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旧病复发》作者:Teerp 文案: 【公主漂亮小狗攻×假玩世不恭受】 【1v1+校园到都市+破镜重圆+HE】 (季知然×周朗) 七年前,他们互相觉得对方
季知然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盛满冰冷或怒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赤裸裸撕开旧伤疤的惊恐和震骇。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知然。”周朗继续追问,“你身上那些痕迹,床头那些药……是因为我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压着情绪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困惑、愤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痛楚。
“闭嘴!”季知然终于嘶吼出声,抓起手边另一个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周朗。
枕头软绵绵地撞在周朗身上,落在地上。
季知然因为用力而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算什么东西?!拿着你的钱,滚!现在!立刻!滚!”
他的怒吼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绝望和崩溃,更像是在驱赶那个被周朗看见的自己。
周朗看着季知然咳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却依旧用盈满生理性泪水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的样子,所有堵在喉咙的质问都哽住了。
他知道答案了。
不回答就是答案。
季知然的态度就是答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放回床上。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季知然一眼。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向卧室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床上那个依旧在压抑咳嗽、肩膀颤抖的身影:
“合同我会继续履行。钱,我也会拿。”
“下次再把自己弄成这样,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未必每次都有狗鼻子闻着钱味找来。”
“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吐出剩下的话:
“季知然,对不起。”
说完,他拧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季知然脱力地倒回床上,胸腔因剧烈的咳嗽和情绪波动而火烧火燎地疼。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左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昏迷时抓住的温度,和醒来前那一点点可悲的依赖。
客厅传来极低的交谈声,是彭忱似乎在送周朗,还有陈序压着嗓门的询问。
然后,大门开了又关,一切重归寂静。
季知然缓缓地、僵硬地侧过身,将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自己气息的枕头里。
肩膀几不可察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复发的何止是依赖。
还有那被强行从黑暗深渊里拖拽到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的恐惧和剧痛。
身体上的痛,都比不上周朗的那句对不起。
第74章 是他毁了季知然
周朗回到地下室,没开灯,在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季知然手指紧紧相扣时的触感。昨晚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季知然昏迷中脆弱的颤抖,那声绝望的“别走”,自己脱口而出的“不走”,清晨醒来时季知然眼中骤起歇斯底里的驱逐……
以及那些碎片般的呓语。
“别关灯。”
“放我出去。”
“我错了……再也不找他了……”
每一个词都像生锈的钉子,扎进他心里,缓慢地释放着冰冷的毒素。他以前只是模糊地觉得季知然变了,变得冰冷、刻薄、难以接近。但现在,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层坚硬外壳下的裂痕,看到了里面汹涌的黑暗和痛苦。
而这痛苦,很可能始于七年前,始于自己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愧疚感不再是抽象的情绪,它有了具体的形状——是季知然苍白的脸,是床头那些药瓶,是颈后淡淡的痕,是睡梦中无法控制的恐惧。
是他毁了那个骄傲、明亮的少年吗?
是他把季知然推向了某种……他无法想象的境地?
周朗用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承受的已经够多。母亲的去世,家庭的破碎,梦想的夭折,生活的重压。他以为那份对季知然复杂的情感,早已在时光里沉淀成模糊的怅惘,或者被生存的压力碾成了粉末。
可原来没有。
它只是被深埋了。
如今季知然以这样一种破碎又尖锐的方式重新出现,所有的过往连同这份沉重的、迟来的愧疚,一起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缠得他窒息。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即使季知然恨他,用最伤人的方式羞辱他,把他当作一件用钱就能驱使的工具。
他也必须知道,这七年,季知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周朗提前离开了归处。他跟老吴说家里有事,老吴没多问,只让他路上小心。
他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简单的百合,然后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到医院。
艳姐正醒着,靠着床头,看着窗外发呆。她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但依旧消瘦,眼神里挥之不去的疲惫。
“姐。”周朗走进去,把花插在床头的空花瓶里。
艳姐转过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周朗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习惯性地开始削皮。他的动作很稳,但艳姐还是察觉到了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和……惶惑。
“小朗,”艳姐轻声开口,“你心里有事。”
周朗削皮的手顿了顿,长长的果皮差点断掉。他沉默了几秒,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有些低:“姐,我……遇见季知然了。”
艳姐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太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变了很多。”周朗继续说,语气艰涩,“变得……我快不认识了。很冷,很……锋利。他在一家酒吧看见我,后来……他跟我签了份合同,花钱让我去……陪他。”
他艰难地说出“陪他”两个字,带着难以启齿的屈辱和困惑。
艳姐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依旧没打断他。
“昨天晚上,他病了,昏倒了。他们叫我过去。”周朗的声音越来越低,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好,但他没有切,只是无意识地握着,“他烧得很厉害,一直发抖,说胡话……”
他抬起头,看向艳姐,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是缺乏睡眠,也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姐,他一直在吃药,很多种药。他睡不好,会做噩梦,说别关灯,放我出去……他颈子后面,有一道很淡的疤。”
周朗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当年……扔下他走了?”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压在心底、日夜折磨他的问题。
艳姐看着他,看了很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和医疗器械单调的嘀嗒声。
然后,她缓缓地、很轻地叹了口气。
“小朗,”艳姐的声音有些哑,“有些事,知然他不说,有他不说的理由。我……也确实不知道他当年,具体去了哪里。”
周朗的心沉了下去,眼底的光黯了黯。
“但是,”艳姐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大概是你走了之后……半年?还是一年?记不清了。有一天晚上,很晚了,他突然来找我。”
周朗屏住了呼吸。
“那时候我刚出院,夜色生意已经不太好了,没什么人。他就坐在吧台那个老位置,不说话,只要了杯冰水。”艳姐慢慢回忆着,“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坐着,看着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又好像只是发呆。”
“他瘦了很多,脸色很差,眼睛里面……没什么神。跟我记忆里那个男孩,完全不一样了。”
周朗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苹果的果肉里。
“我问他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要不要帮忙。他摇摇头,只说了一句:‘艳姐,我没事。’”艳姐顿了顿,“后来他又坐了很久,快打烊的时候才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说了一句……”
“说什么?”周朗哑声问。
“他说,”艳姐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艳姐,要是周朗以后……万一回来找我,你告诉他,我挺好的,让他别惦记。’”
周朗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子。
心脏传来尖锐的绞痛。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艳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和复杂,“他那样子,哪点像挺好?可他那么说,我就没法再问。那之后,他又来过两次,都是那样,坐着不说话,然后走掉。再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了。直到大概一年前,我开始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才知道他成了季家的继承人。”
艳姐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道:“小朗,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中间那几年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一点……”
她看着周朗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孩子心里,从来没放下过你。他来找我,不是因为他想找我。是因为那里,是你们以前唯一能常见面的地方。”
“他是恨你,可他恨的,大概是那个……明明放不下,却不得不逼自己放手的自己。”
周朗低下头,额头抵在交握的双手上,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
艳姐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将他脑海中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
季知然在他走后,曾一次次回到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独自枯坐。他在那样糟糕的状态下,却还想着,如果自己回来,要让人带一句“我挺好”。
这不是恨。
至少,不全是。
而他当年自以为是的“放手”和“为你好”,究竟把季知然推向了怎样一条孤独又荆棘密布的路?
“姐……”周朗抬起头,脸上有未干的湿痕,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我要弄清楚。我一定要弄清楚,他那几年到底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我不能……不能再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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