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周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他能感觉到季知然的手指划过他的皮肤，有点凉，但触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第三颗扣子解开时，季知然的手停住了。
　　然后，那只手往下移，移到皮带扣上——
　　“我操！”
　　周朗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夜空，不是草地，也没有季知然。而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被子被踢到一边，身上全是汗。
　　梦。
　　是梦。
　　周朗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操。
　　操操操。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砰”一声关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了，头发乱七八糟，眼神里全是惊慌。
　　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抬头再看镜子，脸还是红的，耳朵更是红得能滴血。
　　王皓说的是真的。
　　下一步真他妈是梦到了！！！
　　周朗撑着洗手台，低着头，脑子里还是刚才梦里的画面：季知然凑近的脸，嘴唇的触感，解扣子的手……
　　他猛地摇摇头，又往脸上泼了几捧冷水。
　　没用。
　　心跳还是快，身上还是热，某个地方……
　　周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决生理问题。
　　十分钟后，他瘫坐在马桶盖上，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不仅喜欢上季知然，还在梦里把人给……给那什么了。
　　虽然只是梦，但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那种该死的美好。
　　周朗抹了把脸，站起来冲水，洗手，又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
　　必须行动了。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哪天梦里做出更过分的事，然后醒来羞愧致死。
　　课间，周朗又一次把王皓拖到了顶楼。
　　“又怎么了朗哥？”王皓揉着脖子，“我这次真没惹你吧？”
　　周朗盯着他，表情严肃：“我梦到那人了。”
　　王皓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梦到？怎么个梦法？纯洁的还是不纯洁的？”
　　“……”
　　周朗别开脸，一副壮士赴死的表情：“……不纯洁的。”
　　“卧槽！进展这么快！”王皓兴奋地搓手，“详细说说！怎么个不纯洁法？亲了？摸了？还是……”
　　“闭嘴。”周朗打断他，耳根发红，“反正就是……梦到了。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所以呢？”
　　“所以，”周朗深吸一口气，“得追。”
　　“追啊！早该追了！”王皓一拍大腿，“不过朗哥，你知道怎么追吗？对方是男的吧？男的和男的，跟男的和女的，追法一样吗？”
　　周朗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王皓摸着下巴，开始分析：“首先，得创造独处机会。其次，得制造心动瞬间。最后，得表白。”
　　“具体点。”
　　“具体……”王皓想了想，“这样，周末不是快到了吗？约那人出去。”
　　“去哪儿？”
　　“约会圣地啊！”王皓如数家珍，“广场！电影院！游乐场！鬼屋！”
　　周朗皱眉：“鬼屋？”
　　“对啊！”王皓眼睛一亮，“偶像剧里不都这么演吗？男女主角去鬼屋，女主角吓得往男主怀里钻，感情迅速升温！”
　　“可他们是两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也会怕啊！”王皓说，“我上次去鬼屋，张强吓得抱我胳膊，抱得死紧，我差点以为他要勒死我。”
　　周朗想象了一下季知然吓得往自己怀里钻的画面……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以季知然的性格，更可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鬼，然后说那是假的。
　　“然后呢？”周朗问。
　　“然后去看电影！”王皓说，“看鬼片！黑漆漆的，气氛到位，万一害怕了，又能……”
　　“又能往怀里钻？”
　　“对啊！”
　　周朗点点头，记在心里。
　　“最后，一起吃烛光晚餐！”王皓握拳，“浪漫，必须浪漫！牛排，红酒，蜡烛。反正要营造那种……那种氛围！”
　　周朗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哪儿懂这么多？”
　　“电视剧看的啊！”王皓理直气壮，“我陪我妈看了八百集偶像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周朗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找王皓咨询感情问题，可能是个错误。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所以，”王皓总结，“第一步，约人。第二步，鬼屋。第三步，电影。第四步，烛光晚餐。第五步，表白。完美！”
