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就是盯什么地方啊！”王皓比划，“盯脸？盯手？盯腰？盯腿？不同部位代表不同倾向！”
　　周朗耳根有点热：“……就脸。”
　　“具体呢？眼睛？鼻子？嘴？”
　　“……都有。”
　　王皓一拍大腿：“完了！”
　　周朗心一紧：“什么完了？”
　　“你朋友这是陷进去了啊！”王皓说得斩钉截铁，“而且陷得还不浅！都到盯嘴的地步了，下一步就是做梦梦到了！”
　　周朗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王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朗哥，我跟你说，这种症状我熟！去年我喜欢三班那谁的时候，就你朋友这样天天偷看，脑子里全是对方，她对我笑一下我能乐半天，她不理我我能蔫一天……”
　　“谁问你了。”周朗打断他，但耳朵更红了。
　　王皓嘿嘿一笑：“所以啊朗哥，你朋友喜欢上人家了呗，多明显。”
　　周朗沉默了几秒，嘴硬道：“……不一定，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一礼拜？”王皓摇头，“朗哥，咱俩认识多久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对一件事糊涂超过三天的？超过三天的那都不是糊涂，那是认真了！”
　　周朗不说话了。
　　他靠着墙，看着远处灰扑扑的县城屋顶，心里乱成一团。
　　喜欢？
　　他喜欢季知然？
　　那个京城来的少爷，那个一开始抢他座位还泼他可乐的家伙，那个说话总带刺但教他做题时很耐心的季知然？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操。
　　周朗在心里骂了一句。
　　“所以呢，”王皓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人是谁啊？我认识吗？咱们学校的吗？男的女的？”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周朗烦躁。
　　“我好奇啊！”王皓理直气壮，“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朋友的感情问题，我能不关心吗？”
　　周朗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那要是……要是真喜欢上了，怎么办？”
　　“表白啊！”王皓想都没想。
　　周朗手一抖：“……什么？”
　　“表白！是死是活给个痛快！”王皓说得热血沸腾，“成，皆大欢喜。不成，早死早超生，省得天天惦记，吃不好睡不香的。”
　　“要是……要是被拒绝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呢？”
　　“那就不做呗！”王皓摊手，“朗哥，我跟你说，朋友这玩意儿，真喜欢上了，就做不成纯粹的朋友了。你看我跟张强，纯兄弟，我看见他打呼我只想揍他。但要是喜欢的人……”
　　“怎样？”
　　“那叫可爱。”王皓说完自己先抖了抖。
　　周朗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啊？他现在看见季知然，跟看见王皓张强，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见王皓犯傻，他想揍人。
　　看见季知然犯傻……虽然季知然很少犯傻，但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比如做题做懵了皱眉的样子，他竟然觉得……挺有意思。
　　完了。
　　周朗闭了闭眼。
　　他可能真的喜欢上季知然了。
　　“所以啊朗哥，”王皓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劝劝你朋友，别纠结了，喜欢就去追。这年头，好对象不好找，找到了就得上！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周朗睁开眼，看着他：“……要是那人，可能不喜欢男的呢？”
　　王皓愣了愣，然后挠挠头：“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朗哥，你朋友是男的啊？”
　　周朗：“……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说那人可能不喜欢男的，那不就默认你朋友是男的吗？”王皓眼睛瞪大，“卧槽，还是gay？刺激！”
　　周朗想抽自己一巴掌。
　　说漏嘴了。
　　“所以真是男的啊？”王皓压低声音，“咱们学校的？谁啊？我认识吗？长得怎么样？有季哥好看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周朗脑子嗡嗡响。他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别啊朗哥！我主意还没出完呢！”王皓追着他，“这样，你先让你朋友试探试探，比如……”
　　周朗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朗哥！等等我！”王皓赶紧跟上。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周朗从后门溜进去，刚坐下，就感觉旁边投来一道视线。
　　季知然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疑问。
　　周朗别开脸，假装翻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耳根还在发烫。
　　刚才王皓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追？
　　怎么追？
　　追季知然？
　　那个看着就不好追的季少爷？
　　周朗想象了一下自己走到季知然面前说“我喜欢你”的场景，第一反应是季知然可能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说“周朗你傻逼啊？”
　　或者更糟，季知然可能会皱皱眉，然后从此躲着他。
　　不行。
　　周朗把脸埋进书里。
　　他得冷静冷静。
　　晚自习下课，两人照例去水池。
　　路上周朗一直没说话，季知然也没问。到了地方，摊开书，季知然开始讲题。
　　周朗盯着他的嘴唇。
　　季知然喝了口水，嘴唇有点湿。说话时一张一合，唇红齿白的，一看就……
　　“……所以这道题选B。”季知然讲完了，抬起头，“听懂了吗？”
　　周朗没反应。
　　“周朗。”季知然叫他。
　　周朗猛地回神：“……啊？”
　　“你今晚一直走神。”季知然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周朗低头看卷子，“就……有点累。”
　　“那今天不讲了。”季知然合上书，“早点回去休息。”
　　周朗愣了愣：“……真不讲了？”
　　“嗯。”季知然站起来，“反正你也没听进去。”
　　周朗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解释什么。他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走到分岔路口时，季知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下午跟王皓说什么了？”
　　周朗心里一紧：“……没什么。”
　　“他刚才发消息给我，”季知然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王皓的一条消息：
　　季哥！朗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你知不知道是谁？！
　　周朗：“……”
　　王皓这个叛徒。
　　季知然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很亮：“所以，是真的？”
　　周朗别开脸，耳根发烫：“……他瞎说的。”
　　“是吗。”季知然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信没信。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周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响得他怀疑季知然也能听见。
　　最后季知然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
　　周朗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呢？”
　　季知然停住脚步，没回头：“什么？”
　　“如果真有喜欢的人，”周朗盯着他的背影，“你觉得……该不该说？”
　　季知然转过身，看着他。
　　背着月光，周朗根本没法看清季知然的表情。
　　很久，他才开口：“不知道。”
　　周朗愣了愣。
　　“我没喜欢过谁。”季知然说，“所以不知道。”
　　他说完，又看了周朗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这次没再停下。
　　周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手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
　　“操。”
　　然后也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季知然说“不知道”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朗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完了。
　　而且这次，看起来没什么好下场。


第35章 还真他妈梦到了？？
　　季知然在讲题。
　　水池边的水泥台有点凉，两人并肩坐着，膝盖时不时碰到一起。
　　周朗盯着卷子，但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只手上。
　　季知然握着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笔尖在纸上划过，他讲得很仔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所以这里要用虚拟语气，如果我是你，我会……”
　　周朗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
　　月光很淡，照在季知然鼻梁上。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嘴唇看起来很软。
　　周朗喉咙动了动。
　　“听懂了吗？”季知然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对上。很近，近到周朗能看见季知然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周朗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才说什么？”
　　季知然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周朗，眼神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然后他忽然凑近。
　　周朗愣住了。
　　季知然的脸在眼前放大——睫毛，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一点季知然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然后，嘴唇贴了上来。
　　很软，比想象的还软。
　　还有点凉，可能是夜风，也可能是季知然刚喝过水。周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想搂住季知然的腰——
　　“砰！”
　　两人从水泥台上摔了下去。
　　不是故意的，是重心不稳。
　　但摔倒的过程中谁也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草地很软，摔下去不疼。
　　季知然压在他身上，嘴唇还贴着他的。
　　周朗的手从季知然的腰移到后背，手指穿过那人的头发。季知然似乎轻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气音，听得周朗耳朵发麻。
　　吻加深了。
　　季知然的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在解他校服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