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旧病复发》作者:Teerp 文案: 【公主漂亮小狗攻×假玩世不恭受】 【1v1+校园到都市+破镜重圆+HE】 (季知然×周朗) 七年前,他们互相觉得对方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
可为什么,那个本该在云端的人,会在睡梦中发抖,会花大价钱买他一个工具的陪伴,只为了握住他的手睡一觉?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朗哥?”王皓见他出神,叫了一声。
周朗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嗯。他……是挺厉害的。”
“可不是嘛。”王皓看了眼手表,“哎呀,我得走了,约了人吃饭。朗哥,回头微信联系啊!一定聚!”
“好。”周朗点点头。
王皓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汇入了下班的人流。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干净利落,属于这个城市大多数奋斗者的节奏。
周朗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瓶廉价的洗发水。
市场里的喧嚣仿佛被隔开,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此间的游魂,看着周围鲜活热闹的人生,却格格不入。
他想起王皓说起季知然时那种自然的、仰望的语气。
想起季知然颈后的淡痕和床头的药瓶。
想起那份写着不得拒绝的合同。
想起自己收到的那一笔笔酬劳。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知道,季知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为了同情,也不是为了求他的原谅。
只是为了弄明白,这场以羞辱为名却处处透着诡异的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弄明白,那个在梦中发抖的季知然,和那个在财经新闻里光芒四射的季知然,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握紧了手里的洗发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然后,他转身,朝着与市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想一想。
也许,还需要做点什么。
第72章 幻听
季家老宅。
季知然的车停在大门外,他独自下车,让司机和彭忱在外面等。
推开大门,穿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空气里是檀香和陈年木料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这里的一切都规,却也冰冷。
父亲季承铭在书房等他。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精装典籍和商业案例。
季承铭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面,穿着家常的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同鹰隼。
“父亲。”季知然在书案前站定,微微颔首。
“坐。”季承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季知然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个挑不出错的姿态。
季承铭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缓缓开口:“下个月,跟温家的合作案,你亲自去盯。温家那个女儿刚从英国回来,进了他们家的投资部。这次合作,她会参与。”
季知然的眼神沉了沉。
他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林家是季家在南方重要的合作伙伴,实力雄厚。
所谓的合作,从来都不只是生意。
“资料我看过,”季知然的声音和他的坐姿一样平稳,“专业能力不错。合作案我会跟进,确保双方利益。”
他刻意忽略了关于温家女儿的那部分。
季承铭看着他,那双阅尽商场风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父亲的审视和压力。
“知然,你不小了。有些事,该考虑了。那孩子家世、学历、样貌,都配得上。两家知根知底,联姻对双方都是稳固。”
“父亲,”季知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集团现在的战略重心在科技板块和新市场开拓,跟温家的合作主要在传统领域。我认为,现阶段应该更专注于业务本身的协同效应,而不是其他……不必要的捆绑。”
“不必要的捆绑?”季承铭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书房的气压更低了几分,“什么是必要?什么是捆绑?季家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业务。人脉、关系、稳固的联盟,这些都是必要的基石。你坐了几年位置,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季知然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书房里沉郁的檀香味的气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迎上父亲的目光。
“我明白。但季家现在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我的能力和集团的业绩,就是最好的基石。”他的声音冷硬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叛逆的坚持,“我的婚姻,不应该成为商业版图上的筹码。”
“你的婚姻?”季承铭忽然笑了一声,很淡,却充满讽刺,“知然,你以为你现在的能力和业绩是怎么来的?没有季家,没有我为你铺的路,你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你能有资本在这里跟我谈不应该?”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挑开包裹在成功外表下,那层名为“家族荫庇”与“个人努力”模糊交织的皮肉。
季知然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因为父亲说的是事实,至少是部分事实。
他再努力,再拼命,也无法彻底剥离“季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带来的天然优势和资源。
这个认知,一直是他骄傲外壳下,一根隐秘的刺。
“温家的事,我会考虑。”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败退般的僵硬。
季承铭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不满意,但知道再逼下去也无益。他重新拿起老花镜戴上,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你心里有数就好,出去吧。”
季知然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直。他朝父亲微微欠身,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走廊两侧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古画和字迹,空气里那股陈旧的、压抑的气息无处不在。
就在他即将走到大门口,手指已经触碰到冰凉黄铜门把的时候,却听见了一个声音:
……没用的东西
一个极低、带着无限失望和厌弃的声音,忽然在他左耳后方响起!
季知然浑身猛地一颤,触电般缩回手,倏然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走廊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尽头,灯光从头顶洒落,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上。
是幻听。
又来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向头顶,又在瞬间褪去,只留下麻木感和一阵尖锐的耳鸣。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走廊依旧空荡安静。
但那个声音带来的寒意,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钻进骨头缝里。
是父亲的声音,又不完全是。
更冷,更尖锐,更像……多年前某些被刻意遗忘的、黑暗时刻里的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胃部的翻搅,用力拉开门。
微凉的空气涌进来,稍微冲淡了室内的窒闷。
彭忱站在车边等候,看到他出来,立刻上前一步,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异常苍白,步伐也比平时虚浮。
“季总?”彭忱低声询问。
季知然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幻听带来的余震还在神经末梢窜动。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老宅。
车厢内很安静。
季知然一直闭着眼,眉头紧锁,呼吸有些重。
他能感觉到幻听的余韵像背景噪音,窸窸窣窣,时远时近,夹杂着一些模糊扭曲的字句碎片,听不真切,却搅得人心烦意乱,无法安宁。
彭忱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季总,您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联系周先生吗?”
周朗。
这个名字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混乱的波澜。
季知然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一种骇人的厉色和狼狈。
“不要!”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痛苦和某种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变调,甚至有些尖锐,“谁让你提他的?!”
彭忱立刻噤声,垂下视线:“抱歉,季总。”
季知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重新闭上眼,手指用力掐着眉心,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肤里。
不能。
绝不能在周朗面前露出这种样子。
狼狈,脆弱,失控,需要依靠……这些词汇,绝对不能和周朗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在周朗已经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过他之后。
他要的是掌控,是居高临下的羞辱。他要周朗记住的是他的冰冷和残忍,而不是他的不堪。
他要让周朗知道,当年抛下自己是他的错。
这是他现在仅存的尊严。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光流彩般掠过车窗。
幻听的噪音似乎减弱了些,但头痛和心悸却越来越明显。季知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漂浮在冰冷的海面上,时沉时浮,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
终于,车子停在了他公寓楼下。
彭忱迅速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季知然扶着车门框,稳了稳发软的双腿,才慢慢站直身体。夜风一吹,他感觉头脑更加昏沉,视线也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带着点轻佻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哟,季总,这是刚应酬完?看着可不像喝多了啊。”
陈序。
他大概是刚从附近某个地方出来,或者本就是来找季知然的,穿着一身骚包的西装,斜倚在自己的跑车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季知然循声看过去,陈序的身影在他晃动的视线里有些重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声音堵在胸口。
陈序见他没反应,脸色也确实难看,收敛了笑容,走了过来:“知然?你没事吧?脸色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季知然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在瞬间远离。
他只来得及听到彭忱一声压抑的惊呼,和陈序陡然拔高的“我操!”,然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季总!”
“知然!”
彭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险险接住了季知然软倒的身体。
怀里的身躯沉重,还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季知然脸色白得吓人,双目紧闭,额发被冷汗浸湿。
陈序也冲了过来,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被惊慌取代:“怎么回事?他怎么了?叫救护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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