　　周朗想了想，问：“那要是……对方不去呢？”
　　“那就软磨硬泡！”王皓说，“朗哥，你脸皮厚不厚？”
　　“……”
　　“厚就死缠烂打，不厚就装可怜。”王皓传授经验，“比如说我从来没跟人去过鬼屋～一个人看电影好孤单～生日快到了没人陪我吃饭……”
　　周朗记下了。
　　“还有，”王皓压低声音，“你得注意形象。约人那天穿帅点，头发弄弄，别像平时那样邋里邋遢的。”
　　周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我很邋遢？”
　　“朗哥，你现在这发型，跟被鸡啄过似的。”王皓实话实说。
　　周朗决定周末前先去剪个头。
　　“最后，”王皓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追人最重要的是真心。套路都是假的，真心才是真的。”
　　周朗看了他一眼：“这话也是电视剧里学的？”
　　“……被你看出来了。”
　　两人在顶楼又嘀咕了半天，直到上课铃响才匆匆跑下去。回教室的路上，周朗一直在脑子里过计划。
　　第一步，约季知然。
　　怎么约？
　　直接说“周末有空吗”太生硬。得自然点，比如……
　　“周末广场有活动，去吗？”
　　不行，太普通。
　　“我听说鬼屋有新主题，去看看？”
　　太刻意。
　　周朗愁得眉头紧锁。
　　回到座位时，季知然正在写作业。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开口：“周末有事吗？”
　　季知然笔尖一顿，抬起头：“……怎么了？”
　　“就……”周朗脑子飞快转着，“广场那边，听说新开了个摊位，卖炒冰的，味道不错。”
　　季知然看着他，眼神有点疑惑：“你想吃炒冰？”
　　“……也不是。”周朗硬着头皮，“就……去看看。反正周末也没事。”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
　　周朗愣住了：“……你真去？”
　　“不是你约的吗？”
　　“是……但是……”周朗没想到这么顺利，“你不问问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还……还有鬼屋。”周朗说，“王皓在那儿兼职，说让我们去捧场。”
　　季知然挑眉，但没说话。
　　周朗见状，又说：“还能玩碰碰车。”
　　季知然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弯了一下：“行。”
　　周朗心跳加速：“那……那看完鬼屋，可以去看电影。最近有部新片，听说不错。”
　　“什么片？”
　　“……鬼片。”
　　季知然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看鬼片了？”
　　周朗耳根发烫：“就……突然想看了。”
　　“行。”季知然又点点头，“还有吗？”
　　“还……”周朗一咬牙，“看完电影，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季知然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周朗看了很久，久到周朗以为他要拒绝，才缓缓开口：
　　“周朗。”
　　“嗯？”
　　“你这是在邀我约会吗？”
　　周朗脑子“轰”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别开脸，声音很低：
　　“……算是吧。”
　　教室里很安静，前排有人在低声背单词，后排有人在传纸条。
　　但周朗觉得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季知然的呼吸声。
　　很久，季知然说：“好。”
　　周朗猛地转过头：“……好？”
　　“嗯。”季知然重新低下头写作业，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几点？在哪集合？”
　　周朗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早上十点，广场入口。”
　　“行。”
　　季知然说完就不说话了，专心写作业。周朗坐在旁边，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约成功了。
　　季知然答应了。
　　周末，约会，鬼屋，电影，烛光晚餐。
　　然后……表白？
　　周朗看着季知然的侧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虽然心里还是慌，虽然手心里全是汗，虽然腿有点软。
　　但季知然答应了。
　　周朗深吸一口气，也低下头，假装看书。
　　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周末的计划，和季知然刚才那句“好”。
　　还有那句“你这是在约我约会吗”。
　　周朗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在心里骂了句：
　　操。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第36章 季少好歹笑了
　　周朗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播放着白天和季知然的对话。
　　简简单单三句对话，在他脑子里循环了八百遍。
　　每想一遍，心跳就快一分，脸就烫一分，最后整个人像被扔进了蒸笼，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喝了杯水，站在窗前看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野猫窜过去，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