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可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周朗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对不起,那时候是我错了。”
  季知然别开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的声音闷闷的,“七年了。”
  “我知道。”周朗说,“所以我在想办法。”
  季知然转过头,看着他:“想什么办法?”
  周朗看着他,忽然笑了:“想把你追回来的办法。”
  季知然的脸又红了。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朗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我该走了,你别又熬夜。”
  季知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玄关换鞋,看着他拉开门,开口:
  “周朗。”
  周朗回过头。
  “明天……”季知然顿了顿,“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周朗笑了:“好。”
  走出公寓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还带着笑意。
  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笑容慢慢消失。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周开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哥!”那头传来周开怀的声音,带着点急切,“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周朗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什么事?”
  “见面说。老地方,明天下午。”
  周朗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才应道:“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楼上,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第85章 我不管你了
  第二天下午,周朗去了老地方。说是老地方,其实也不过是城东一个破旧的茶餐厅,开了十几年,装修没变过,客人也没几个。周开怀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冻柠茶,正低头玩手机。
  周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开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说吧。”周朗开口,“什么事?”
  周开怀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才慢吞吞地开口:“哥,我这边又缺点钱。”
  周朗看着他,没接话。周开怀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那目光太沉,沉得让他有点心虚。
  “你看我干什么?”周开怀把手机放下,“又不是我想欠的,是那些人坑我!你是我哥,你不能不管我!”
  周朗依旧没说话。
  周开怀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语气也变得冲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给不给一句话!”
  “上次那笔,”周朗终于开口,“你说最后一次。”
  周开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管我了?”
  “我管你管了多少次?”周朗看着他,“你自己数过吗?”
  周开怀的脸涨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周朗,你他妈什么意思?!我是你弟弟!唯一的亲人!妈走的时候你怎么答应她的?!”
  周朗也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吓人:“别跟我提妈。”
  周开怀被他那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但嘴上的话却没停:“怎么?不能提?妈要是知道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她能气活过来!”
  “我干了什么?”周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压迫感,“你说,我干了什么?”
  周开怀梗着脖子:“你在那种酒吧唱歌,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种地方能是什么正经地方?还有你那些……那些男人……”
  周朗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周开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那股火气上来,收不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他越说越大声,“你个死同性恋!妈在的时候就不敢说,现在妈走了,你更无法无天了!你在那种地方卖唱,不就是等着被人……被人……”
  “闭嘴。”周朗的声音像淬了冰。
  周开怀被他那眼神逼得又退了一步,但嘴还硬着:“怎么?我说错了?你老相好的不是有钱吗?那个姓季的,季知然,他不是有钱吗?!”
  周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开怀看到他那个反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声音更大了:“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去找他?!跟他睡几次怎么了?!你不是他老相好吗?!他那么有钱,你跟他睡几次,他能亏待你?!这样我也不会这么难过!”
  周朗的拳头攥紧了。
  “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周开怀继续吼,“妈走的时候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宁愿去那种地方卖唱,也不愿意为了我去找他?!你算什么哥?!”
  周朗的拳头砸在了他脸上。周开怀整个人被打得歪向一边,撞在旁边的桌子上,杯子碟子摔了一地,稀里哗啦的响。他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周朗,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
  “周朗,你他妈……”
  第二拳又上来了。
  周开怀被打得摔在地上,周朗俯身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抵在墙上。
  周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通红:“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
  周开怀被他那样子吓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周朗盯着他,盯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盯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恐惧和不服气,忽然觉得特别累。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缓不过来。
  他慢慢松开手,后退一步。
  周开怀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捂着被打肿的脸,喘着粗气:“周朗……你打我……你敢打我……”
  周朗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无赖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比哭还难看。
  他哑声说:“周开怀,从今天起,你的事,我不管了。”
  周开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不管了。”周朗重复了一遍,“你是死是活,欠多少钱,跟谁合伙被骗,都跟我没关系。”
  周开怀挣扎着站起来,冲到他面前:“周朗!你凭什么?!妈让你照顾我!你答应妈的!”
  周朗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妈让你照顾我。”他慢慢说,“可妈没说,让你把我当取款机。”
  周开怀愣住了。
  “一次两次,我认了。三次四次,我也认了。可你呢?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哥?你什么时候想过我的死活?”
  周开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周朗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是他弟弟。他从小带大的弟弟。他为了这个弟弟,放弃了多少,扛了多少,忍了多少。
  可换来的,就是这些。
  “你骂我什么都可以。”周朗的声音低下去,“但你骂他……不行。”
  周开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谁。他的表情扭曲起来,又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朗那冷得吓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朗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周朗!”周开怀在身后喊,“你走了就别回来!”
  周朗没回头。
  “你会后悔的!”
  他还是没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些刺耳的声音。
  周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季知然家门口的。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影子都显得孤单。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脸上的伤还在疼,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肋骨那里也疼,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被打的。但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那个窟窿。
  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里来。
  可能是没别的地方可去。可能是这里的光亮一点。可能是……那个人在这里。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光亮从里面透出来,照在他身上。他听见脚步声,然后是一声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周朗?”
  他没动。
  脚步声走近了。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力道不重,像是试探:“你他妈又蹲我家门口干什么?”
  他还是没动。
  沉默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是担心还是恼怒:“周朗,我让你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
  季知然站在他面前,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周朗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那些东西。
  季知然的眉头皱起来:“谁打的?”
  周朗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季知然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和他平视:“周朗,我问你,谁打的?”
  周朗看着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关切和恼怒,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季少。”他哑声说。
  季知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进来。”
  周朗愣住。
  “聋了?进来。”
  周朗慢慢站起来,扶着墙稳住身体,跟着他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照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季知然走进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指着沙发:
  “坐下。”
  周朗乖乖坐下。
  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他看了周朗一眼,皱起眉头:“自己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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