看着,越看越烦,最后一把抢过棉签,往他面前凑。
  “别动。”
  周朗愣了一下,随即真的不动了。
  季知然凑近了,用棉签轻轻擦着他嘴角的伤口,动作很轻,和平时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心微蹙,嘴唇抿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多了。
  周朗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擦完了嘴角,季知然又看了看他脸上的其他伤,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哪儿?”
  周朗摇摇头:“没了。”
  季知然盯着他,那眼神明显不信。
  周朗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指了指肋骨那里:“这儿,可能撞了一下。”
  季知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犹豫了一下,伸手撩起他的T恤下摆。
  周朗的呼吸滞了一瞬。肋骨那里有一片淤青,在灯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季知然盯着那片淤青,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周朗疼得吸了口气。
  “疼?”
  “还好。”
  季知然收回手,把T恤放下,站起身,走到厨房那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冰袋,用毛巾包着。
  他把冰袋往周朗手里一塞:“敷着。”
  周朗接过冰袋,按在肋骨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带走了一点火辣辣的疼。
  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朗忽然开口:“季少。”
  季知然没看他。
  “我今天……”周朗顿了顿,“和我弟吵了一架。”
  季知然的睫毛动了动,但依旧没说话。
  “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周朗继续说,声音很低,颇有些告状的意思,“他说我是死同性恋,说我应该为了他去跟你睡,说你那么有钱,跟他睡几次能怎么着。”
  季知然的眉头皱起来。
  周朗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冰袋,声音越来越轻:“他还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沉默。
  然后季知然的声音响起来,冷冰冰的:“然后呢?”
  周朗抬起头,看着他。季知然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他继续说的耐心。
  “然后我打了他。”周朗说,“我说,以后他的事,我不管了。”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嗯”了一声。
  周朗愣住了:“就这样?”
  “不然呢?”季知然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想让我说什么?夸你做得好?”
  周朗被他噎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季知然看着他那样,忽然叹了口气:“周朗,你弟的事,我不管。那是你家的事。但有一件事你给我记住了。”
  周朗看着他。
  季知然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谁敢骂你,你告诉我。”
  周朗愣住。
  季知然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目光,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是你金主,你丢脸就是给我丢脸。懂?”
  周朗看着他,看着他故作冷漠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懂了。”他说。
  季知然被他笑得恼了,站起来,往卧室走:“敷完了自己滚,别吵我睡觉。”
  周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听着那一声关门声,低头看着手里的冰袋。
  冰袋还在,肋骨那里已经不那么疼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第86章 有点可惜了
  周朗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肋骨那里已经不疼了,冰袋敷过的皮肤有点发麻。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那盏灯还是他前几天来的时候说“太暗了,你晚上起来容易撞到”,季知然当时翻了个白眼说“关你屁事”,结果第二天这盏灯就出现在角落里。
  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周朗盯着那扇门,已经盯了快半个小时。
  他应该走的。
  但他不想走。
  今天那些事,那些话,还有刚才季知然给他擦药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转。季知然蹲在他面前的时候,呼吸喷在他脸上,有点热。那双眼睛盯着他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凶得不行,可棉签碰到他嘴角的时候,那手抖得跟什么似的。
  周朗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矛盾?
  凶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吃了,软的时候又让人心里发痒。
  他闭上眼,又睁开。
  不对劲。
  他这七年,不是没想过季知然。但那些想,更多的是愧疚,是后悔,是“如果当初”的假设。他想过季知然现在什么样,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恨他。但他没想过……没想过这种。
  刚才季知然凑过来的时候,他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吓到了的那种快,是另一种。
  那种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想把他拉近一点的、有点见不得人的念头。
  周朗自己都愣了一下。
  七年了,他忙得脚不沾地,照顾周开怀,赚钱还债,一天掰成两天用。那种事,他连想都没空想。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有过几次,但也只是生理反应,草草解决,然后倒头就睡。他住的那个地下室,隔音差得要命,隔壁那对情侣天天晚上折腾,他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顶多翻个身,继续睡。
  可现在,他躺在这个沙发上,闻着空气里那股属于季知然的气息,脑子里转的,全是些不能说的画面。
  季知然刚才俯身的时候,睡衣领口垂下来,露出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灯光打在上面,白得晃眼。周朗当时移开了目光,但现在那画面又自己跑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龌龊,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周朗坐起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终于下定决心站了起来,走过去。
  手抬起来,在门上敲了两下。
  没反应。
  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大半夜的,你他妈有病?”
  周朗压低声音:“季少,我睡不着。”
  沉默。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
  季知然站在门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东翘一撮西翘一撮,眼睛半睁着,眼尾还有点红,明显是被吵醒的。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那锁骨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下,线条分明,皮肤白净。
  他眯着眼看周朗,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剥了:“睡不着就回家睡,跑我门口站着干什么?当门神?”
  周朗看着他,忽然说:“季少,你锁骨挺好看的。”
  季知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脸颊。他下意识地把领口一拢,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你发什么骚?”
  周朗摇头,表情无辜:“没发骚,实话实说。”
  季知然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发病的精神病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骂道:“周朗,你他妈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没有。”说完,周朗往前迈了一步。
  季知然后退一步。
  周朗又往前迈一步。
  季知然又退一步。
  两个人就这么一进一退,从门口挪到了卧室里面。季知然后背抵上衣柜门,退无可退,瞪着周朗,那眼神凶狠,但睫毛在抖。
  “你干什么?”
  周朗没回答。他偏过头,越过季知然的肩膀,看向那张床。
  床很大,一米八宽,被子凌乱地堆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还有个人形的凹陷。床头柜上摆着那个熟悉的药瓶,旁边的水杯还冒着一点热气。
  周朗收回目光,又看向季知然,噙着笑开口:“季少,一起睡呗。”
  季知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朗,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
  “就睡觉。”周朗的表情真诚得有点过分,眼睛里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光,“什么都不干。我睡不着,一个人待着难受。你这床大,分我一半怎么了?”
  季知然冷笑一声:“分你一半?你他妈当这床是什么?怎么不说给你砍一刀??”
  周朗认真摇头:“我说真的,分我一半呗。”
  季知然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周朗趁他愣神,绕过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软得不可思议,往下陷了一块。他又往后一倒,整个人躺了下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季少,你这床真舒服。”
  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具舒展的身体,看着那人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周朗!!!”
  “嗯?”周朗睁开眼,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季知然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他用力一拉,周朗纹丝不动。
  再用力一拉,还是不动。
  周朗看着他憋红了脸使劲的样子,忽然笑了。他顺着那股力道,轻轻一拉。
  季知然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手忙脚乱地撑住床沿,才没有趴在他身上。但那个距离已经近得过分,近到他能看清周朗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眼底那些细小的血丝。
  季知然的呼吸顿住了。
  周朗也看着他。
  这个角度,季知然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喘息,又像是想说什么却忘了词。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恼怒,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藏得很深,但周朗看见了。
  周朗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季少,”他轻声说,声音沙沙的,“你有没有跟别人试过?”
  季知然愣了一下:“试什么?”
  周朗眨眨眼,那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季知然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推开周朗,站起来,退后两步,胸口起伏着:“周朗,你他妈今晚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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